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許婧蕾也幹了！
李屏斌的爆料讓柳伊菲瞪大眼睛。
因爲柳伊菲一度將學姐許婧蕾視爲榜樣。
尤其在《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榮獲聖塞巴斯蒂安電影節最佳導演獎，緊接着又在金坤獎捧得最佳攝影以及最佳美術後。
能鞭，善咽，可導！
身爲四大花旦之一的許婧蕾，自編自導自演令才女之名愈發響亮，一時間成爲諸多北影女生心中的嚮往。
什麼叫新世紀自強女性啊！
吶，這就是！
於是柳伊菲仔細觀看電影並拉片，又用心翻閱了原著，寫下誠意滿滿的分析報告。
天見猶憐，就憑她那瓜子大小的腦仁兒，可想而知憋出這份分析報告花了多少精力，多長時間。
可現在你居然告知我：這玩意兒不是學姐拍的？
柳伊菲懵了！
再回首，最佳攝影是李屏斌老師，最佳美術是曹玖平老師，最佳導演是學長和江文。
啊這《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所獲榮譽獎項竟是與學姐毫無關係！卻偏偏顯的那麼合理，彷彿一切本應如此一般。
“茜茜，你怎麼了？”
見閨女回來後始終一副呆愣的模樣，柳阿姨關心的問道。
“媽，我沒事兒。”柳伊菲擠出一副笑臉。
因爲表情有點扭曲僵硬的緣故，笑容擠的有些浮誇了，連牙花子都擠了出來。
“呵呵，你要是把牙牀收起來再說這句話，媽媽說不定就信了！”
“哎呀！”柳伊菲連忙捂嘴，跺了跺腳，“媽~”
“說吧，到底什麼事兒。”
“媽，我突然發現，這個圈子挺假的。”
“嗯？”聞言，柳阿姨一愣，目光中逐漸升起期待，“比如呢？”
“比如，許.”柳伊菲往四周瞄了一眼，隨後悄聲說道，“許婧蕾學姐的導演是掛名的，她那部電影是學長和江文導演拍的。”
“嗯，然後呢？”柳阿姨不以爲意。
“比如，江燕當面對我表現出好姐妹好閨蜜的模樣，揹着我經常陰陽怪氣。”
“嗯？繼續！”柳阿姨面露期待。
“比如，學校裡那些接近我的男生，都抱着複雜目的，不止是單純的想騙我談戀愛。”
“嗯！接着說！”柳阿姨洋溢驚喜。
“不驚慌於無緣無故的壞，但一定警惕無緣無故的好。這是學長以前跟我說過的，我現在越來越覺得這句話特別有道理。”
“喲！”柳阿姨眉毛一挑，吾家有女初長成的興奮感溢於言表，茜茜長大了呢，懂事了呢，“詳細說說，伱是怎麼理解的？”
聞言，柳伊菲低頭思索了下，然後小心翼翼的擡起頭，
“媽，學長就對我挺好的.”
“媽，我看了新聞，學長他”
“媽，您以後不要再爲了我去拜託學長了好不好，萬一就不好了。”
“雖然那也算不上犧牲，畢竟學長還是很優秀的.”
柳阿姨：0.0
接下來的幾天，柳阿姨破天荒的沒有再繼續叫甄傑誠去房間裡吃小竈。
但這並沒有讓甄傑誠感到不適！
唐僧說的好：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食君？
藜姿姐百忙之際，仍抽出時間悄悄溜過來覓食。不止是藜姿姐，之前被狗仔報道過的女星中，相當一部分也前來露臉。
看向甄傑誠的目光中無不刻着兩個字：想食！
然而甄傑誠的反應令她們失望了。
關汁淋打着傘，看着甄傑誠面對着瓢潑大雨興奮的手舞足蹈，無比深刻的體會到歲月無情。
十三姨的風光終究還是韶華已逝了，以至於竟比不得一場大雨更吸引小年輕的心扉。
“快！”
“道具組準備！”
“往半地下室裡倒水！待會兒我們拍完其他戲後回來，半地下室裡的狀態必須符合我的要求。”
說着招呼上其他人，
“走！咱們儘快轉場，趁着天氣合適，把這場戲儘快拍完！”
雖然這個時間段已經逐漸步入香江的雨季，但卻是綿綿陰雨。
