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之國。

九里，頭山。

救國同盟駐地。

由酒天丸與阿菊兩人牽頭，聯合了依舊效忠於光月家族的五千餘名和之國武士組成。

整個駐地，洋溢著哀莫大於心死的氛圍。

武士們席地而坐，沒有交流，各自低頭哀思。

昨日，草帽一夥被飛徹帶到頭山。

而後不久，飛六胞佩吉萬與潤緹率人進攻頭山。

眾人奮勇力戰，將敵人擊退。

趁此大勝，武士們便藉機進攻九里，希望能先拯救九里於水火。

可惜，失敗了！

負責斷後的酒天丸，還被海賊重傷，若非有蠻牛為坐騎，差點回不來。

區區九里，都沒能攻下，讓武士們失落無比。

要知道，盤踞在花之都與鬼島的海賊，可是遠比九裏海賊要更強。

救國行動，該如何繼續？

迷茫，蔓延在每一位武士心中。

和之國，已經沒有希望了嗎？

山頂，櫻花樹下。

「搜嘎！」

路飛恍然大悟，握拳錘掌，一躍而起。

「我們，只要打飛凱多就行了，對吧？」

「那就出發吧！」

路飛直指核心，莫名自信。

拯救和之國，不是很簡單嗎？

打飛凱多，僅此而已！

「呃……你真的有在聽嗎？」

「喂喂，聽人說話啊！那可是凱多。」

「真是蠢貨，凱多那麼容易擊敗，我們就不會在這裡了。」

「小子，少說大話了，凱多不是你能對付的。」

幾名武士翻著白眼，以看白痴的眼神看著路飛。

凱多有多強，和之國無人不知。

「路飛，我們需要詳細商議。」

「你可別亂跑，會死的。」

「凱多，太可怕了喂！」

草帽團膽小三人組，紛紛拉住路飛。

不拉住，路飛可就跑沒影了。

「唉！如今可不止凱多，還有一個BIG·MOM。」

飛徹嘆了口氣，面具下神情自責無比。

和之國發展到如今的狀況，作為前和之國將軍的自己，責任最大。

剛才，也是飛徹向草帽一夥，述說了和之國的現狀與慘況。

經過昨日的戰士，草帽一夥獲得了救國同盟的信任。

「我覺得，此時不用著急。」

眾人沉默間，沉思的山治嘴角勾起笑容。

從飛徹的講述中，山治獲得了一個關鍵信息。

海賊同盟建立，是緊跟在菲克聯盟之後。

山治確信，海賊同盟是為了對抗菲克聯盟而組建。

那麼，他們的盟友，應該就要來了。

前幾天與艾斯的通話，艾斯明顯對海賊同盟抱有敵意，才不讓路飛前來。

路飛已經到了，擔心路飛的艾斯，必然會緊跟而來。

「不著急，什麼意思？」

飛徹眼神疑惑。

「你在開什麼玩笑啊？和之國都要滅國了，還不著急？」

「海賊就是海賊，和之國跟你們無關，你們當然不著急。」

「哼！你們怕了就離開吧！」

飛徹還算客氣，其餘武士就非常憤怒了。

不著急？

我們都著急的要著火了好嗎？

山治沒有生氣，正要解釋，身後卻傳來一道聲音：

「說的沒錯，你們不用著急。」

艾斯帶著笑意的語氣，一臉微笑著出現。

遍布頭山的武士，無人發現艾斯到來。

「艾，艾斯？」

路飛驚訝的瞪大眼。

「艾斯，你怎麼來了？」

也認識艾斯的飛徹，也是難以置信。

「這誰啊？你們認識嗎？」

「他是怎麼上來的？沒人通報嗎？」

「怎麼回事？他是友軍嗎？」

其餘人則是一臉懵逼。

側面，一道小小的身影，停下了訓練手裡劍的動作。

「艾斯大哥。」

阿玉擦了擦自己的眼睛，生怕是自己看錯了。

確認沒錯之後，阿玉嘴巴顫抖，淚水在大眼睛中流轉。

不會錯的。

這道身影，在自己的夢裡，出現過太多次了。

「阿玉，我回來了。」

艾斯溫和的笑看著阿玉，張開了雙手。

「嗚嗚，嗚嗚，嗚嗚……」

阿玉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大滴大滴的落下。

「大，大哥。」

