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葫蘆，新鮮的糖葫蘆。」
「包子包子，熱乎的肉包子！」
「客官，您的麵條。」
店小二將熱氣騰騰的麵條放在桌上。
桌前，頭戴斗笠的江湖俠客，微微點頭，扔出幾枚銅板。
「好嘞，您慢用。」
小二諂笑幾聲離開。
座位上，周宸拿起筷子，滋溜滋溜，把麵條送入口中。
經過長達幾天的長途跋涉，他來到這廣寧城中。
三緘其口，沒有定位功能。
估摸那沈長秋也不擔心周宸跑了或者其他。
一提起這三個字，他就有些心頭髮沉。
自己才剛翻過一個小山頭，現在又迎來一座大山。
要不要這麼搞。
他輕嘆一聲，滋遛滋溜再吃麵條。
這些天陸續有出劍經驗匯聚到腦海當中，小韭菜們逐漸發力了。
然而關於斬鐵式，他的境界領先了眾人太多。
周宸已經第三階段了，弟子們還停留在第一階段，除非一口氣收上幾萬個弟子，不然這點經驗，塞牙縫都不夠。
王冉等人正在練習劍壓，百來人，倒是勉強能多一點點經驗，聊勝於無。
平心而論，以眾人學習速度，半年後，各方面點數，劍道進展，必將迎來一個飛躍。
如果能再等上一年，兩年。
實力更是會突飛猛進。
「可惜時間不等人啊。」
周宸感嘆。
滋溜滋溜聲中，麵條逐漸見底。
「大爺，您行行好，賞口飯吃吧……」
他剛夾起一大筷子肉，送入嘴中。抬頭，看見門口一蓬頭垢面的「乞丐」手持破碗，苦苦哀求。
右臂裹的嚴嚴實實，從透露出的肩膀以及指尖，依稀能看出猙獰模樣。
一股邪性氣息從他手臂上散發而出，常人無法具體感知，只知道對方身上散發著一股濃濃的令人厭惡的味道。
「新來的啊，哪有你這樣的，討飯上街上討去，滾開滾開。」
小二黑著臉將他趕走。
「吶，這裡就半個包子了，趕緊拿著滾。」想一腳踢上去，大概怕一腳把人踢死，小二只得狠狠瞪了對方一眼，拿起半塊包子扔在對方身上，「再敢過來打斷你的腿！」
再一抬頭，有一跛腳漢子一瘸一拐著靠近。
「老宋。」小兒挑眉，頗為熟稔，眼底帶著幾分揶揄。
「來三錢酒，再來一碟豆子。」
跛子一瘸一拐走向角落。
全身都被包裹著，尤其左臂，裹得嚴嚴實實，不透一絲縫隙。
這也是個不正常的人。
周宸凝神。
倒沒有太過驚訝。
這一路上行來，他得知長安城事件。
廣寧城離長安城近，事件爆發後，有不少人從長安逃到了廣寧。
元界本沒有詭異，一千二百年前，妖星墜世，為這方世界帶來污染。
詭異也不是常規意義上的鬼怪，更不是其他靈異小說里記載的那般。
單單因為其形狀似詭，能力怪異。
名為詭異。
把它按照人族，妖獸……分為種族去理解也可以。
往日修士心術不正，或會滋生心魔，若不能及時斬斷心魔，則遁入魔道，成為邪修。
自妖星墜世後，修士們修煉更多了幾分風險，與凡人牽連過多，因果加持，妖星影響下，負面效果被放大了許多倍。
因此修士們更加注重因果之流，稍大些的宗門都會刻意避世。
所以能想像，斬因果的誘惑力有多大。
不僅修士，凡人同樣受到影響。若遭到詭異之息污染，身軀則發生異變。
又或者負面情緒過大，內心滋生邪祟，再進一步，就是把人生生逼成詭異。
這類人，通常稱之為不詳。
雲津城管控很嚴，周宸有聽說過哪戶人家發了瘋，被邪祟侵了心，轉眼第二天那人就被巡查司帶走。
如廣寧城這般，不祥之人還可上街，他確實沒見過。
「老宋你今兒的怎麼又來了？」
「我聽說你前幾日非要管閒事，遭人打斷了腿。」
「人劉大少追求自家小娘子，你跟著摻和什麼，說不定人家姑娘也樂意玩這齣。」
「哈哈哈哈，你們是沒看見，今早那姑娘提著一籃子雞蛋，全砸老宋的門前了。」
