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體在心眼視角中,大致類似於熱成像。
這是簡單形容。
實際上要複雜得多。
心眼捕捉的是萬事萬物的波動,「溫度」僅僅是波動涵蓋下的一小分類。
由點組成線,再構成大致輪廓。
為了更好捕捉敵人身上的破綻弱點,創造而出的斬鋼式,合情合理。
相比於其他人的結構穩定,王學勤身上有一種淡灰色線條殘缺,並且在其身軀內不斷扭動。
這就是魂魄?
這方面周宸還真沒什麼見識,也一直沒空研究。
聽聞魏娘子的話,他不動聲色。
「姑姑你放心,那幾大家都被我趕走了,學勤暫時可以好好休息著。」王清瀾開口。
「清瀾?」王林惠看向她,又看向其他幾人。
「這幾位都是清瀾宗門中人。」王林之解釋道,「他們過來看看學勤的情況。」
「魏長老……聽聞你剛才說了一句『魂魄受損』,不知能否治療?」
魏朝雨稍作沉吟,「容我先探查一番。」
「好好。」王林惠主動讓開位置,憂心忡忡。
眾人注視下,魏朝雨坐到床邊,搭在王學勤脈上。
靈力能探查身子,劍元也能,稍微有點代價,就是會將對方身體造成些許破壞。
不過這都是小事。
探查之下,魏朝雨漸漸皺起眉頭。
半晌,她緩緩道,「比單純的魂魄受損,要嚴重些。」
聽聞此言,王林惠腿下一軟。
她丈夫前些年意外去世,如今王學勤再出事,不啻于晴天霹靂。
「放心,還不至於那麼糟。」
魏朝雨迅速組織語言道,「人有三魂七魄,常人魂魄完好,有靈根者可踏入仙路。」
「而學勤半睡半醒,口中啞語,便是被人抽了部分魂魄。」
魂魄被抽了??
我們招誰惹誰了臥槽。
王父等人面色煞白。
「這邪人水平並不高,加之可能急著逃跑,魂魄並未抽全。」
魏朝雨問道,「王家主,請問學勤這幾日醒來過幾次?」
「他三天前暈倒的,這些日只醒來過兩回,第一次清醒了盞茶時間(10分鐘),第二次時間更短,約莫一炷香(5分鐘)。」
魏朝雨瞭然,「魂魄抽離,年歲尚小氣血未滿,按理說無外界幫助下,是醒不過來的。」
「我沒看錯的話,這孩子體內身具靈根,並且等級不低,所以他才勉強清醒了兩次。」
身具靈根??
先是驚嚇接著驚喜,讓眾人心頭有些發懵。
「畢竟未踏上仙路,武道修為也不高,所以醒來兩次已經十分勉強。」
魏朝雨開口道,「我有養魂法,可贈予王家,每日由高階武者引導,多則半年,快則三月,可令其清醒……」
「而現在的話,服下藥湯與丹藥,能勉強清醒一陣,若那幾家再上門,可使用此法。真正醒來之前,強行喚醒的次數不要超過三次。」
「好好好。」王林之算鬆了口氣,面帶感激,「多謝魏姑娘……」
一番叮囑下來,繼續留下幾人守在床邊,周宸等人被帶到院子中,一人分了一個房間。
王清瀾放心不下,還在和父親談話。
小胖沒心沒肺,已經睡下。
魏娘子房間中,吹熄燭火。
周宸一手沖積平原,一手攀息高峰。
在其調動下,陰陽劍式高速流轉,遊走過經絡,帶來熾熱氣息。
昏暗之中,看不清二人表情。
魏朝雨說陰陽劍式本來已經夠燙了,再亮著燭火,更是燙的人受不了。
雖然周宸不清楚,一個能從凡間火焰中打滾的強者,為什麼會覺得這點溫度燙人,但他還是照做了,因為他怕燈光一照,照出自己禽獸不如。
「我如今重傷,南域邪人甚多,能早些恢復實力,就能早些震懾宵小。」
「魏朝雨同志,你的思想覺悟很高,我不會忘記你做出的犧牲。」
「今日的犧牲,換來璀璨的明天,春日的希望,就將……」
魏朝雨臉色越發惱怒,「要死啊你,閉嘴……嘶。」
「咳咳。」
周宸面不改色。
幾圈陰陽劍式下來,今日份治療傷勢完畢。
他將頻率變慢了些,問道,「王學勤一身,到底怎麼回事?」
「三魂七魄:胎光,爽靈,幽精。胎光主神,胎光滅則命不久矣。那名少年的胎光被人抽離了些。缺的不算多,但他畢竟年歲尚小,影響頗大。」
「其次……嘶……」
周宸動作一頓,「不好意思。」
魏朝雨狠狠瞪他一眼,不安的扭動身體,想試圖距離周宸遠些。
「其次,七魄:伏矢命魂,主意識。王學勤此魄受損較重。」
「兩兩相加,難以清醒。若是咱們晚上十天半月到達黎城,此子怕是活不下去。」
「他靈根天賦尚可,雙靈根,至少中品,早些踏入仙道,將來元嬰有望,若有毅力與機緣,有機會觸及分神門檻。」
「奈何此番根基受損,就算補足,怕也大不如前……」
原來如此嗎。
周宸收起手掌,搖搖一晃,順勢倒在床上。
魏朝雨見怪不怪,躺在相反位置。
周宸只好爬起來調轉了個方向。
「王學勤是因為體內有靈根,情況稍好些,其他幾家小崽種不一定有這種天賦。」
「說不定現在離死不遠了。」
他猜測道,「難怪那幾位家主這般著急。」
「自家孩子保不住,趕緊把罪魁禍首找出來,說不定能有些法子。」
「話說回來,這賊人真是夠膽,一口氣對城裡幾大家崽子們下手。」
蒸騰的水分,加上叨叨不休,讓周宸有些口乾舌燥,他舔舔嘴唇。
可惜,被閃開了沒舔到,還差點挨一巴掌。
「嘖。」
周宸暗嘆一聲可惜。
「搜集三魂七魄,定然是某種邪法。少年之魂勝在完整,純淨。」
「加之他們出身不凡,資質普遍超越常人,確實很容易被邪修者盯上。」
魏娘子開口道。
周宸嘆下一聲,「不太平啊。仙宗們剛撤出去,什麼牛鬼蛇神都冒了出來。」
「幾乎都走到哪,哪都有邪修。」
「咱這尚且如此,南域邊遠之地呢,怕不是要群魔亂舞起來。」
魏朝雨同樣憂愁,拍了一下作亂之手。
多次半推半就下,已不再那麼抗拒依偎懷中。
她蛾眉輕蹙,黑暗中,眸子盯著牆壁,「這群邪修就像是陰溝里的蟲子,怎樣都除不乾淨。」
「你……嘶!」
嘭!
被扔出房門,周宸摸了摸鼻子。
好吧,怎麼說比之前都是有進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