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長秋。」
「怎麼會是你……」
周宸咬牙切齒。
這張面孔，他朝思暮想，想了不知道多少個日夜。
不要誤會，不是思念，而是忌憚。
去年，自己滅了赤元宗，讓王冉他們從雲津城前來宗門時，遭遇了一座詭城。
他出手將詭城覆滅，轉頭就遇上了這自稱仙盟弟子的沈長秋。
當天晚上，這吊人偷摸跑到劍宗，給自己下了個「三緘其口」。
給周宸嚇的，連夜趕往陸仙陵墓尋找變強之法。
後面一復盤，發現疑點頗多。
加上多方打聽，得知仙盟內根本就沒有沈長秋這麼個人。
別說仙盟了。
分神已算一方強者，南域就從沒聽說「沈長秋」這仨字。
要麼這廝老巢不在南域，要麼乾脆就是個假名字。
總之不管哪種，其心可誅。
他張嘴，無聲的笑著。
身上氣息猛地一震，將周宸彈開。
傷口迅速合攏，氣息逐漸穩定。
「你到底是誰，荒人？」周宸臉色微猙。
一枚又一枚劍刃碎片環繞在手臂旁側，瞬間，凝練成劍。
「劍不錯，叫什麼？」沈長秋嘴角噙笑，恢復了古力的面孔。
「一萬人不可能強攻南域，你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周宸身上氣勢一步步拔高。
「這手劍術怎麼練的？一年時間，走到今天這個地步，我都懷疑你是上界下來的人了。」
沈長秋扭了扭脖子，發出咔擦聲響。
這波，屬實各聊各的。
嘩啦！
一朵浪花拍在岸上，二人齊齊動身！
「死！」
心眼覆蓋之下，沈長秋動作被牢牢捕捉。
江水爆鳴，餘威四溢。
「我叫沈長秋。」
周宸面色更沉。
這名字，只能是大玄人！
他一身殺意似劍，幾乎要透體而出。
長劍破空，擦著對方發梢而過，劍氣迴環，依舊沒能真正傷到對方。
「自學成劍，沒有什麼背景，不勞您胡想。」
劍刃輕挑，奔對方咽喉而去。
「進攻南域……這話我該怎麼回答你呢。」
沈長秋右掌仿若變成龍爪，隱隱還有龍吟虎嘯之聲。
猛然蓋下，龍形虛影若隱若現，周宸長劍一震，黑與白交織的劍氣橫亘身前。
「反正，是畢生堅持之事。」
沈長秋繼續咧著嘴笑
轟！！！
雙方交鋒僵持片刻，猛然炸響。
厚重的雲層翻滾，差點被餘波捅出來一個大洞。
劍刃碎裂，環繞再周宸身側。
不過這本來就不是尋常劍，意念一動，重新凝結。
此劍，乃是成百上千劍類靈器，法器，周宸細細挑選每柄最精華之處，再以『鋼鐵呼吸法-鑄火篇』錘鍊而成。
「劍名，滿天星。」
「好劍。」沈長秋鼓掌。
「你才好賤。」
周宸提劍再起，「今天老子就宰了你這個苟日的！」
鏗鏘一劍，劍氣嘯出。
「拔劍技-籠中劍！」
能收穫弟子們練劍經驗的周宸，自然從王冉那學得了「鳥籠」。
然而鳥籠……還不夠！
沈長秋本沒在意，閃過這一劍後，面色突然一變。
之間二人千米之內，黑白墨色劍氣拔地而起！
直衝雲霄近千米，密密麻麻，萬劍如籠網，將人徹底封鎖，逃無可逃。
接著，絞殺！
合攏！
王冉劍元不夠，誤打誤撞創出來了這麼一招劍技。
怕是他自己都沒想到，經周宸強化，鳥籠升級為籠中劍，竟能產生如此恐怖威能！
此間戰場拉的極大，便是如此，突兀出現一座千米高的大山，不禁讓人心頭駭然。
