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麼？
鄭安倒是知道周宸和魏長老鼓搗出來的那什麼刺符流，又名劍符流。
用一個新思路，將舊有符篆體系發展成為適合劍道的刺符流。
他還拿來劍符試用了一番，果真不是吹噓，確實是一個新的方向。
正是在此激發下，他嘗試探索新方向，試圖找到煉器方式。
煉器一道，煉器師打造出來的武器，皆與本人心脈相通。
這種「相通」，和劍修那種視劍刃為手足延伸，又有很大區別。
這兩天鄭安一直在嘗試，可惜進展頗為緩慢，並且也不確定這條路究竟能不能走通。
若是周宗主……說不定真可以？
鄭安露出幾分希冀。
「鄭長老，你平日如何煉器，示範一番給我看看吧。」
周宸開口道。
「好。」
鄭安看樣貌大概五十來歲，赤著上身，一身精壯腱子肉，六塊腹肌稜角分明，多少和這張臉有點不搭。
兩位長老年紀不小，各自在煉丹煉器上有些許天賦，在仙道修煉上反而天賦差些。
他拿起巨鉗，鉗住長寬高約為一米的方正鐵塊。
手一揚，剛熄滅不久的火爐中燃起光亮，火苗舞動，燒的通紅。
加熱鐵塊，等待它顏色發紅，溫度升至極高時，一錘下去，鐵塊凹陷。
叮叮噹噹，錘子不斷敲擊，燒紅的鐵塊外皮出現一層焦殼，多次敲擊之後，焦殼脫落，露出內里紅的發亮的內核。
咚！咚！
到這時，鄭安的速度減慢，一錘接連一錘，更加追求勢大力猛。
不多時，厚重的鐵塊只剩下二十厘米高，形狀略顯扁平，外表不規則。
「通過反覆錘鍊，將鐵塊中雜質去除。」
鄭安解釋道，「一敲一擊之間，經驗豐富的煉器師一般都能夠感知到材料中細微的問題。」
「這時，可以再加入一些其他材料，比如玄鐵。」
他拿出一塊拳頭大小，泛著銀光的鐵塊。
把那份不規則鐵塊放到火爐上，不用過多加熱，保持溫度即可。
然後玄鐵放進火爐中，燒紅。
拿出來重複之前動作。
雜質去除完畢後，兩份材料疊加在一起。
手掌一揮，鍛造台上紋路閃過，陣法激活，桌面散發陣陣高溫熱浪。
落錘！
巨力之下，玄鐵與鐵塊，二者相互融合。
不過現在只能說是強行融合，銜接處十分明顯，並不完美。
於是再落錘。
調整方向，不斷砸下。
很快，體型越砸越小，二者間也沒有了強行粘合的縫隙。
「到現在這一步，前期捶打基本結束。」
鄭安解釋道，「很多煉器師並不會親自上手錘鍊，而是走另一個更為主流的煉器方法：添加材料，烈火猛煅。」
「畢竟對他們而言，赤著胳膊，親自上手捶打，如同凡人一般，何其敗壞修士形象。」
「操控火爐煉器，還可用法訣輔助。」
「而我本就鐵匠出身，小時候跟隨我叔父學習打鐵，後來接觸仙道，意外收穫錘鍛法，所以才會這一手錘擊。」
嘴上解釋著，手中動作不慢。
一道法訣彈出，落在火爐當中，火焰猛地升騰，暴漲數分。
「接下來，和主流煉器法相似，讓材料在高溫下熔成鐵水。」
鄭安又掏出來兩塊雞蛋大小，一黑一青兩種石塊扔了進去。
火焰熊熊燃燒，將劍刃燒成鐵水。
鐵鉗箍住容器，輕輕晃蕩，讓鐵水化開。
時機差不多後，取出來，倒入模具當中。
明紅色的鐵水散發著驚人熱量，逐漸貼合模具。
「塑！」
光芒一閃而逝。
鐵水快速降溫凝固。
然後鐵鉗鉗起，走到寒水池旁，劍尖輕點，滋啦啦聲音傳出，水珠跳動沸騰。
再用刃處輕觸水面，最後，整個劍身沒入水中。
滋滋滋！！
寒水池散出陣陣波動。
片刻後，取出劍刃。
一柄墨色長劍出現在他手中。
劍身之上還掛著幾滴水珠，鋒銳之氣刺痛雙眸。
「極品凡器，還算比較好打造。」
鄭安開口道，「若想打造靈器，則需費些功夫。」
「若是直接用火爐鍛器，速度會快上數分，只是這樣一來，失去匠心，我個人不喜歡這種方式。」
他把長劍遞給周宸，令其觀看。
對凡人來說可遇不可求的極品靈器，在鄭安這裡反而成為了隨手便可打造的普通之物。
「手感還不錯啊，我來試試。」
周宸脫下外衣，身材不比這老頭差。
「麻煩鄭長老給我來幾塊鐵塊。」
「好。」
手掌撫摸鐵塊，感受鐵之上傳來的熟悉波動。
這一米長寬高的方型鐵石，在腦海中頓時勾勒出細微圖卷。
哪裡密度分布不均，哪裡欠錘，心中瞭然。
咚！
周宸落下第一錘。
咚！咚！
第二三四五錘。
鄭安面色微變。
確實，鐵塊的密度並不算完整分布，有的地方存有雜質，有的地方密度過大，這時候就要考驗捶打的力度和位置。
正如有人幹了十幾年電工，用手摸一摸電纜就知道有沒有電。
經驗豐富的鄭安，拿手掂量掂量鐵塊就知道問題在哪。
周宸第一錘落的地方，和自己預想中一樣，這還能用巧合來形容，後續幾錘，更是和自己預料分毫不差。
乾淨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好苗子！
要不你別練劍了和我學打鐵吧。
很快，捶打完畢，這套動作在鄭安看來幾乎沒有任何浪費力氣。
簡直神了！
「入爐，加火。」周宸沉聲道。
「好。」
鄭安點頭，配合著打出法訣。
「火勢減小三分之一。」
「小過了，再提升五分之一。」
「保持五秒，火勢加大三倍。」
「再減小一些……」
火焰不斷變化，一套流程下來，滋啦滋啦聲音當中，一柄鐵劍打造完畢。
從水中取出，鄭安神色略有僵硬。
「極品凡器……」
成色僅比自己那把稍差一些！
要知道這可是周宸第一次煉器啊！
「可惜了，要是我會法訣，控制起來就更得心應手。」
揮了揮，手感說不行吧，倒也行，只是還差點。
不過通過實操，周宸心裡已然有數。
「如此看來，我的設想說不定還真可以。」
「什麼？」鄭長老下意識問道。
在他驚異目光中，周宸屈指一彈，將這剛剛打造好的鐵劍崩碎。
又從戒指中取出來許多碎劍斷片。
其中有許多極品凡器，下品靈器。
平鋪在鍛造台上，忽然間，一股灼熱之息傳來。
「鋼鐵呼吸法第二篇，熔爐。」
周宸雙手漸漸變的通紅。
雙目中亦泛起熱浪。
「何不試試，以熔爐。」
「鍛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