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不講拖沓,露面即咆哮著衝來。
僅僅一個交鋒,大玄剛穩住的陣型就有被衝散之勢。
尤其剛剛跳出來的各大仙宗。
他們見局勢比想像中的要穩,詭異氣息沒有多強。
自己等人小心些,此戰能打。
於是上前。
結果還沒輪上大展身手,詭異群發狂了。
這他娘叫什麼事啊。
「頂住,頂住!!」
有人聲嘶力竭呼喊起來。
顯而易見,並沒有用。
即將穩住的戰線頃刻間開始鬆動,接著後移。
以一當百來算。
一名金丹能戰一百築基。
一百名金丹能戰一萬築基。
場中忽然出現十幾萬詭異,仙宗們可沒有一千多個金丹!
築基期比練氣期的詭異難纏許多,發起瘋來,難纏至極。
還想達成一劍斬殺數十,那就做好體力,劍元成倍損耗的準備!
刺啦!
王冉一招不慎,被飛撲而來的詭異抓在胸前。
腰間最後一張劍符光澤一閃,隨後陷入黯淡。
王冉正想斬出長劍,忽然發現面前類人形的詭異有幾分眼熟。
對方在攻擊到自己時,同樣停頓了片刻。
王冉瞳孔一顫,抬劍將旁邊撲來的詭異斬殺。
再回頭打量。
荒唐的熟悉感越發濃烈,王冉表情漸漸錯愕。
「忠伯??」
這二字傳入二中,像是觸動了某些開關,詭異身子一抖。
但很快,身為詭異的殺性湧來,它還是嚎叫一聲,衝上來朝王冉發出攻擊。
「忠伯!是不是你!」
長劍一橫,叮鐺聲之後,王冉暴退數米。
忠伯,城主府大管家。
半年前,臨近新年時,說要回家探親,得到准許後,辭別雲津城,回到了上潯府。
後來戰事起,王冉時不時會猜想忠伯如今怎樣。
不過他一介凡人,面臨蠻子們的入侵,很可能過得不好,甚至身死也不一定。
而現在站在自己面前……
何止是過的不太好!
「它們都對你做了什麼。」
把一個人活活逼成詭異。
手段之慘烈,遠超直接殺了對方!
王冉一直不敢往這方面去想,當下見到忠伯,再掃視整個詭異群,心頭情緒難以名狀。
「吼!!」
忠伯再次怒吼一聲,撲來。
死死咬著牙關,長劍斬過,劍光使其一分為二。
「荒人……」
嘴唇咬破,血腥味瀰漫。
一層漆黑烏光在王冉雙目中流轉。
滿腔殺意,拔劍!
地面隆隆作響,這偌大戰場,陡然有一道漆黑如墨的劍氣划過。
呼嘯聲似鳥鳴鷹啼,成月牙形狀,在飛行百米之後,劍氣分裂。
形成數百道細小些的劍氣炸開四處。
一招無名劍技,誅殺詭異近千。
眼前一黑,再吞下一枚丹藥,王冉且戰且退。
在詭異兇悍的進攻下,戰線距離山渝關城牆已逼近至一里內。
再近些,它們甚至完全可以互相借力,直接飛撲至城牆上!
「青石宗弟子,隨我撤離!」
「長鷺谷弟子不要戀戰,撤離,撤離!」
「那是什麼!!!」
有人驚呼。
且見天際有一道黑色流光墜下,並在眼前逐漸放大。
冰冷殺機鎖定在場每一個人。
來自階位上的巨大差距,幾乎擊碎大腦的思考能力。
天地之間,所有人眼中只剩下這道光束。
這一刻,萬籟俱寂。
實際上,僅僅半秒鐘時間,光束已至。
蒸發數百詭異,隨後,融化山渝關一角,余勢不減,繼續向前衝擊……
瞳孔收縮,大腦根本來不及對身體下達指令,狂暴風浪席捲而至。
吭哧一聲,王冉將劍刃插進地面穩住身形。
耳膜轟鳴一片,聽不見任何聲響。
緩了足足二十幾秒,他才回過神來。
「發生了什麼……」
放眼望去,東倒西歪,滿目瘡痍。
萬幸,那道光束攻擊的地方在另一段,距離這邊戰場隔了七八里。
便是如此,風浪裹挾石土碎屑,依舊砸的人生疼。
「救我!救我!」
「該死,誰來幫我抬一下這個石頭!」
「詭異又撲上來了,小心!」
大腦恍恍惚惚,狠狠甩了甩頭,呼吸法運轉,神智清醒了些。
他跳上城牆。
「王宗主,你的胳膊!!」
剛上去,有一名弟子驚呼道。
「什麼?」
王冉低下頭。
衣衫破碎成碎布條,在臂膀上掛著。
一條又一條紫黑色線條紋路自掌心起,蔓延到肩頸處。
我的手臂……
他一咬牙,再度提高呼吸法運轉功率,強行將詭手鎮壓。
「劍宗弟子集合!」
王冉高聲喊道。
說罷,他朝天際望去一眼。
只一眼,亡魂皆冒!
那名荒人分神竟再度醞釀起攻擊,看方向,正是自己這邊!
「放肆!」
他的攻擊還沒來及發出,忽而有震喝傳來。
更為恐怖的氣息席捲全場,數萬詭異在這股氣勢下,直接當場爆開!
「仙盟長老在此,爾等宵小,死來!」
怒喝聲震耳欲聾,有火光沖天而起,燒透漫天雲霞,直接將那荒域分神,連帶十數萬詭異籠罩其中。
火柱搖曳,那恐怖威能,簡直讓人心驚肉跳。
持續十秒不到,轟然炸開。
那名荒人分神面色猙獰,全身多處灼傷,氣息更是十分不穩。
「一名受傷荒人,也敢前來放肆?」
仙盟長老斜他一眼,看向另一個方向,「那邊的荒狗,打算藏到什麼時候?」
砰!
山巒炸裂,身影飛出。
兩名荒域分神並排而立。
「前線受了傷的分神,被派遣過來進攻山渝關。你們倒是打的好算盤。」
「呂山,你怎會出現在這裡!」
荒人怒目而視。
「我需與你解釋?」
呂山冷然一笑,「等了你半天,終於還是忍不住出手了,若你兩人全盛,我尚忌憚半分。」
「實力去之五六,怎來的膽子!」
說罷,空中爆響,他俯衝而下。
「不好!」
二人匆匆躲避,奈何傷勢頗重,竟沒來得及閃開。
「大玄將士,殺!」
戰鼓忽起,大玄軍隊重振旗鼓,從山渝關上衝下,沖向詭異陣群。
詭異本就死了許多,在呂山那一招火柱下,更是焚盡大半高階詭異。
此時不殺,更待何時。
「王師兄?」
身旁一名師弟投來擔憂目光。
「我沒事。」王冉揮了揮左臂。
其實連半詭異化都算不上,「沒什麼大礙。」
反倒是一旁的小胖,眼睛通紅,看起來比自己嚇人許多。
「劉師兄,你還好嗎?」他問道。
「雙眼刺痛,邪氣入體,我可能需要歇息會。」劉玉強並為托大。
「好。」王冉點頭,「大家暫且調整狀態,不要逞強,量力而行!」
場中,不過片刻時間,三名分神之間高下立判。
以一敵二,全盛時期的呂山在付出一定傷勢後,幾乎當場將二人磨滅!
戰局的天枰,已然向著大玄一方傾斜。
鏘——!!
就在呂山準備一掌鎮壓對方時,天地間仿若忽然升起一道劍吟。
王冉心頭悸動,猛地看向南方。
那裡……發生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