第627章 入青城

或許有人會說，雁千惠又不是缺靈石，單單因爲一個身份的掩飾，就要去擺攤，是不是有些本末倒置了？

當然不是。

什麼是修行？

這是一個很深奧、很哲學的問題，問一千個人，就可能會有一千個答案，如果非有人擡槓說有完全相同的答案，那些傢伙一定是人云亦云，沒什麼主心骨。

雁千惠告訴自己，修行就要隨性，修行者的敵人只有兩個，一個是自己，一個是【道】。在儘可能的情況下，沒必要束縛自己，每一件事情，都是一種體驗的機會，只要盡力去做就好。

排隊的人不少，但修爲都普遍不高，雁千惠好奇地張望着，她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多的修士。

突然，隊伍停止了前進，前頭傳來一片吵鬧的聲音，有幾個修士氣哼哼地離開。

“道友，前面到底是怎麼了？”馬自強喊住一名修士問道。

“金鞭崖那些人也太不像話了，攤位費居然長到五塊靈石一天了，這不是明搶嘛！”那名修士氣咻咻地拂袖而去。

“就是，嵩山二老不過如此！”旁邊一名修士也忿然而去。

原來是漲價了。

雁千惠啞然失笑，這真的是……沒辦法形容了，也不知道是哪個天才兒童想的主意。

雖然說這一舉動惹得衆修士大爲不滿，甚至還有人一怒而去，但大多數人還是忍受下來了——沒辦法，這裡是人家的地盤，最後只能是一個個的繳費了事。

到了雁千惠這裡，沒等她掏靈石，馬自強他們已經替她繳了五個靈石——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短，四個人都吃了雁千惠的黑靈貝和靈葵籽，自然要有所回報。

登記之後，衆人都去尋找合適的地方擺攤。

雁千惠早些時候手頭緊迫，但成爲真正的煉丹師之後，腰包越來越鼓，根本不缺靈石——她也知道自己這是個例，畢竟不是每個人都隨身帶着兩個空間的。

因而，她在挑選攤位這方面，真沒什麼經驗，馬自強見她猶豫，就衝她指了一下蔣默然，雁千惠反應過來了——四人當中，蔣默然最爲小氣，凡事精打細算，他挑的地方絕對不會差。

果然大家都是這個念頭，在蔣默然的帶領下，來到一處位置，擺起了四個攤位——其中溫家兄妹是在一起的。

“蔣道友，攤位的位置有什麼講究嗎？”雁千惠很謙虛的請教。

蔣默然一聽，立即眉飛色舞地說道：

“選擇攤位的位置是很有說道，首先要信念，絕對不能選擇街口前三個攤位，人都是貨比三家的心態，到你那裡只是詢價，然後到裡面再問，對比一下，最後纔會購買，除非你的貨物有絕對的性價比優勢，否則他們不會回頭的。

你看我們這裡，正好是街道拐角，一般到此的都會停留一下，順眼看一眼我們的貨物，只要我們的貨物不是太差，絕對沒有問題……”

這傢伙還真能說出個一二三來，雁千惠甚至考慮將他拐回去當掌櫃了。

大家開始擺攤，雁千惠什麼工具也沒有，在傻的人也看出她絕對不是什麼販子，馬自強給了雁千惠一張不知道什麼動物的皮子，讓她鋪在地上，把要交易的東西擺在上面。

那四個人賣的多半是各種靈草，還有一些符籙和低級法器，也不知道是通過什麼渠道得來的還是自家煉製的，交淺不宜言深，雁千惠也沒有刻意打聽。

雁千惠在獸皮上擺出四種不同年份的靈葵籽（不是靈葵籽本身的年份，這玩意摘下來後，也是不宜放太長時間的，而是靈葵的年份），等待客人的到來。

不一會的功夫，太陽升起，大量的修行者彙集於此，頓時街道之上人來人往，人頭攢動，十分熱鬧。

馬自強他們開張得較早，尤其是那些符籙，雖然品階不高，但市場需求高，很快就賣光了，其它貨物也賣得不錯，只是雁千惠這邊差了一點——雖然她打開了兩個紙包，但卻沒人過來詢價。

