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再次回到北影,傳達室大爺的京巴越來越老了,懶洋洋的。
任憑學生們怎麼逗,也不願在地上劃拉名字。
不過沒關係,年輕的鸚鵡銜接補位。學好不容易,學壞一出溜兒。跟個小喇叭似的,那叫一個字正腔圓。
“大爺,來,抽根菸!”
甄傑誠路過傳達室,熱情的遞上一支華子。
“踏馬的甄傑誠!”
嗯?甄傑誠一愣。
“挖牆腳,抱金磚。不羨鴛鴦不羨仙,羨慕傑誠每一天。”
屮!
“校內耍,校外浪。撩完學姐逗徐娘,吾輩楷模好榜樣。”
淦!
甄傑誠黑着臉,恨不得一巴掌抽死這傻鳥,
“大爺,你這鳥兒挺活躍啊!”
“滿嘴順口溜,它是想考研嗎?”
“考研!考研!”傻鳥撲棱着翅膀。
“閉嘴,否則老子就把你烤嘍!”大爺連忙喝止,隨後擠出笑臉,“傑誠,都是這幫學生亂教的,跟我一點兒關係都沒有!”
“不光是你,還有黃三石和劉若音,最近的陳道鳴和左曉青,包括柳伊菲,楊蜜在內。只要話題討論的熱鬧,它全學了個囫圇吞棗。”
“不信你聽!”
說着,拿起癢癢撓敲了敲鳥籠子,
“說說黃三石!”
“砸啦,全砸啦!兔子都知道不吃窩邊草,he~tui!噁心!”
“簡直就是甄傑誠,甄傑誠都不如!”
甄傑誠: ̄へ ̄
大爺:(;′⌒`)
傳達室是待不下去了,甄傑誠重新戴上口罩,用力一踩,騎着老登的自行車便迅速離去。
一路上討論聲不斷,全部是有關甄傑誠校內選角的話題。
不止是校內,自打昨兒個通知完表演系後,很快隔壁中戲也傳的沸沸揚揚。
不少中戲老師恨鐵不成鋼,直呼甄傑誠違背了北影的優良傳統。
反倒是常老太太安穩的很:
“我剛剛打電話問了老田,不是傑誠的項目,所以這明顯是在借花獻佛。”
“可就算如此那也只是表象,歸根結底還是掛羊頭賣狗肉那一套。”
“放心好了,這北影的導演啊,逃不出咱們中戲的五指山!”
但說是一回事兒,心裡想的又是另一回事兒。
待衆人走後,常老太太拿起手機,翻出程好的電話。
這都一年沒見到人了,也不知道這丫頭一直窩在老家幹嘛。
之前說了那麼多意見,咋就不聽勸呢?
跟着啊!纏着啊!吹枕頭風啊!
母校需要你!
“嘟嘟嘟~”
“喂,程好!”
“我看你天天在家閒着,要不考個研唄?畢業後就留在中戲任教職,你覺得怎麼樣?”
“我說蜜蜜,你這是想幹嘛?提前爲以後考研留教當老師做準備?”
曾佳望着楊蜜梳妝打扮,調侃道。
由老闆李邵紅執導,與程坤合作的《門》,楊蜜在這部電影中的造型已經很都市麗人了。
可現如今的打扮竟是更加成熟!
斜劉海換成了披肩發,帶着些許波浪卷。
職業裝,小圍領。
修身款的肉色長褲,繫着一條黑色的細腰帶。
靚麗的臉龐經過淡妝調整後,也褪去了不少青澀,頗有種年輕女教師的既視感。
“考什麼研啊,我這纔剛大二下學期呢!”楊蜜翻了個白眼,面對相處一年多的經紀人,如今已然積累了不少信任,所以整個人的狀態顯的相當放鬆。
“那你這麼打扮是想幹嘛?”
“回學校啊!”
“回校上課需要這樣?”曾佳一臉疑惑,“以前你不都是洗把臉就去了嗎?衣服都不帶挑的,化妝更是糊弄。”
“這次不一樣,我要回去幹架!必須得好好準備,防止有妖豔賤貨使歪招兒彎道超車!”說着,楊蜜拿起手機,打開qq,“吶,你看!”
曾佳接過來,掃了一眼。
“學姐,速回!學長要在學校裡試鏡選角!”備註是學弟朱一龍。
“蜜蜜,學長來挑人了。聽說有些畢業的學姐也要回來參加,全是奔着學長去的!”備註是曉斐。
“學長?試鏡?”曾佳眼睛一亮,“甄導開新項目了?”