店內人顯然都知道這老宋，紛紛打趣出聲。
他披散著頭髮，膚色偏黑，臉上有幾處傷痕，身上穿著粗布麻衣，沒有理會大家的譏諷。
很快，一壺酒端了上來，還有一小碟茴香豆。
「小二，這酒重量不對，你上錯了吧。」
「今兒天寒，手抖多加了些，我給您退回去？」小二斜了他一眼。
「哎哎，不必。」老宋笑著把他手推開。
泛著微黃的酒水，小酌一口，唇齒留香。
「老宋，你一個跛子，下次別瞎管閒事，再惹著人家，把你直接打死丟到後巷餵狗都沒人管。」
「可不是，管了閒事，還惹得一身騷，老老實實當你的教書先生多好。」
「受教了受教了，我一廢人，的確不該管閒事。」老宋苦笑著和眾人交談。
「這就對了嘛，咱們和劉少爺可不是一路人，本本分分過好自己就成。」
「興許是老宋想趕緊結束了這輩子，投個好胎呢。」
「哈哈哈哈哈哈，此言有理。」
店內嗤笑連連，一碗豆子很快見底。
酒水還剩個底，他拿起酒壺仰起脖，咕咚，砸吧砸吧嘴，有些意猶未盡。
搖搖晃晃站起身，臉色比來時多了幾分紅潤。
緊了緊衣襟，他一深一淺向外面走去。
一步邁出，來到街道上。
正是清晨，陽光正好，他低垂下頭向右拐去。
「莫追了，莫追了！」
一名小娃子哭喊著由遠及近，在他身後，一條黑色野狗狂奔著。
街道上雞飛狗跳，咒罵連連，這黑狗體型寬大，面露凶光，一時間無人敢上前攔住。
「莫追了嗚哇哇哇。」
小娃子涕泗橫流，手裡拿著半截雞腿，就在大狼狗即將撲上來的剎那，一道黑影襲來，沙包大的拳頭狠狠打在狼狗頭上，讓它動作一頓。
「畜生！」
是老宋！
往日那跛子挺直了腰板，一雙虎目中殺意凜然。
老宋這麼勇啊！
「老宋把這畜生打死！」
「加油老……」
「吼！」
下一秒，眾人聲音戛然而止。
狼狗直接把老宋撲在地上。
涎水流下，齜牙咧嘴，獸瞳中凶光畢露，鋒利爪子直接拍向他的頭顱。
唰！
就在這時一道寒光閃過，擊穿狼狗，將它死死釘在地上，嗚咽幾聲後沒了聲息。
頭戴斗笠的男子輕輕拔起長劍，老宋狼狽站起身。
「多謝俠士相救，在下老宋，不知閣下姓名。」他略有尷尬。
「姓名什麼就不必了。兄弟，下次還是別逞能，別人可不會替你惜命。」
拍了拍他肩膀，周宸轉身離開。
老宋張張嘴，看著他的背影，接著自嘲一笑，摸摸鼻子。
忽而看上地上的狼狗屍體。
「大俠，這狗肉你不要吧？」
……
抱著狗肉，喜滋滋回了家。
剛把狗肉放好，幾名學生支支吾吾的聚在門前。
「宋先生……」
「怎麼了？」他打開門，愣住。
「先生，俺娘說俺家惹不起劉少爺，讓俺先不跟著你學習了。」
「先生，俺家也是……對不起。」
「這是俺娘讓提過來的一籃子雞蛋，謝謝先生這些日教導。」
娃子們你一言我一語，老宋欲言又止。
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鬍子拉碴的臉上便是有些惋惜。
「學知識，將來還是有用的嘛。」他有些唏噓，「罷了，我也不能強求不是。東西你們拿回去吧，不必了。」
「這……」
娃子們面面相覷，隨著吱呀一聲，大門合上。
長嘆一聲，望望天，收穫狗肉的喜悅被沖淡了不少。
他有些回味那三錢酒水的味道。
慢慢悠悠走回到屋子當中。
一間小宅院，屋子內陳設十分簡單，幾把椅子，一張木桌。
他來到裡屋，從枕頭之下，摸出來一塊令牌。
令牌鎏金鑲邊，鐵木製造，機率鏤空花紋綴在中心。
他細細摩挲著這塊令牌。
一面刻著：副司
一面刻著：宋易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