手裡劍從手心滑落，阿玉張開手奔向艾斯。

撲入艾斯懷中。

「對不起，我來晚了。」

艾斯摸著阿玉的小腦袋，語氣柔和。

而後，艾斯面向眾人，鞠了一躬：

「對不起。」

「凱多，由我來擊敗。」

海賊同盟，是因菲克聯盟而起。

因此，三十萬海賊匯聚在和之國，對和之國造成了無法挽回的傷害。

艾斯覺得，自己有責任。

尤其是九里編笠村，此時已經不存在了。

當年，自己進入和之國時，編笠村可是給了自己不少食物。

自己編織斗笠的技術，也是在編笠村學會的。

那些村民，艾斯至今都還記得。

然而，都死了！

艾斯的憤怒，已經積攢到無以復加。

……

九里，編笠村。

菲克聯盟五萬人的大部隊，抵達。

村莊里，屍橫遍野。

許多肉食動物，在村子附近徘徊。

見到五萬人靠近，頓時作鳥獸散。

菲克走在隊伍的最前方，面無表情，心裡無悲無喜。

再多的屍體，也不能讓菲克動容。

死亡，是這個世界永恆不變的主題。

和之國的慘況，跟自己沒關係。

沒錯，海賊同盟組建，確實是因為自己的菲克聯盟。

可這又如何呢？

新世界一隻蝴蝶扇動翅膀，在東海引發海嘯，蝴蝶有罪？

海賊同盟組建跟自己有關，可海賊同盟的海賊殺人，跟自己有關嗎？

菲克覺得，沒有。

對此，菲克不會感到愧疚！

被海賊摧毀的村鎮，世界各地都有，和之國一個小村子，算得了什麼？

要是因此而愧疚，那終生都能沉浸於愧疚情緒中了。

「唉！」

落後菲克半步的薩博，悠悠嘆氣。

只是，也沒多說什麼。

和之國的慘況，薩博早有預料。

當然，薩博也並不會愧疚。

七歲出海闖蕩的薩博，絕對是見多識廣。

曾經，薩博甚至見過，革命軍解放一個國家后，並沒有收到平民的感激。

那些遭受貴族壓迫的平民，反而是怪革命軍來的太遲，為什麼沒有早點拯救他們？

「將屍體掩埋，繼續前進。」

菲克環顧一圈四周，便吩咐道。

這個無人的村莊，並沒有敵人的存在。

「基德，你繼續打前鋒吧！」

望向感知中人最多的方向，菲克示意道。

「哈？」

基德不耐煩的哈了聲，搖搖頭：

「我還要留著體力對付凱多，讓別人去吧！」

打前鋒，這可是體力活。

而且，一點意思沒有。

那些弱小的敵人，分散的很開，讓基德無法一次性全部解決。

本來，基德之所以急匆匆衝進和之國，可是為了凱多而來。

基德覺得，凱多一定會聚集所有人，與他們一決死戰。

一進入和之國，就能與凱多痛快的大戰一場。

可是這種零散的進攻方式，著實是讓基德不耐煩。

這些敵人，說弱吧？

其實也不算太弱，基德的霸王色霸氣，也有震懾不住的海賊存在。

可要說強，又連自己一招都扛不住。

又不能馬上去打凱多，自己肯定是要保存體力了。

「隨你。」

菲克隨意說了聲，沒有在意。

「雷利，似乎大開殺戒了呢！」

眺望著博羅鎮，菲克有些意外的說道。

菲克能感知到，博羅鎮有許多氣息，正在極速消失。

雷利，對和之國是有感情的。

隊伍繼續前進。

沒多久，就抵達了撿漏村。

與編笠村一樣，同樣沒有活人存在，唯有屍體。

無人收拾的屍體，被肉食動物啃噬的坑坑窪窪，不成人形。

屍臭味，瀰漫在空中。

從另一個方向，艾斯與桃之助兩人，帶著武士們行來。

「菲克大人，我們有五千多人。」

錦衛門小跑著前來，恭敬道。

對於菲克，錦衛門是非常畏懼的。

羅將自己四人切片的行為，就是菲克的命令。

不過，錦衛門可不敢有任何怨恨。

即使是見到和之國的慘況，同樣不敢怪罪菲克。

「菲克，你也來了嗎？」

「凱多，可是要由我來打飛。」

路飛鬥志滿滿的看著菲克。

即使上次被菲克教訓過，路飛也並不畏懼菲克。

「他就是菲克？」

「聽說，海賊同盟就是為了對付他，才成立的。」

「可惡的海賊，攪亂了我們的和之國。」