溫家兄妹的貨物賣得也不錯，符籙就是他們的，看來很可能是他們自己煉製的。

溫儀低聲對雁千惠道：“赤霞道友，光讓人知道你賣的東西不行，還要讓人知道你賣的是什麼啊。”

雁千惠愣了一下，她還真沒考慮到這個問題。

靈葵籽是與其它靈果有所不同的，它的外殼猶如玉石，晶瑩亮澤，鎖住了裡面果肉的氣息和靈力，所以存放的時間比普通的靈果要長久，但不知底細或者神識較弱的人，就難以發現了。

她在自家坊市出售的時候，有一種‘品牌’效應，很多人衝着店鋪的名氣，也會買來嘗一嘗，時間一長，口碑自然有了，銷路不愁。

雁千惠想了一下，取出一把不同年份靈葵籽，將其外殼捏碎，頓時間靈氣四溢，一股清香在空氣中彌散，立即吸引了許多人的注意，紛紛向這邊圍攏過來。

一個揹着大紅酒葫蘆的道人從人羣中走出來，問道：“這是什麼靈果，香氣如此特殊？”

看到雁千惠攤上的靈葵籽，訝然道：“這不是……葵花籽？沒想到竟然還有這種靈植，道友，這種靈葵籽怎麼賣？”

雁千惠想了一下說道：“四百年份的，一箇中品靈石一包；三百年份的，八十靈石一包；二百年份以下的五士靈石一包。”

這個價格一說出口，頓時四周譁然。

這價格也太貴了，就在衆人議論的時候，那個道士一伸手取出五塊中品靈石向雁千惠一丟，順手拿起五份四百年份的靈葵籽，說道：

“這位道友，你別全賣了，給我多留點，我回去給你取靈石去。”

道人一走，頓時周圍的議論聲嗡嗡響起，

“這是託啊，絕對是託。”

“就是。一箇中階靈石一包葵花籽，一定是騙子。”

“想靈石想瘋了，除了託，哪個傻子會來買？”

頓時無數的議論聲響起，大家都在譴責雁千惠，等着看笑話，雁千惠不理不睬。

這時，過來一個身材矮小的老者，一些人的眼中露出敬畏之色，紛紛讓路。

“難道是他？！”雁千惠心中微動，但又很好地將心思隱藏了起來。等到老者走到跟前，雁千惠立即站了起來以示敬意。

老者也不廢話，隨手丟給來一個上品靈石，雁千惠急忙拿出一包六百年份的靈葵子，恭恭敬敬的遞給了老者。 雁千惠說道：“這是六百年樹齡的靈葵籽，請前輩品嚐。”

這一包大約有三百餘顆，數量也是不少，關鍵是品質、口感俱佳，雁千惠其實也不打算賣的，不過如果真是那位，倒也無所謂了。

老者接過這包靈葵子，轉身離開，話都沒有多說一句，在老者走遠之前，衆人鴉雀無聲，然後轟然一聲喧譁，頓時十多個人過來購買靈葵籽。

不怕貨比貨，就怕不識貨，只要有人一買，開了先河，更何況以那位老者的身份，斷無幫別人做假的道理。

頓時，無數人過來購買，甚至哄搶起來……買不起貴的，可以買便宜的嘛！

雁千惠面前的靈葵子，一包包的消失。

越到最後，靈葵子越少，買者越是瘋狂，轉眼之間一百多包靈葵籽幾乎全部賣了出去。

這時那個最開始買靈葵子的道人走了回來，說道：

“給貧道留貨了嗎？我取靈石回來了。”

雁千惠一看只剩下眼前當樣品的半包靈葵子，便包起來隨手丟給大和尚，說道：

“對不住了。道友，這是最後一包靈葵子，其它的都賣出去了，這一包算是貧道贈送的，今天全靠道友給開張了，要不也不會如此順利。”

道人接過紙包，笑了笑道：“道友還真是個講究人，貧道就笑納了，我是峨嵋派醉道人，誰要是在這誰要是惹你，你就提我，不給你面子，我就把他腦袋削下來。”

