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一個叫劉小,一個叫四喜,怎麼就你特殊。」
布奇瞅著面前這小子,怎麼瞅怎麼不滿意。
看著挺呆比,怎麼取了這麼個名字。
「俺在夜裡出生,天上星星好看,俺爹就給俺取了個周星星。」
「行吧行吧。」
布奇沒再追問,「從今天起,你們就是齊爾扎大人家中的下人,每天任務很簡單。」
「馬廄照看馬匹,茅房清理污穢,打掃別院。」
「一人挑一個,你們自己決定吧。」
話音剛落,跛子劉小便迫不及待的舉起手掌,「我我我,我之前就幹過下人,我擅長打掃別院。」
打掃別院?
劉小目光有些古怪,盯得劉小一陣發毛,不過沒有多說什麼。
「我想去馬廄。」周宸迅速說道。
「那……那我清理茅房污穢吧。」板牙欲哭無淚。
三個選項,就這個最次。
荒域人本身體味重些,平日愛吃酒肉。
辛辣佐料胡吃海塞,聽說拉屎一拉都是一大泡。
那味道拉出來,狗都不吃。
想不到他板牙有一天會淪為鏟屎的。
「行,跟我來,帶你們認人。」
布奇在前方帶起路來。
七繞八繞,走進一間宅院,一名老者正用鞭子狠狠抽打墮者。
「讓你眼瞎,讓你眼瞎!」
「怎麼做的事情,你這玄狗!」
「崽種,死了活該,死了活該!」
啪!啪!
地上之人一動不動,皮開肉綻,背部模糊一片,讓人不忍直視。
顯然,已咽氣多時。
看其狀態,怕是自己等人進入府邸前,就已被老頭活活抽死。
人都抽死了,還得鞭屍。
介泥嗎也太恐怖了。
板牙與跛子牙齒打顫,眼中露出濃郁恐懼。
最關鍵的……
老頭右臂墮化,散發著詭異氣息。
他不是什麼荒域人,分明就是個墮化的大玄民眾!
自己人對自己人下死手,是真狠啊。
不對。
心眼細細探查,周宸表情微微變化。
對方並沒有真死。
而是處於一種假死狀態。
在停止心跳,停止呼吸的情況下,有一股奇特能量代替了器官作用,遊走在周身,勉強吊住生命。
其隱蔽程度,哪怕修士在此都不一定能發現。
當然,因為手段過於隱蔽,地上這人還能不能醒過來,醒來後會不會留下後遺症,都不好說。
「布奇大人,您來了。」聽到聲響,老頭收起鞭子,氣喘吁吁的轉過身。
「老王,你又把人打死了?」布奇眉頭皺起。
老王討好道,「回大人,這崽種不長眼,讓他好好打掃別院,結果那邊花草都長斜了,還不修剪。」
「小姐恰巧看到,十分生氣,命小的懲罰此人,結果一不小心使大了勁。」
「行吧行吧。」布奇厭惡道,「早點把屍體處理了。還有,下次記得留口氣,上好的墮者,這麼死掉實在太可惜了。」
「是是,小的記下了。」老王點頭哈腰。
「這三人,新來的。」布奇向後一指,「瘸腿的去別院,板牙掃茅房,最後那傻子清理馬廄。」
「交給我就行,大人您去忙。」
鼻孔中悶哼一聲,布奇昂首闊步離開。
「大……大人好。」
待他走後,板牙顫顫悠悠說道,餘光忍不住向地上那具瞥去,瞄上一眼,然後觸電般縮回。
老王沒管他的小動作,面無表情開口道,「我是齊爾扎大人家裡的管家,你們可以叫我王伯。」
「記清楚我衣服顏色,黑色。見到和我穿一樣衣服的人,要噤聲彎腰,直到對方離開。」
「見到穿藍灰色衣服的人,立刻低下頭,兩隻手放在腹前。」
「至於其他顏色的衣服,見到後直接跪在地上,頭低下去,手同樣放在腹前。」
「記好了,只有見到我這種穿黑衣的才彎腰。剩下都必須挺直腰板,把手放好,並且不能直視對方。」
一連重複三遍,給三人聽的有些懵。
黑衣服之外的人,到底等級比你低還是高?
比你等級高的話,為什麼還得挺直腰板?
「不准彎腰,是讓心臟完全暴露在對方面前;雙手出現在對方視線中,代表不會搞小動作。」
「如果對方不開心,伸出手一刺,就能刺穿你的心臟。」
「身為玄狗,就要有玄狗的覺悟!」
王伯一番話,讓劉小,板牙二人瞠目結舌。
如此卑賤,稱呼為「狗」似乎真的很合適。
回想剛才那毫無聲息的屍體,板牙只感覺有什麼東西堵住喉嚨。
想要與王伯爭論,最後沒能鼓起勇氣。
二人垂下頭,認命一般。
「來到這,好好幹活。不該看的別看,不該聽的別聽,只有把自己當成一條狗,才能更好的活下去。」
王伯嘆一口氣,「平城淪陷,我們沒被屠城已經很好了,老實些認清自己階下囚的身份,才能活得更久。」
屠城……
你不知道,荒域這群雜種已經做出來了。
周宸默然不語。
「該說的都說了,今後你們是死是活,和我沒關係了。」王伯開口道,「醜話說在前面,不要想著和我套近乎,萬一出事,我不可能冒風險替你們說話。」
「惹上什麼麻煩,別來找我,同為大玄人,我再踩你幾腳,你會更加難以接受。」
囑咐著,王伯將三人帶到房屋前,「這間屋子你們三人一起住,每日寅時一過,立刻起床,各自去忙。」
關於應該做什麼,每天注意些什麼,王伯倒是沒有保留,盡數講給幾人。
待全部講解完畢後,「走吧,之前三人都死了,今天就要完成接替。安排完你們,我正好替庭院裡那小子收屍。」
不提還好,一提那屍體,幾人又不禁打了個哆嗦。
——
「馬廄到了,好生照看著。」
撂下一句話,王伯匆匆離開。
「這王伯,有點意思。」
待他走遠,周宸打量起馬廄。
其實也沒什麼好看的,就是普普通通拴馬的地方。
清理糞便,更換草料,餵水,給馬梳梳毛……
難度不大,除了馬廄裡邊味道不太好聞。
上一任倒霉蛋照看個馬匹,怎麼還能死呢。
周宸有點想不通。
罷了,他環顧四周,找了個草垛躺下,翹起二郎腿。
到現在為止,小爺算是成功混進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