「哼！會形成現在的局面，都是因為他吧？」

可其餘武士們，就沒那麼客氣了。

武士們，已經聽說過海賊同盟組建的原因。

因此，在武士們看來——

和之國慘況的罪魁禍首，就是菲克！

一個個的，都是不忿的看著菲克。

聽著這些怪罪的話，菲克不禁皺了皺眉。

難道，這就是武士精神？

遭受了不平與苦難，只會怪罪在別人身上？

難道不應該，怨恨自己不夠強嗎？

而且，連身為弱者的自覺，都沒有嗎？

和之國禁武多年，讓你們連強者為尊的常識，都忘記了？

「咔。」

見菲克皺眉，侍候在身邊的安爾特，大拇指頂開了初代鬼泣。

「不，他們說錯話了，我為他們道歉。」

「菲克大人，請饒他們一次。」

錦衛門瞳孔緊縮，緊張的連連鞠躬。

安爾特有多強，錦衛門是見過的。

遠處走來的艾斯，也是聽得眉頭微蹙。

這些怪罪的話，艾斯已經聽過一遍。

雖然說，艾斯覺得自己有責任，但無論怎麼說，責任也不算太大吧？

海賊殺人，不是常有的事嗎？

「道歉？不必了。」

看到艾斯蹙眉，菲克對錦衛門微微搖頭。

「咻，咻。」

安爾特立馬接收到訊息，抽刀發出兩道斬擊。

斬擊迅疾如雷，從數十個出言不遜的武士身體劃過。

酒天丸與阿菊兩人想要阻擋，卻只來得及抽刀，沒能擋下。

「菲克大人……」

錦衛門一直彎著腰，身體與聲音都在顫抖。

怕，他怕菲克會遷怒其他人。

「艾斯，我們走吧！」

菲克卻不理會，只是對艾斯笑了笑。

從艾斯蹙眉，菲克就知道，那些武士不是第一次出言不遜。

有些事，可一不可再二！

而且，錦衛門等人，肯定有告誡過武士們。

犯過一次錯，還被教導過，依然不改，死了能怨誰呢？

當然，菲克下殺手，並不是覺得武士們說錯了什麼。

怪罪自己，這都無妨。

別人怎麼看自己，菲克並不在乎。

就算這些人明面上不說，背後里說，誰能阻止呢？

菲克，也不會試圖跟人講道理。

真理，掌握在強者手中！

武士們的錯誤，在於不知弱者的謙卑。

無論艾斯，還是自己，都是遠比武士更強的強者。

何以，讓武士們敢出言不遜？

如果對強者不尊的人不受到懲戒，對那些遵循弱肉強食原則的人，公平嗎？

菲克聯盟的海賊們，還會遵守規矩嗎？

「走，我要擊敗凱多。」

艾斯沉默一瞬，便笑著道。

菲克的含義，艾斯懂了！

規矩，不能破！

即便是以家人形式存在的白鬍子海賊團，也是有規矩的。

而武士們，全都靜默無聲。

注視著並肩而行的菲克與艾斯，不敢多說一句。

武士，也稱之為浪人，是一群最不願遵守規矩的存在。

可現在，規矩，不就立起來了？

「走吧！去打倒凱多。」

酒天丸看了眼安爾特，收刀無奈道。

那個少年，比自己要強！

「少給我怨天尤人了，要怪就怪自己太弱了吧！」

阿菊也收起刀，訓斥了一句。

臉上戴著的惡鬼面具，讓人看不清阿菊的神情。

「喂喂，要打飛凱多的人，是我。」

路飛追上艾斯，鬥志昂揚。

對於剛剛發生的事，路飛沒有在意。

路飛自己，是不殺人的。

可是，路飛也不是什麼聖母。

「可不是任何人，都跟我們一樣好說話。」

「你們，屈服凱多很多年了吧？怎麼敢對菲克放肆的啊？」

山治瞥了眼幾十具屍體，古怪的搖頭反問。

對於這群武士，山治也沒太多的好感。

兩天時間，草帽團對付了飛六胞，一同進攻九里。

可是，就因為他們海賊的身份，武士們對他們依舊很不客氣。

讓山治鄙夷的是，武士們面對凱多與黑炭大蛇，都是敢怒不敢言。

此時放肆，算什麼？

菲克，跟他們與艾斯一樣好脾氣嗎？

一直遵循騎士道精神的山治，對於這些武士的精神，十分不認可。

「是啊！」

飛徹苦澀的點頭，失望的掃視武士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