這話一說，頓時周圍不少看熱鬧的，死死盯着雁千惠儲物手鐲的修士，臉色都是一變，錢財動人心，這些散修看到雁千惠有大筆的靈石入手，早就起了歹心。

醉道人就是因爲如此，在如此大聲的說，一是震懾羣宵，二是提醒雁千惠。

還真是醉道人！

雁千惠看了一眼他身後的大酒葫蘆，行禮道：

“多謝醉道友，貧道蓬萊仙宗赤霞，希望日後有機會再見。”

醉道人看了一眼雁千惠，嘴裡直說‘可惜’，轉身離開。

“諸位道友，我先去周圍逛逛，或許直接就離開了，日後有緣再見。”雁千惠向馬自強四人招呼一聲，告辭離開。

俗話說，人以羣分，物以類聚，這句話是很有道理的。

剛纔的醉道人，還有先前那個她懷疑是嵩山二老之一的矮小老者，是她僅見的兩大高手，其他人不僅都是散修，而且修爲平平，這種市場，能夠爆種出高階商品的可能性實在是不大。所以，她準備逛一圈之後如果沒有什麼收穫，就離開了。

畢竟她在這裡還有事情要做。

“赤霞道友，你出去的時候一定要小心，迅速離開，有些人恐怕是不懷好意。”馬自強在告辭的時候，傳音叮囑道。

“貧道明白，多謝道友提點。”雁千惠也是傳音，她知道，這種提醒也是要得罪人的，這四個人倒都是可交之人。

雁千惠隨着人流在各攤位之間逡巡，希望能夠買到一些有價值的東西——這是對她而言的。

但遺憾的是，如她所料，雖然攤位上有很多貨物，但真正讓她動心的卻是沒有，偶爾碰到一件不錯的貨物，可因爲各種原因弄得貨物成了殘次品，她實在是沒有興趣理會。

“這位道友，你這也就太糊弄人吧？好歹你也得把上面的泥土、鏽跡處理一下再出手，你這樣叫我怎麼買？”

“怎麼就不能買了？好寶貝是要講緣份的，我要的價錢高嗎？你若是真買到了寶貝，那還不是穩賺嗎？”

……

前方不遠處圍了一圈人，圈子裡傳來吵嚷的聲音，不時的還傳來一陣鬨笑聲。

雁千惠好奇，也走了過去，等擠入圈子時纔看清楚，那位攤主也是夠奇葩的，攤上的東西都是一些真正的舊貨，用他的說法，都是從某個遺蹟中新鮮挖出來的，上面不是鏽跡斑斑，就是被泥土覆蓋着，有些物件可能是時間太久了，鏽得成了一個青銅疙瘩。

而且，也難怪人家衝他嚷嚷……就這麼個模樣的物件，他一個就要五個靈石，而且不帶挑選的。

“不買拉倒，你想買我還不賣呢！”攤主最後氣哼哼地說道。

“道友，你的這些出土文物真的五塊靈石一件？能不能再便宜一些？”雁千惠湊到跟前問道。

“多買可以便宜一些。”攤主看了她一眼說道。

“這樣啊……”

雁千惠猶豫了片刻，旋即像是下定了決心似的指出了三個物件，“就它們了。”

一個是青銅疙瘩，一個是充滿銅鏽的青銅長棍，另一個是一個沒把菜刀似的黑鐵片。

“道友，你好歹也走點兒心，仔細挑一下嘛。”有人出於好意，勸道。

雁千惠做了個無奈手錶情說道：“這東西能怎麼挑？這位道友肯定不會將它們清理乾淨再給我，怎麼挑結果都是一樣。”

衆人頓時一陣鬨笑。

“這是十五塊靈石。”

雁千惠將靈石交給攤主後，將選出來的三個物件收起來，便向下一個攤位走去。

接下來，那就平淡無奇了，一直逛到坊市的另一頭，也沒有見到什麼好物件，她直接向坊市外走去……從她賣了靈葵籽之後，就有一些神識在她周圍探查，猶如附骨之蛆一般的噁心，令人厭惡，雁千惠已經感覺到有人隨在身後，但她毫不猶豫地向坊市外面走去。

在雁千惠身後稍遠的地方，十幾名散修的臉上閃過一抹欣喜，快步跟了上來，但他們沒有想到，雁千惠甫一離開坊市門口，便駕馭劍遁剎那間騰空而起，這些人連忙衝出坊市，紛紛駕起飛劍追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