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江文：俺也一樣
自張維平將《英雄》的首映禮搬到人m大會堂後，這個在老百姓心中“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的標誌性建築便被蒙上陰影。
八月，陳京飛耗資180萬在釣魚臺國賓館舉辦柳伊菲的“水晶公主，菲越十八”成人禮。
大鬍子，小明，林治穎，朱識茂等一衆圈內人到場祝賀，甚至還有文化部的領導出席，熱鬧紛呈的同時引發一片質疑。
畢竟老百姓並不清楚該賓館於04年自負盈虧對外開放。
即便是總統樓也接待高自費代表團，只是對身份有一定的要求。
九月，陳龍大哥的《神話》跟隨着《英雄》的腳步，再度將首映禮放在人m大會堂。
而今天，陳師兄肯定不能吃曾經給自己扛攝影機的跟班剩飯。
於是便選址於政協禮堂，大辦特辦。
一而再，再而三。
終於，這些標誌性建築留存在老百姓心中的，僅存的神聖光環徹底消散。
甄傑誠並不清楚這是自降嗶格還是順應時代接地氣。
甄傑誠只知道：身旁的寧昊此刻就像一隻沒見過世面的土鱉，瞪大眼睛流着口水！
“甄導，寧導，您二位現在看到的這片海棠花林，均是用絹絲製作。”
“絹絲？”寧昊一愣，“是紡織絲綢的蠶絲嗎？”
“的確與蠶絲有一定的關係。”工作人員點點頭，微笑着解釋道，“絹絲是混紡面料，是絹紡工程的產品。而絹紡是把養蠶、制絲、絲織中產生的疵繭、廢絲加工成紗線的紡紗工藝過程。”
一大堆似懂非懂的專業名詞鑽進寧昊的耳朵裡，下意識的便從中提取出關鍵詞：疵繭，廢絲。
“我懂了，也就是說這玩意兒並不貴。”
“等下回我的新電影上映時，也弄一個花林。”
“什麼蘭花啊杜鵑啊牡丹啊全擺上，看着就喜慶，就高大上！”
“對了，這玩意兒一箱多少錢？”
“寧導，這東西不論箱，論朵賣。”工作人員回道，“一朵海棠花8元錢。”
“.”
寧昊傻眼了！
望着眼前一片花海，不由地想起了自己的《香火》製作成本！想起了當初當記者，拍mv的零碎收入！
嘴角抽搐了下，
“那個.我不是很喜歡花，所以還是算了吧！”
再也呆不下去了，再也不問東問西了。
在甄傑誠戲謔的目光下，埋着頭便走向紅毯。
“甄導，寧導，這邊兒請。”
在迎賓小姐的引領下，二人快步進入禮堂。
諸多記者，各路明星，知名導演，包括部分官方人士在內，禮堂裡熱熱鬧鬧，人聲鼎沸。
“傑誠！這邊兒！”
遠遠的，便聽到江文的大嗓門。
擡眼望去，其身旁赫然站着顧常衛與王曉帥。
於是帶着寧昊便迎了上去，
“哥，顧師兄，王師兄！”
“你們仨聊什麼呢？”
“呵呵，聊前些天的金坤獎唄！”江文笑道。
“這場合聊金坤獎不合適吧？”甄傑誠一邊說着一邊白了眼江文，“再說了，甭管怎麼着這也是我們北影的事兒，你丫一中戲的不懷好意是吧？想挑撥我們北影內鬥？還是說想給我們北影拉仇恨？”
“屮！我挑撥？當初你拉着我搞事兒的時候怎麼不這麼說？”
江文很想破口大罵，但考慮到正在籌備中的《讓子彈飛》還需要甄傑誠。便強行忍住了吐槽，並轉移話題，
“路釧這傢伙腦子指定不太好，拿個最佳故事片還不偷着樂，不僅現場大放厥詞，後續還持續炮轟，也不知道丫哪來的底氣。”
哪來的底氣，《金陵金陵》唄！
嘔心瀝血之作，讓路釧自認爲即將從自己手中誕生出一部偉大的電影。
這會兒指責金坤評委有貓膩，對待參賽作品嚴重不公正，不尊重嘉賓無非是爲了引人注目，然後廣而告之，從而更好的拉到投資。
