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有話想說,但他沒說。」
「絕對有事瞞著我。」
「他那小演技,怎麼可能瞞過我。」
周宸平靜開口,「當然,你也不例外。」
魏朝雨本想說些什麼,聽完這話下意識合上嘴巴。
王清瀾去幫著家裡忙左忙右,小胖蹲坐在門口胡思亂想。
她則被周宸堵在房間中。
「你們斬鋼式還是我教的,我能不了解嗎。況且……」
周宸輕笑一聲,「枕邊人有什麼心事,我一眼就能看穿。」
「閉嘴。」魏朝雨惱怒道。
不等周宸再問,她換了個話題道,「今早我們喚醒了王學勤。」
周宸挑眉,「怎樣?」
「遇襲當晚,青玉巷中有花燈,王學勤本同其他幾家少爺觀賞花燈會。」
「遊玩中,看到了某樣光源,王學勤說不清楚是什麼東西,只知道很吸引人。」
「包括其他幾人也都看到,於是幾人追逐而去,跟著光源在巷道中左拐右拐,最後看到一個黑影出現。」
「那人全身被黑霧籠罩,看不真切,緊接著他就暈了過去。」
「他還說。昏迷中,感覺有什麼東西離自己而去,他下意識掏出腰間匕首,拼命掙扎……」
嗯,看來確實是王學勤出手捅的那幾人。
周宸嘴角微抽。
魏娘子拍開他作怪的大手,繼續道,「整個過程護衛沒有察覺到絲毫異樣,等反應過來找到他們,已經晚了。」
「應該是幻術一類吧?」周宸問道。
「嗯。」魏娘子點頭,「哪怕是練氣期施展的幻術,凡人都無法抵擋。」
「不過……王學勤最多就是修煉過武學,加上體內有靈根。這種程度便可做出掙脫,可見那邪人修為並不高。」
「這般看來,依舊沒有太多線索啊。」
周宸若有所思。
「你身體為何這般燙。」
「給我滾開。」魏朝雨咬牙道。
「你說,知道咱們來自仙宗,還敢挑釁,這人是不是有點傻。」
周宸搓搓手指,思索道。
「滾。」
被一腳踹下去,他神情自若的坐在椅子上。
「怎麼想,偷偷溜出城,或者老實藏好才應該最正確的反應吧。」
「莫非……真是腦子有問題?」
拿起盤中水果,一口咬下,周宸開口問道,「說說吧,你和小胖發現了什麼,支支吾吾,不肯說。」
魏朝雨心中一嘆。
一直沒想好該怎麼說,面對這般追問,她只能說出實話。
「那三具屍體上,殘留很隱蔽的氣息波動。」
「感知沒錯的話,應該和王清瀾之父有關。」
「王叔?」
周宸怔住。
不會吧。
——
「果然被發現了。」
後山,一道身影手裡摩梭著佛珠傳,身披寬大袍服,站立不動,隱隱與周遭環境融為一體。
咔擦。
腳踩在枯枝樹葉上,發出一聲脆響。
不過本來就沒打算遮掩,有沒有聲音都一樣。
來者步伐未停。
「你今天如果不出手的話,我們可能還需要花很長一段時間才能發現。」
「我以為已經很隱蔽了。」
「確實很隱蔽。」小胖表情複雜,「如果再過幾天將屍體拿出,我大概是發現不了的。」
「是我心急了。」
背影緩緩轉身,往日或威嚴,或和藹的五官此刻顯露出幾分疲態。
「王叔,清瀾拜入仙宗,您如果想求長生,完全不用走到今天這一步。」
小胖平靜道。
「我並非為了追求長生。」
王林之靜靜看著他,眼中露出幾分痛苦。
二人對視良久,他緩緩開口。
「當年王家遭逢劇變,我們一家躲至平雲鎮中。」
「後來平息,動身返回。不料路上遇襲,我與清瀾保住一名,她母親卻不幸遇難。」
「我拼盡一切,最後將她魂魄留下,可惜,並沒有完全成功。」
他眼中痛苦之色愈發濃郁,「按照你們仙人的話來說,她……應該是一隻邪祟。」
小胖默默的聽著。
王父身上的氣勢一點點高漲,隱隱有冤魂想要從他身上咆哮。
那黑魂模樣,五官略有模糊,卻能看出幾分他的模樣。
「我們同在黎城長大,坎坎坷坷,二十歲時成婚,而後相濡以沫,幸福美滿。」
「卻因一場意外,自此陰陽兩隔。」
「我無法就這麼看著她消散,所以我尋他人魂魄,哪怕是讓她多陪在我身邊片刻。」
「踏上此不歸路,我終是無法回頭。」
一道宛如幽靈形態的「王林之」從他背後鑽出,面容猙獰,惡鬼咆哮。
抽離魂魄,餵養給體型快要消散的妻子……
和邪物打交道多年,身上卻不沾染邪氣,原來是用一邪門功法,煉化成了這道分魂。
難怪心眼掃過王林之時未發現異常。
關於他妻子……小胖有翻閱過此類書籍。
開始不算邪祟,估摸只能稱為魂體。
凡人魂體,怎可長存於世。
若是有些法門,寶物,倒是可以暫且防止其消散。
這個狀態下,還保留些神智,進行對話不成問題。
尚存靈智,能意識自己正一天天走向死亡。
對夫妻二人來說,是天大的折磨。
所以王林之第一次嘗試拘魂。
目標可能是山林野獸,剛死之人。
畢竟……給妻子續命,不一定需要對無辜者下手。
王叔大概是這麼想的。
但他沒想到,隨著魂魄越吸收數量增多,妻子的狀態越發不穩定。
胃口變大,性情暴虐。
吞了數十魂魄之後……她還是最初的自己嗎?
王林之不知道。
總之,維持妻子活著,已經成了他的執念。
「抱歉。」
王林之目光發冷,一躍而起。
磅礴氣勢排山倒海一般壓下,兩側山林簌簌發顫。
一掌蓋下,勁氣吹動飛沙走石。
小胖巋然不動,似是見到一抹寒芒。
他斬偏了?
不,就算是偏了,小胖緊接著斬出第二劍。
劍光寒碩!
狂暴風浪將花草壓倒。
只此一擊,轟向他的氣勢向兩旁倒去,中間出現涇渭分明的空擋。
血液橫灑,王林之胸膛斬開一道寬大劍痕。
而他本人也跌落在地。
一個是經周宸調教,感悟劍道的少年。
一個是拿了本秘籍自己研究,沒歷經過幾次實戰的「大齡邪修」。
結果自然毫無疑問。
躺在地上,身上是這輩子都沒感受過的劇痛。
王林之反而露出笑容。
「這就是修士之間的戰鬥嗎。」
小胖默然。
以他的劍術,一劍斬首輕而易舉。
可對方的身份……
「玉強,你知道,咳咳……我為什麼今早要動手麼。」王林之咳血道。
「為什麼?」
「這城內,除了我,還有第二名邪修。」
嘴角滿是鮮血,王林之苦笑道,「我想嫁禍到他身上,藉由你們之手將他除掉。」
「那個傢伙……才是,咳咳……真正的十惡不赦。」
第二名邪修?
小胖愣了愣。
繼而神色更加複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