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瀾,怎麼樣了?」
周宸走到她院落中。
「宸哥哥我來了。」
經過幾日休整,王清瀾氣色好了些,但比起幾天前,還是顯得有幾分憔悴。
「和家裡人交代完了?」
「嗯嗯都說了。」王清瀾點頭。
說實話,她和家裡人感情並不多。
五歲左右離開黎城,回來時十三四歲。
沒待上幾年呢,又被赤元宗強行帶走。
她在世俗間唯一的牽掛,恐怕就是自己這個父親了。
現在父母皆不在,再沒什麼值得留戀的。
「走吧。」周宸開口道。
這一趟……估摸其他弟子都已經差不多回宗門了,他這個做宗主的反而帶頭遲到。
「好。」
王清瀾加快幾步,走到他身旁,抬頭看了看他的側臉,張了張嘴,又把想說的話咽了回去。
「怎麼,我這身看起來很醜?」
周宸問道。
「呃……」王清瀾又看了幾眼,「丑倒不醜,就是……可能不太適合宸哥哥。」
「咳,宸哥哥已經是過去式了,現在貧道是周陽子,姑娘你可以喊我周真人。」
好好的想出家當道士?
王清瀾也搞不懂他是咋想的,試探道,「周真人哥哥?」
艾瑪。
聲音軟軟的,撓人心肝。
周宸本來火就沒消,差點又被她這一句話勾起來。
「清瀾妹妹莫要如此。」
周宸在她頭頂揉搓一番,「回去後和小胖可以多聊聊,他在宗門內也挺孤單的。」
「嗯,我會替宸哥哥照顧好他的。」王清瀾點頭。
你在說什麼啊,好奇怪。
周宸嘴角抽動。
王清瀾腳步忽然停了一下。
「怎麼……」
少女撲進懷中,小手環過他的腰間。
不要搞我啊。
周宸面露苦色。
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謝謝。」
一觸即分,王清瀾離開。
她臉上更多出幾分笑容。
「走吧宸哥哥。」她主動向前走去。
感受著臉頰濕潤,周宸苦笑一聲。
阿宸今日屬實是不會了。
他慢慢晃出院子,來到王府門前。
「吁!」
剛好,馬車停在門口。
「周仙長,這是給您準備的紅鬃馬,您看可以嗎?」
王府下人牽來一匹俊俏寶馬,討好的站在他面前。
「拿回去吧。」
周宸打眼一瞧,搖搖頭,「幫我尋一匹小毛驢即可,記得隨便選一匹,太漂亮的我不要啊。」
「啊?」下人愣了愣,確認他是認真的後,只得扭回頭去牽小毛驢。
片刻,重新牽來一匹毛驢。
瘦瘦小小,呲著一口黃牙,一臉猥瑣相。
「好好好。」周宸頗為滿意,「貧道在此謝過王家。」
「不敢不敢!」
「周宗主太客氣了。」
「一路順風啊。」
王家眾人聚集在王府門口,想諂媚不敢太過火。
又將目光看向王清瀾。
「清瀾,好好修煉,想家的話隨時可以回來看看!」
「大家都是你的親人。」
「諸位叔伯我們來日再見。」王清瀾深深一拜。
上車。
「駕!」
小胖催動。
車軲轆開始轉動,馬車向前。
一直追送到城門口,還吸引了逐多民眾圍觀。
「咱們好像猴子。」他無奈道。
「多有趣啊。」周宸輕笑一聲,「你們仔細看可以發現。」
「有的人面帶憧憬,有的人則不屑一顧。」
「還有人心生嫉妒,恨不得坐在著的是他們自己。」
「倒是千人千面。」
交談中,陸城主以及幾位家主早早立於城門口,見到幾人頓時抱拳。
「我黎城內近些日邪修猖狂,多虧幾位仙長出手相助,在此陸某感激不盡。」
「陸城主客氣了。」周宸回禮。
「陸某粗鄙之人,身家不過些凡俗之物,小小心意,還願幾位仙長……」
「陸城主,不必。」
「好好,是在下唐突了。」陸文德讓開半個側身,「那就恭送幾位仙長,祝仙長一路平安順風。」
噠噠噠。
騎著小毛驢,一咯噔一咯噔。
這種感覺還頗為新奇。
腰間倆葫蘆盛滿酒水,周宸拿起一壺,咕咚咕咚喝上一大口。
濁酒微辣,還有點灼燒喉嚨。
行至一陣,漸漸望不到城牆。
繼續向前,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分岔口,一條向東,一條向北。
馬車與小毛驢逐漸停下,停在這岔口前。
魏朝雨幾人從馬車上下來。
「就在此處分別吧。」
周宸掃過三人神色。
「周宸,你的故事還沒講完呢:潘金蓮手中竹竿跌落,打在一路人的頭巾上,然後呢?」劉玉強問道。
「西門慶抬頭看著妖媚的夫人,深思道:『為什麼竹竿不向上跑而向下落?會不會是地球的某種力量吸引竹竿掉下來呢?』」
周宸隨口應付一聲,「好了,你細琢磨去吧。」
小胖怔住。
是啊,這是為什麼呢。
他掰著手指到一旁細細思索。
二女含情脈脈,眼中情愫都肉眼可見,他還在旁邊瑪卡巴卡。
「多加保重。」
「我們在劍宗等你。」
二女先後說道。
「好,待到來年九月八。」
然後呢?
呃……這詩顯然不太合適。
想了幾秒,周宸放棄了。
算了,搜腸刮肚搜不出來合適的,他只得拱拱手。
「凡塵滾滾,最煉人心,從今日起,我自為江湖浪客。」
「待我觀賞人間景,自是歸來時。」
「那,就此別過吧。」
酒壺再揚,酒水入喉,踢踏踢踏,搖搖晃晃的向前走去。
直到目送他消失在視野盡頭,幾人重新上車。
「我們也回去吧,回宗。」
「斬劍道枷鎖,尋劍道之路。」
魏朝雨眼眸輕閃,「劍宗,當鎮南域宵小。」
「駕!」
車軲轆重新轉動。
乘車,只是想和周宸離別的慢一些。
——
來看看信咯。
回頭望上一眼,確定她們離開,周宸從懷中取出信封。
第一封,清瀾的。
一點一滴敘起,字裡行間滿是少女心事,看完後不禁莞爾。
他還真是小瞧了清瀾。
不僅信里超出尋常的大膽,就連今日在那府院中亦是大膽非常。
再看魏娘子的。
只有一句話,周宸卻直接愣住。
摸了摸鼻子,深深吸氣。
咯噔咯噔。
小驢蹄子在碎石路上交錯,拖著一個漢子,倒並不顯得吃力。
「能不能快點,小東西。」
「吭!」
驢子哼哧一聲。
「小驢蹄子,駕!」
「吭!」
真是小廢物啊。
周宸拍了拍它屁股。
隨後將信小心翼翼收起。
至於信里寫了什麼,誰知道呢。
「情字何解啊。」
「駕!」
「吭!」
——
馬車內,魏朝雨神色複雜的看完周宸留下的信箋,想要控制表情,嘴角卻不聽話,非要上揚。
再抬頭,好吧。
王清瀾也在偷著樂呢。
周宸這個死混蛋啊。
「魏娘子。」
簾外,突然傳來小胖聲音。
「怎麼了?」
「你說竹竿為什麼會往下落不是向上飛呢?」
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