等等，不對！
前世的路釧也是這麼幹了！
那會兒雖然已經有了《金陵金陵》的想法，但還沒將劇本落在紙面上呢。
於是甄傑誠點點頭，
“對，伱說的沒錯！”
“這傢伙腦子指定有毛病！”
“回頭等我通知，但凡搞事兒肯定帶你一起！”
江文：(ー`ー)
“屮，我不去！我踏馬不幹挑撥離間的事兒！”
“什麼踏馬的挑撥離間，你交代自己的罪行也就罷了，怎麼能冤枉我呢？”甄傑誠義正言辭，隨後揚起笑臉。
對着走至江文身後的韓山坪說道，
“學長，您是瞭解我的！我年齡小，膽子也小，向來不敢違背您和師長們的教誨的！”
聞言，江文猛的一個哆嗦，即刻轉過身，
“韓董，您也是瞭解我”
我不下去了！
赫然只見韓山坪怒目直視，臉紅脖子粗！
好在鷹湟的霍文溪及時緩解了氛圍，江文這才長舒一口氣。
伴隨着華億大小王等一衆老總聯袂前來，現場頓時成爲融洽的交際名利場。
《無極》主創團隊還在“壓軸”，主持人已經就位。
湘楚衛視的汪函，電影頻道的塗經緯，正在有條不紊的對着臺本。
謝那也來了，但主要是因爲劉葉的女友身份。
甄傑誠甚至在一衆賓客中看到王荃安師兄，於是眼神不由自主的落向顧常衛。
彼時江雯麗是王荃安的女友，顧常衛爲了挖牆腳便找陳師兄軟磨硬泡，爲江雯麗爭取到《霸王別姬》中的小豆子娘角色。
從而順利王荃安用骨血澆灌了五年的紅杏挖了過來，二人也自此結了樑子。
當然，王荃安也不是個好東西。
到處風流女演員也就罷了，居然還因招嫖進了局子。
這口味，簡直了！
要不怎麼說北影的風水太差，出品的導演全是髒東西呢？
王荃安招嫖，寧昊洗腳，那叫一個傳承有序！
顧常衛挖自己人牆角，我破壞黃三石和孫
屮，好像我也是個髒東西來着
emmm，那沒事兒了！
甄傑誠想着，耳畔已然響起工作人員的提示，於是跟隨衆人一同走出禮堂。
廣場上，立着所謂的“無極之門”。
伴隨着主持人一聲高喊：“這就是‘無極之光’”，紅袍武士紛紛涌向“無極之門”兩側，並傳出震耳欲聾的喊聲，整個廣場亦猶如沙場一般氣勢磅礴。
千呼萬喚始出來！
《無極》主創的車隊終於抵達，並踏上兩隊武士列陣下的紅毯。
陳師兄挽着嫂子的手走在最前方。泊汁黑色低胸禮服，在閃光燈下一抖一抖的，白的耀眼。
嗶王拽拽的模樣兒，讓甄傑誠很想借用科比的話對其道一句：陳老師也幹了。
劉葉，張東建，真田廣之緊隨其後。
在兩側的粉絲尖叫聲中，在煙花的絢爛綻放中，
陳師兄意氣風發：
“《無極》愛你們！”
“愛全世界的觀衆！”
“請支持我們的電影事業發展！”
然後踩着歡呼聲，與程虹踏入禮堂。
“牛嗶！”江文今天也長見識了，忍不住開口道，“真踏馬會玩兒！”
“牛嗶的人自然得搭配牛嗶的排場，陳師兄雖然年紀不小，但事業生命正值青春。所以像年輕人那樣騷包一回，抒發一下心情，不是很合理嗎？”甄傑誠瞥了眼四周聞聲望來的目光，迅速替江文找補回來。
江文也不傻，默契的順坡下驢，
“說的沒錯！是這個道理！”
“我要是執導3.5億的大製作，我踏馬指定得嘚瑟到天上去。”
“走走走，咱們進去吧，好好欣賞一下陳導的牛嗶大作！”
大作既然如此牛嗶，當然要吊足胃口，不可能立刻就播放。
《無極》主創七人在臺上坐成一排，每個人手裡均拿着一個寫着關鍵詞的紙板。
“我的關鍵詞是迷戀！”
陳師兄率先開口，
“在這個世界上，我最迷戀兩件事。”
“第一件事是：我和我太太一起拍的《無極》。”
一旁，程虹嫂子莞爾一笑。