甄傑誠本想着實在不行就利用人工營造出瓢潑大雨的跡象，總不能一直耗在這兒等到夏季吧？
卻不料今天恰好趕上驟雨疾風，於是臨時改變拍攝計劃。
畢竟再怎麼精細的人工操作，都多了一份僵硬，失了一份自然。
天時已至，豈能錯過？
一路上，甄傑誠不厭其煩的跟演員們講戲，反覆與李屏斌確定拍攝思路，直到抵達富人別墅。
工作人員們迅速忙碌起來，很快便準備妥當。
“李老師！能不能少淋幾遍雨，就看你的了！”
“哈哈哈！包在我身上，放心了啦！”李屏斌拍着胸脯保證道，“再說了，我不是也要淋嗎？爲了我自己，我也得爭取一遍就過了啦！”
“OK！拜託了！”
說着，甄傑誠向副導點點頭，
“action！”
窮人一家在別墅裡享受上流生活，卻趕上富人臨時回來。
經歷了一系列驚心動魄後，父親，兒子，女兒，終於找到機會從地下車庫逃離別墅。
李屏斌掌控着攝影機，嚴陣以待。
鏡頭中，從溫馨美好的暖色調轉到冷血無情的冷色調，配合着惡劣的天氣，愈發凸顯三人的狼狽不堪。
鏡頭向前推，人物往外走。
雨點噼裡啪啦的落下，鏡頭也隨之一落，聚焦在下水道上。
切遠景！
連續的下坡路！
從天堂走向地獄，從上流墜入逼仄！
在對角線構圖的框架下，繼續往下走！
從街道走向階梯，再走進隧道。
色調越來越冷，隧道里閃着紅色的光。
這是甄傑誠特意佈置的，紅光攜有警示意味。同時隧道的單一方向性暗示着未知與漫長，沒有選擇，只能往前！
仍舊往下走！
直到色調突兀的一變，再次由冷轉向暖。
卻不再是別墅裡富麗堂皇的暖，而是煩躁的，壓抑的，甚至是令人心懼的暖！
李屏斌對這種暖色調太熟悉了，在香江與臺省諸多粗製濫造的恐怖片中廣泛運用。
李屏斌怎麼也沒想到，甄傑誠居然會利用在這裡，膚色完全偏移，營造出了極致的色調風格化！
果然！沒有平庸的技法，只有平庸的人！
天才導演，總是非比尋常！
來不及多作感嘆，李屏斌聚焦王洛玬飾演的窮人女兒。
三人的崩潰也自此展開！
“演技不錯！完全符合傑誠‘過’的標準了。”
但重頭戲仍然不是演員，仍舊是鏡頭。
畫面中的垃圾亂成一堆，背景雜亂，暗示人物心情。
隨着王洛玬與樑佳輝進行二人對話，再到甄傑誠入畫。三人身後那從天橋匯聚流下的雨水，成爲了一項動勢道具。
更加凸顯畫面的雜亂感與無序感！
“流體，液體或氣態，反覆循環在畫面中出現嘖嘖嘖！教材知識生動運用的典範啊。”
“這個鏡頭完全可以拿去專業院校配合教學使用了！”
“淦！我又要拿最佳攝影獎了！”“靠北！全是傑誠的想法！”
思及此處，李屏斌再也忍不住，於心底瘋狂吐槽道：
“踏馬的！老子居然要成爲許婧蕾了？”
對手戲結束，狼狽的三人繼續往家走。
持續往下！一直往下！
鏡頭也在往下！鏡頭也只能往下！
從富庶到貧窮，距離漫無止境，差距天壤之別。
“這裡，我要一個甩鏡頭。”
李屏斌腦海裡響起甄傑誠先前的安排。
早在拍攝思路的討論期間，當甄傑誠提出這個想法時，李屏斌便明確表示反對。
當然不是因爲甩鏡頭在電影中運用的極少。
李屏斌甚至可以不用過腦，便能在第一時間指出九種反對的原因。
至少九種！
但結果還是被甄傑誠所說服。
就像甄傑誠面對姐姐們的說服選擇甘拜下風一樣。
再怎麼堅持的男人，終究會敗給巧舌如簧。
“甩鏡頭，配合着音樂的使用，會生出一股力量感！”
“我有一個朋友叫寧昊，他之前經常靠拍mv賺錢，我是從他那裡得到的靈感。”
靈感是吧？力量感是吧？
許婧蕾是吧？最佳攝影是吧？
起碼我還正兒八經操作攝影機了嘞，許婧蕾呢？連大喇叭都摸不了幾下。
不寒磣！不丟人！
李屏斌反覆給自己做心理建設，精湛的技術加上心態的愈發堅定，令李屏斌愈發手穩。
鏡頭一甩，聚焦甄傑誠。
再聚焦甄傑誠腳下嘩嘩流淌的污水。
最後轉向街道！
忽明忽亮的車燈製造着混亂感，沿途的住戶紛紛拿着盆，從家裡舀水，向外潑水。