“什麼情況,怎麼這麼突然?之前也沒聽到半點兒風聲啊。”
“你問我?”楊蜜兩手一攤,“我也不知道啊!”
“反正這個項目跟學長有關就對了!”
“既然學長來學校裡選角,那麼只要有適合我的角色,誰都別想跟老孃搶!”
楊蜜嘟着嘴,握着拳頭,氣勢十足。
“正面競爭,我不虛!”
“就北影這幫在校的本科生,一個能打的都沒有,來一個老孃錘一個!”
“玩心機走捷徑?我不怕!”
“我跟學長都認識快兩年半了!柳伊菲不在,學校裡除去老師外,沒人比我瞭解學長。”
頓了頓,
“就算柳伊菲在也一樣!”
“她想不到這一齣兒,也沒那個條件!除非她不講武德,把柳阿姨拉過來。”
說着,站起身,轉了個圈。
“佳姐,幹練不?”
“嗯,幹練!”曾佳點點頭。
“成熟嗎?”
“嗯,成熟!”
“那就沒問題了!”楊蜜昂首挺胸,“等着瞧好吧佳姐,這波啊,我必不可能輸!”
聞言,曾佳朝着隆起的海拔瞥了一眼,嘴角一抽。
好吧!這波~emmm,的確不會輸!
規模本來就不小了,你還墊了一層.
以楊蜜如今的咖位,自然是配不了保姆車的,即便她已經被部分媒體譽爲06年新人王。
不過代步車還是有的。
曾佳充當司機,迅速將楊蜜送回學校。
正值週末,校門口有些擁堵。
曾佳將車停在校門口不遠處,遠遠兒望去,北影的大門上三條橫幅迎風招展,格外吸睛。
“金棕櫚,金獅,金熊!”
曾佳不由自主的念着。
即便已經見過多次,可每次見到這場面,仍舊止不住的震撼。
“厲害吧,全是我們北影噠!”楊蜜與有榮焉,“當然,還是學長最厲害了!”
“不止是因爲金棕櫚是三大電影節中攻略難度相對偏高的,更因爲學長的年齡。”
一邊說着,一邊對着梳妝鏡補了下妝。隨後收拾好裝進包裡,
“走啦,佳姐。”
“嗯,去吧蜜蜜,加油!”
“放心啦,等着聽我好消息便是!”楊蜜擺擺手,踩着自信的步伐走向熙熙攘攘的人羣。
即便是在北影一衆俊男靚女的包圍下,仍顯的非常突出,很快便吸引來一片目光的聚焦。
“蜜蜜,你怎麼這打扮?”張曉斐傻眼了。
“怎麼,不好看嗎?”
“好看是好看,就是有點陌生,還有點兒”
“太成熟?”楊蜜接過張曉斐的話,笑道,“成熟不好嗎?咱們可是影視藝術類院校的學生,入學便半隻腳踏進了娛樂圈,不成熟起來還怎麼去爭?去搶?”
拍了拍張曉斐的肩膀,
“曉斐,你也得學着儘快把心態調整過來。”
“蛋糕就那麼多,別人多吃一口,咱們可就少分一份兒了。”
“行啦,別愣神了。走,咱們去大禮堂!”
一路上,盡是同行的人羣。耳畔,討論聲不斷。
不時的有目光瞥向楊蜜,有驚豔,有羨慕,有嫉妒,亦有不屑。對此,楊蜜好似什麼也察覺到,自顧自的挽着張曉斐的胳膊並排走着。
想要參與選角的人很多,不止是在校的,還有已經畢業的聞訊趕來。
對此,表演系當然不會全盤接受。而是先通過類似於藝考的選拔,淘汰掉絕大部分。
選拔由表演系老師主持,爲了保持公平,班主任不得參與本班學生的打分。
不過對於楊蜜而言,通過初選毫無壓力。
看看這幫對手,很多還不如柳伊菲。套路化演技都掌握不好,一緊張連臺詞都說不利索。
他/她能演嗎?演不了,沒那個能力知道伐!