“第二件事是，是迷戀程虹！”
歲月不敗美人！當年的娛樂圈第一美女此刻聽着陳愷戈在公開場合的情話，臉上閃過一抹羞怯。
搭配着側身捂臉的動作，竟好似妙齡少女一般，明明渾身上下盪漾着的輕熟風情分外撩人。
矛盾的兩種姿態交融在一起，呈現出的反差惹得臺下一片驚呼聲。
尤其是男同胞，一個個更是目不轉睛。
“哇，我本以爲導演想說的是迷戀拍電影！”塗經緯作吃驚狀，“卻沒想到居然是迷戀程紅！”
“你沒想到嗎？”汪函接話道，“我想到了，因爲我也迷戀程虹！”
說着，指了指正在吹口哨的甄傑誠，
“你看，甄導口哨吹的這麼起勁兒，肯定是有話要說！”
說話間，工作人員已經遞來話筒，鏡頭也隨之聚焦而來。
見狀，甄傑誠不得不站起身，
“我說汪老師，您這是在爲難我啊。”“我要說不迷戀虹姐，虹姐指定得生氣，認爲我暗指她不漂亮了。”
“但我要說迷戀吧，我師兄肯定不樂意了。”
“先得指着我問：我尼瑪（二聲）？愛嫂子啊？”
“然後上來就是一腳，我尼瑪（三聲）！愛嫂子啊！”
話音落地，現場一片歡笑聲。
尤其是陳師兄，樂的最歡暢。而程虹嫂子，雲嬌雨怯着朝甄傑誠瞪了一眼，嬌銷遲羞的姿態再度聚攏諸多目光。
唯有寧昊若有所思，琢磨着甄傑誠兩句重複的臺詞，嘴裡亦以不同語調小聲唸叨着“我尼瑪”，心思不知飄往何處。
“但即便如此，我也得摸着良心說實在話。”
甄傑誠說着，看向陳愷戈，
“師兄，對不住了。”
轉向程虹，
“姐，啥時候我師兄不迷戀你了，請務必給我打電話！”
“別看我年紀小，但臉皮厚，些許流言蜚語根本不足以擊垮我的好名聲。”
“所以您放心大膽的打電話，我人小龜大，不要緊的！”
“哈哈哈哈！”歡笑聲更大了。
程虹嫂子更是樂不可支，以至於沒拿穩手中的紙板令其掉落在地。
撿起來時，寫着關鍵詞的一面不可避免的暴露而出：
背叛！
甄傑誠：0.0
屮！
談話還在繼續，談話完畢又折騰起了魔術。
大變活人變出了兩個侄子，上演一出家庭溫馨的親情場面。
一直到七點半，牛嗶的首映式才正式進入到高chao。
昏昏沉沉的衆人無不立刻打起精神，聚焦到牛嗶的《無極》大作中！
“有誰想看看我斗篷下穿的是什麼嗎？那就放下兵器。”
近景特寫，泊汁脣紅齒白。
但甄傑誠卻只在意脣齒間的拉絲，不知拉的是嗶王的口水絲，還是陳老師的.“口水”絲！
“你們還有誰想看看我這件衣服下面穿的是什麼嗎？那就拿起兵器，對準他！”
仰拍鏡頭，泊汁邪魅一笑。
陳師兄拍的很美，但還是陳老師拍的更美！
並非陳師兄能力不足，而是泊汁沒有全力發揮。
比如缺少咬嘴脣的動作，比如脣齒間的拉絲沒有轉移到眼神中去。
“你毀了一個我做好人的機會！”
現場響起笑聲。
甄傑誠的“桀桀桀”分外亮眼。
於是，寧昊滿眼問號的拉了拉甄傑誠的衣角，
小聲道：
“傑誠，我咋感覺這部電影有點”
“閉嘴！好好欣賞陳師兄的作品，從中學到了什麼感悟等回去後再跟我慢慢探討！”
甄傑誠朝四周使了個眼色，寧昊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迅速迎合着現場反應，配合着演出起來。
“嘩啦啦！”
電影播放完畢，全場掌聲雷動。
“陳導，拍的好啊！”
“這纔是大製作啊。”
“金棕櫚大導名不虛傳，創作出如此一部奇幻鉅製！”
讚美之聲，不絕於耳。
陳師兄臉上的褶子完全綻放開來，不停地向各個方向鞠躬抱拳。
“這部電影，我精心雕琢了三年。”
“中影和韓總給了我很大的支持！”