甄傑誠與樑佳輝一路跑來，隨着鏡頭下移加後拉，人物從亮走向暗。
當二人摸着水進入到家中，再次甩鏡頭，從暖色調甩到冷色調。
此刻，逼仄的半地下室已成一片汪洋。
馬桶咕嚕嚕向上涌着返水，不，是噴！
王洛玬伸手蓋住馬桶蓋，蓋不住！
用力壓，壓不住！
乾脆掙扎着爬上去，坐上去。
從上方的櫃子裡摸索出一盒煙，顫着手點燃。
低角度平拍的鏡頭下，王珞玬的臉龐粘着糟亂呈束狀的頭髮，隨同着煙火一同明暗不定。
而在她身下，馬桶裡的返水仍不時的從馬桶蓋邊緣噴射四濺而出。
李屏斌已經學聰明瞭！
李屏斌再也不打算越俎代庖了！
李屏斌現在只想着踏踏實實的拍攝，踏踏實實的拿獎。
許婧蕾也幹了！
她幹得，我老李就幹不得？
給了甄傑誠一個眼神，示意其前往監視器查看。
當大喇叭傳來一聲“過”，演員與劇組工作人員們一齊歡呼！
唯有李屏斌，淡定的走向王珞玬。
“拿一根菸給我。”
“啊？可是李老師，這煙沾了一點點水。”
“沒事兒，我不介意。”
“哦！”王洛玬連忙從煙盒裡抽出一支遞給李屏斌，又主動拿起打火機爲其點燃。
深吸一口，吐出菸圈。
正前方，甄傑誠正豎起大拇指，左一句“李老師”，右一句“拍的好”。
李屏斌面如平湖，或毀或贊之，於我何加焉？
右前側，樑佳輝正幫着工作人員散發乾毛巾，派發熱薑湯，臉上洋溢着幸福滿足的微笑。
等等，樑佳輝這是什麼鬼表情？
淋了大雨，泡了髒水，竟然幸福滿足的微笑？
李屏斌原以爲自己的狀態與想法已經很不正常了，不料還有變態！
於是李屏斌再也淡定不下去了，待樑佳輝拿着毛巾與薑湯走至身前，顫聲問道，
“你你沒事兒吧？”
“沒事兒啊！我挺好的啊！”樑佳輝笑着反問道，“李老師，您爲什麼這麼問？”
“我好吧，沒事兒就好！”
“李老師，我怎麼感覺你怪怪的？”
“我？”李屏斌傻眼了，“你說我怪怪的？”
“對啊！”樑佳輝點點頭，“且不提您剛剛莫名其妙的提問，就拿剛剛這段戲來說吧。”
“我本想着，起碼要拍個八九遍呢。”
“但凡拍個五六遍能過，就是天大的好事兒了，就足夠我高興了。”
“沒想到，居然一遍就過，這難道不值得開心嗎？”
說着，突然收斂笑容，皺起眉頭，似乎是想到了什麼。
很快，再次擡頭正視李屏斌，
“李老師，莫非您覺得剛剛拍的還不夠好？還有改進的空間？所以才悶悶不樂？”
“要不我去跟甄導說一聲，咱們再來幾遍？”
“都是爲了藝術，精益求精嘛！多來幾遍很正常。”
“您放心，我不要緊的！至於其他演員及工作人員，我也會幫忙做好心理安撫工作。”
“才幾遍而已，啥也不是！”
李屏斌：
“我不是，我沒想，你別瞎說！”
慌忙搖頭擺手。
下一刻，又迅速擠出一副僵硬的笑臉。
“我很開心的！沒有悶悶不樂。”
“哈哈哈！你看，我真的很開心的啦！”
伴隨着這一場雨戲結束，半地下室裡的劇情全部完結。
衆人收拾好裝備，回到酒店美美的睡上一覺後，第二天便迅速前往別墅開始佈景。
“茜茜！馬上輪到你上場了，要拍大尺度戲了，開不開心？”
“學長，我都看完完整劇本多久了？你還想騙我？”柳伊菲撇撇嘴，“不就是個吻戲嘛！”
“不就是？呵呵！要伸舌頭的，要攪拌的，要糾纏的！而且還是要當着你媽面兒的！”甄傑誠眨眨眼，“刺不刺激？”
“啊？不是和上次拍《神鵰》時一樣嗎？”
“誰告訴你的？我踏馬纔是導演，聽你的還是聽我的？難不成聽你媽的？”
說着，甄傑誠轉頭看向柳阿姨，
“阿姨，你也不想”
“停停停！你不用說了！”柳阿姨連忙打斷甄傑誠的話，“拍這段戲的時候我不去現場還不成嗎？”
“那怎麼能行？阿姨，您在現場，不僅能親眼見證茜茜的進步與成長，還能給予茜茜勇氣，甚至也能給予我更大的動.勇氣！”
甄傑誠義正言辭，
“您必須得去！”
緩一會兒，繼續肝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