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
「別叫我宗主。」周宸板著臉。
「魏長老,您看看宗主他……」
「別叫我魏長老。」魏朝雨同樣臉色發冷。
王冉將目光投向其他幾位長老,紛紛避讓開。
面前,十幾名弟子排排站開。
王冉,左臂猙獰,邪氣逸散,形同怪物利爪,比右臂足足大出兩圈。
劉玉強,雙目纏著綢緞,詭手污染程度稍微輕些,沒有王冉的那隻看起來猙獰。
呈現出一種紫紅色。
再往後看,一人接連一人。
總共十九人,有十二人身軀出現不可逆的詭異化。
「這就是你和我們說的,傷勢不重?」周宸凝視著王冉雙眼。
他抿了抿嘴,低下頭。
「一個個都成墮者了,還不重?怎麼才算重,要我給你們收屍才算重嗎?」
氣血上涌,牽連傷勢,周宸身體一晃。
「宗主!」幾名弟子發出驚呼。
還好魏朝雨在旁,迅速扶住。
還說他們呢。
我現在這身體,生個氣都差點氣暈過去。
周宸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順了順呼吸,他重新看向幾人,「打不過就跑啊,百萬多詭異,讓你們這點人殺,能殺的過來嗎?」
「半吊子劍術就敢上戰場,都快沒命了還不跑?」
「這本來就是拉鋸戰,你們還打算一口氣戰至力竭,然後英勇就義是不是?」
周宸臉色冰冷一片。
王冉等人,是最早一批跟隨自己練劍的弟子。
離開雲津城,遠赴赤元山。
他們給周宸信任,理所應當的,除了傳授劍術外,他應當保證眾人性命安全。
事實上,周宸的確有許多次後悔過。
自己與修士之間的矛盾幾乎不可調和。
棋差一招,滿盤皆輸。
到時候牽連著眾多弟子,光是想想那個場景就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好在一路走來,有驚無險,從沒出現過大的差池。
結果這幫崽子不聲不響的跑去山渝關出風頭,差點命都搭進去。
這誰頂得住。
「要不是我順道過來看看,你們是不是打算一直瞞下去?」
王冉嘴唇囁嚅,低聲開口道,「宗主您在前線更加重要,我們怕您分心。」
「其實……我們都還好,沒有性命之憂。」
「還敢頂嘴?」周宸瞪眼,「合著『只要不死,都是小傷』是吧?」
王冉縮了縮脖子。
「以你們實力,就算邪氣入體,劍元也足以將邪氣清除。當時感覺身體狀況不對,為什麼不跑?」
周宸問道。
「當時想跑來著。」王冉苦笑道,「哪知空中突然飄下來大量邪氣,遮天蔽日,躲都沒地方躲。」
「我們已精疲力盡,準備撤離的時候遇上這事。」
「邪氣入體,當場差點沒撐過去。」
「後來不知怎的,身體中莫名湧起一團力量,就像是卸下了一層負擔一般。」
「然後我們清醒了些,互相攙扶著離開了。」
這樣嗎……
周宸目光稍緩。
看樣子,並非是他們太過莽撞。
星隕峰引爆,邪氣逸散,換誰來都逃不了。
戰至力竭,自然無法抵抗邪氣侵襲。
和詭異打了這麼些時間交道,周宸自然一眼就能看出來,他們身軀是徹底的墮化,而非可逆的半墮化。
不出意外,今後都要以這樣一副身軀繼續生活下去了。
墮化後,能提高一個人的修煉資質不假。
然而相比於它所帶來的後果,這點優勢不值一提。
就像有個聲音,不斷地在腦海蠱惑你:「墮落吧,屠戮吧,摧毀一切……」
邪念無時無刻不在滋生,只要心神動搖,就有可能一步步墮入深淵。
看著瑟瑟發抖的弟子們,周宸心中無奈,「事已至此,說什麼也沒用了。」
「大家先不要急著練劍,先適應好身體,再說吧。」
王冉幾人連連點頭。
「順便,分宗的事情暫且擱置。明日起,所有弟子返回劍宗,共商接下來的發展方向。」
擺擺手,揮散弟子們。
單獨留下劉玉強,二人交談一番。
從院子中出來時,周宸鬆了口氣。
「聊完了?」魏朝雨上前問道。
「嗯。」
「都說了些什麼?」她好奇問道。
「你不懂。」周宸搖了搖手指。
「好吧。」魏朝雨每太糾結,「分宗的弟子們打算怎麼辦。」
「讓他們幫著巡查司安置百姓吧。」
周宸略感頭疼,「王冉他們現在的狀態,不適合繼續教徒弟。」
「最好是換一批高三弟子來。」
甦醒後,
要處理的事情屬實不少。
在當初自己要求下,這半年多時間,劍宗瘋狂發展。
弟子,劍技,劍道流派,都有了諸多改變。
可以預見的,等各宗徹底撤離南域,劍宗將迎來一個全新的高速發展時期。
而他作為一宗之主,則需嚴控前進方向。
肩膀上的擔子更重了。
天色漸晚,他朝魏朝雨使了個顏色。
二人共同走進屋子。
陰陽劍式,啟動。
……
氤氳熱氣從頭頂升起,周宸面色漲紅,面上時不時閃過一絲痛苦之色。
二人掌心相對,氣息流轉,偶爾有黑白墨色色澤閃過。
魏朝雨眉頭隱隱跳動,半晌,睜開眼。
「咳咳……」
剛停下,周宸就乾咳幾聲,原本紅潤的面色再度增上幾分蒼白。
「怎麼會這麼嚴重。」
魏朝雨將其扶住,忍不住皺眉道。
「以一敵萬,還有馮九江這個老牌合體,能撿一條命就不錯了。」
周宸對此倒是較為樂觀。
魏朝雨探上他的手腕,細細感知,「還是一點劍元都沒有恢復嗎?」
「沒有。」
周宸搖頭,「這個不急,最好先把扭曲堵塞的經絡順一順。」
「總感覺雙手的姿勢,效果不太好。」
「還有其他姿勢?」魏朝雨問道。
「當然……咳咳咳。」
周宸有些心虛的看她一眼,「試試?」
「怎麼做?」魏朝雨眨巴著大眼睛,「大部分典籍姿勢都是五心向天,可是這個姿勢對陰陽劍式沒效果吧。」
「你湊近一些。」周宸開口。
「這還不夠近?」
魏朝雨挪了一下屁股,突然意識到了什麼,目光警惕,「好你個周宸,我把你當宗主,你該不會是想……」
「我這不是重傷了嘛,想著儘快恢復。」周宸訕訕一笑。
「不行!這未免也太草率了些。」
「咱們可是好兄弟,互相幫忙怎麼了。」
「哪有好兄弟這樣的!」魏朝雨瞪眼,表情逐漸難以置信,「原來你口中的好兄弟是這個意思?周宸,你太過分了。」
「什麼啊。」周宸反駁,「心口丹田屬於重要部位,我是想讓你手掌貼著這兩處,運轉陰陽劍式,看看效果會不會好些,你在說些什麼。」
「我……」魏朝雨啞口無言。
狠狠錘了周宸心口一拳。
砰。
兩眼一翻,當場暈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