鏡頭給到韓山坪，座山雕擠出一副僵硬的笑容。
“通過這部電影，我對自己的生命再次進行了一次揮霍。”
“我覺得它拍的挺帥的，很有力量，很年輕！”
陳師兄的心情相當不錯。
不僅主動表明內部看片會時存在不看好的聲音，甚至面對媒體提問有關老某子與《千里走單騎》的話題時，陳師兄也給予了溫和的正面迴應。
接下來，其餘主創再次登場，再次暢聊。
直到晚上十點，纔開始晚宴。
這也許是21世紀華夏電影中持續時間最長的首映式，沒有之一！
“傑誠，我聽說陳龍參加完金坤獎後，來京城找你來了？”晚宴結束後，江文第一時間湊了過來。
“扯淡！陳龍大哥那是有事兒要忙，路過順便看看我而已！”
“現在旁邊沒人，就你，我，寧昊！”江文翻了個白眼，“你丫有什麼好藏着掖着的，不就是陳龍想找你合作轉型之作嗎？”
“老實交代，你接下來是不是要去香江？”
聞言，寧昊眼睛一亮，面露喜意。
“不去！我還沒答應他呢！”
“爲什麼？”江文問道。
“陳龍大哥的轉型之作肯定是面向全球的，投資方肯定少不了好萊塢。”
“哥，你應該很清楚。不管是陳龍大哥還是好萊塢，對電影的掌控欲都很足。”
“我呢，脾氣倔，當不了任人擺佈的工具人，所以暫時不可能去創作劇本。”
“我懂了！”江文點點頭，“所以關於劇本，你已經有具體思路了？”
“嗯！”
“所以，你打算等《寄生蟲》在戛納電影節的表現，再考慮是否和陳龍合作？”
“哥，你果然是瞭解我的！”
“嘿嘿嘿，我是你大哥，能不瞭解你嗎？”江文擺擺手，咧着嘴，“所以接下來的幾個月，你基本上都是閒着的咯？”
“差不多吧！”說着，甄傑誠眉頭一皺，“哥，你想讓我幹嘛？”
“什麼叫讓你幹嘛？你踏馬是不是忘了你還是老子新項目的投資人兼編劇？”
江文瞪着眼睛，
“老子準備立項了！”
“你丫準備幹活兒！”
談話間，三人已經走出酒店。
還不等甄傑誠回答江文的話，一大堆長槍短炮已然迎了上來。
明明這會兒都半夜十一點多了，但狗仔們仍舊堅守崗位。
“甄導，您對《無極》怎麼評價？”
“江導，有傳言說《無極》拍的故弄玄虛，您怎麼看？”
“寧導.”
上來就是尖銳問題，猝不及防下令江文與寧昊不知該如何迴應。
剛準備推開記者沉默離開時，赫然聽到甄傑誠開口了。
“陳師兄的功力還是那麼深厚，鏡頭畫面拍的太漂亮了，給人以美妙的視覺享受！”
有問題嗎？沒問題！
“陳師兄與時俱進，在《無極》中展現出華夏電影特技質的飛躍。“鏡花水月”裡的空寧靜美，影片中對於虛幻世界和現實場景相結合構築出的“無極世界”，我的評價是：非常養眼！”
言之有物，絕非空談。
“氣勢宏大，奪人耳目。也許未來會有觀衆認爲，《無極》的臺詞很乾巴。但必須得承認一點，如果細品的話，陳師兄精心打磨的莎士比亞式對白，每一句都別有深意，都富有哲理。”
巴拉巴拉，滔滔不絕。
江文傻眼了，寧昊也傻眼了！
屮！
你踏馬是怎麼做到每一句誇獎都如此發自肺腑？你丫良心呢？被狗吃了？
可等兩人琢磨完甄傑誠的話後，即刻目瞪狗呆：
屮！
你他孃的還真是個天才！
你是怎麼做到每一句誇獎都是大實話，都讓人挑不出錯來着？
牛嗶啊傑誠！
傻愣愣的寧昊還在心裡爲甄傑誠的機智喝彩。
聰明的江文已然開啓行動。
不等記者提問，便主動迎上前，搶先對準話筒，
“咳咳咳！”
清了清嗓子。
飽含深情的，正直洪亮的，
“俺也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