「祁長老，快快起來。」
司徒琴將祁江平身上禁制解開，餵下一粒丹藥，轉身跑向自家丘蓉長老旁邊。
「祁長老下次傳訊，務必小心謹慎，不要莽撞泄露位置。」
接觸著丘蓉身上的禁制，司徒琴略有複雜的朝周宸方向看去一眼。
「傳訊？」祁江平吐出幾口鮮血，容貌稍顯凌亂，「老夫的通訊玉簡早就遺失了，什麼泄露位置？」
「什麼？！」
司徒琴一怔。
嘭的一聲。
她低下頭，倒飛而出，目光難以置信看著拍擊在自己胸口的手掌。
丘蓉面容冷冽，眼底有幾分複雜，但很快就變得堅定，「周宸太強，我沒有把握殺他，只好對你動手了。」
「周宗主讓我小心你時，我還當他過於緊張……」
司徒琴止住身形，神情複雜，從懷中掏出一塊碎裂的護心鏡……
……
「你們到底安插了多少個叛徒。」
周宸死死盯著沈長秋。
「話說你為什麼要一直蒙著眼，為了好看嗎？」
「老子沒空陪你玩一問一答的遊戲！」
揮劍！砍死你個王八犢子！
分神之戰，天翻地覆。
二人從地上打到天上，又從天上打到江中。
周宸胸前多出一條長痕，險些劃破喉嚨。
沈長秋左臂已斷，身上密密麻麻儘是劍痕。
其他分神打的再兇殘，也沒有這二人暴力。
劍劍聞血，拳拳到肉！
二人再度交鋒，分開。
沈長秋擦去嘴角鮮血，不復先前那般從容。
他狼狽的喘著粗氣，剛想開口說些什麼，眼中頓時失去周宸身影。
砰！
是一隻拳頭，重重砸在他的臉上！
砰的一下，墜入地面，揚起數十丈高的塵土。
「咳咳……周、宸……」
砰！
回應他的，是又一隻超過音速的拳擊。
「沈長秋。」
砰！
「陰謀詭計。」
砰！
「再來！來！」
一連數拳，打的地面開裂，打的袖袍炸裂。
沈長秋面容模糊，難以辨認，身上氣息更是衰弱許多。
周宸胸膛起伏，拎起他的衣領。
「入侵大玄，欺壓民眾，不把人當人。」
「投靠荒域，培育詭異……」
「你不是善陰謀詭計嗎，還有什麼，使出來。」
提著他，一步步走出深坑。
沈長秋嘴裡不斷往外涌血，渾身散了架一樣被提著。
噗通……
將他擲於地面。
沈長秋仰望著暗沉沉的天空。
眼珠子勉強還能轉動，視線移到周宸身上。
沒有想像中的怨毒或是暴怒。
周宸也漸漸平復呼吸，半嘲諷開口，「半年前，你完全有機會殺死我，現在，後悔嗎？」
「現在看來……我每一步都走的正確無比。」
沈長秋聲線沙啞，便是這個時候，還試圖咧嘴，做出笑容。
再望向天空。
正確你大爺！
一股無名怒火竄起，周宸又一拳接一拳轟出！
砰！砰！
被壓在底下，遭受重擊的沈長秋，聲音斷斷續續。
「我給你準備了一份禮物。」
他聲音多了幾分氣力，
「不過在此之前……希望你能活下來。」
冥頑不靈，活你麻痹。
嘭！
沈長秋炸成漫天血霧，被周宸周身的劍氣當場驅散。
「沈、長、秋。」
他面色陰沉，身形緩緩拔高，隨後落在江邊。
不知為何，即便弄死了這心頭大患，他卻還是渾身不得勁。
太多疑問沒有得到解答，奈何現在不是聊天的時候，更不可能特意留對方一命。
畢竟……
抬起頭，遠處，山海一般的援兵，已然湧來。
為首的，南域仙盟盟主。
馮九江。
玄烏江邊的風，愈發猛烈。
尚未停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