除了少數人能讓楊蜜側目外,一時間,竟有種人生寂寞如雪的感覺。
見識過《讓子彈飛》鴻門宴長達一週的拍攝過程,感受過學長對程坤師兄的破口大罵,經歷過戛納影帝佳輝哥對自己的悉心指導。
自上次在圖書館被學長教育後,楊蜜便按捺住接戲拍戲的迫切心態,雖然沒有像中戲那樣執行“大一禁止拍戲,大二嚴格把控接戲”的制度,可對比北影表演系浮誇的氛圍,已經算是相當踏實了。
準備表演課年度考試作品《京城人》,排練表演系彙報演出獨幕劇《青春禁忌遊戲》。
除此之外,楊蜜還打算在舞臺劇《樓梯的故事》中反串一個小男孩的角色,挑戰一下自己的演技。
即便請假去拍榮信達的項目,楊蜜也沒放下過學習。比如在《門》的片場,楊蜜便請教了程坤很多次,也獲得了老闆兼導演:李邵紅的多次誇獎。
想着,楊蜜愈發信心十足。
而結果也沒有令她失望。
“通過!”
汪勁鬆笑着點點頭。
面對表演係爲數不多的,目前最突出的“好苗子”,汪勁鬆不吝讚賞。
可讚賞之餘,汪勁鬆不免生出疑惑。
這姑娘怎麼打扮成這樣了?竟然比下午來到學校的孫粒還成熟。
一個剛二十,一個快奔三了。好傢伙,倒反天罡了!
“老師,學長呢?他不來主持選角嗎?”楊蜜好奇的問道,打斷了汪勁鬆的思緒。
“傑誠他在導演系的辦公室呢!”汪勁鬆指了指門口,“吶,你現在可以過去了!”
“好噠,我這就過去!”楊蜜興奮的答道。
學長要是不來,那我這一身兒不就白打扮了嗎?
言罷,轉身便走!
“哎~等等!”汪勁鬆喊道,“那麼着急幹嘛,我還沒說完呢!怎麼着,你打算把導演系的辦公室全部找一遍?”
“emmm,也不是不行。”楊蜜調皮的吐了吐舌頭,總算顯露出妝容掩蓋下的真實年齡。
“田主任辦公室!”汪勁鬆翻了個白眼,“去吧,好好加油,爭取把角色拿下!”
“嗯吶!”
導演系,甄傑誠直接徵用了老登兒的地盤兒,坐着老登兒的辦公椅,抽着老登的煙,喝着老登的茶,並發動鳩佔鵲巢被動,將老登趕去了江教授的辦公室。
此刻,正正襟危坐着,聚精會神的打量着於辦公室中央亭亭玉立的孫粒。
穿着校服,梳着劉海的孫粒!
不錯!很不錯!
桂倫鎂有的,孫粒也有。
桂倫鎂沒有的,孫粒還有!
調色+光影+鏡頭,三套組合拳搭配着服道化,29歲的孫粒絕對可以輕鬆駕馭原版23歲桂綸鎂的“路小雨”角色。
“傑誠,不是說試鏡嗎?考題呢?”
孫粒終於忍不住了,開口問道。
自打換裝化妝完畢來到辦公室後,便被一直看着,一直盯着。
轉圈,側身,正臉兒。
孫粒當然知道這也是試鏡的一環,可也不能總這樣啊。
演員又不是模特,得演出來纔算正經試鏡。
“考題?用不着!”甄傑誠擺擺手,“姐,這個角色是你的了!”
“劇本還在修訂中,你先拿着原版劇本大概看看,瞭解一下劇情就可以了。”
“具體的等我通.”
“咚咚咚~”
突然響起的敲門聲打斷了甄傑誠的話。
“學長!”
熟悉的聲音傳來。
是楊蜜!
“進!”
聲音剛落,門便被打開。
赫然只見楊蜜昂首挺胸,款款走進。
屮!
大蜜蜜?
甄傑誠一愣。
記憶裡熟悉的畫面與現實逐漸交錯並重合。
嘶!這海拔,大!
還有這修身長褲,這細腰帶,這大波浪.有大蜜蜜那味兒咯!
等等,不對!
這不是07年嗎?
甄傑誠回過神兒來,強行將視線從糧倉移開,嘴角一抽。
“蜜蜜,你沒事兒吧?”
“你才二十歲!整的跟踏馬三十多歲的老孃們.emmm,風華正茂的大美女似的,還怎麼演晴依,怎麼演青澀的女高中生?”
“啊?”楊蜜傻眼了!
先是望了眼甄傑誠,隨後又看了看穿着高中校服,顯的格外年輕的孫粒。
“我”
顫着嘴皮子。
下一刻,直接一蹲,埋着頭,雙手抱着膝。
“啊~~~”
破防了!
“好啦蜜蜜,別難受了。你又不是真的三十多了,把衣服換了,妝卸了不就行了?”
孫粒忍俊不禁,一路上不停地安慰着楊蜜。
路過黃三石,也沒有停下腳步。
耳畔,傳來傳達室的鸚鵡學舌聲。
“劉若音!劉若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