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瑪！
王冉心頭猛地一跳。
這紙條什麼時候塞進來的？
他冷汗涔涔，在腦海中思索，昨天記憶朦朦朧朧，好像有一層輕紗遮住腦海，看不真切。
他抬頭，城門近在咫尺，一名名巡查官神情肅然，腰佩武器，進行著巡視。
眼睛一眨，忽而城門發生變化。
那數米高的寬大城門在視線中微微扭曲，日光之下，好似散發著一層黑色光澤。
又宛如深淵入口，目光所及，無法窺探。
巡查官們臉上掛著僵硬笑容，身上衣著破破爛爛，滿身膿瘡與白骨斑駁的傷口。
似是感受到王冉投來的目光，眾人漸漸扭過頭來。
他連忙側過臉，裝模作樣看向道路兩側。
賣水果的老大爺對上他的視線，
「小伙子，要買果子嗎？」
咧開一嘴黃牙，他伸出手指著攤上一個個精緻的果子問道。
「早上剛從山裡摘下來的，新鮮。」
果子色澤通紅，體型圓潤，看著像桃子又好像蘋果，形容不上來。
若有若無的香氣直往鼻子裡鑽，香的人唾液不斷分泌。
這果子，肯定好吃！
王冉喉結浮動，上前半步。
伸出手就要抓向果子。
不對！
他心頭一震，鋼鐵呼吸法運轉，沸騰的劍元讓他頭腦清醒過來。
好不容易恢復，差點又著了道！
王冉有些慌張後退。
再抬眼，老大爺形象大變！
身影飄忽不定，定睛看去，他身後那棟木屋不知何時變成黑白相間，一串白綾吊在房子門口，隨風輕輕飄揚。
大爺坐在門口的台階上，雙眼空空蕩蕩，半邊身子殘破。
擺在地上的一個個巴掌大小的果子，分明是用紙編成的假果子，這是上壽用的！
他心頭駭然。
「小伙子，買幾個？」
大爺樂呵呵問道，「要不我給你挑挑？」
這玩意兒可不興買啊。
王冉心裡發毛，忍住一劍砍上去的衝動，一言不發，轉身就準備離開。
「哎，你就這麼打算走了？」
滾你大爺的。
王冉在心裡暗罵一句。
他急匆匆離開。
「一堆人圍在棺材鋪，給自己買床？？」
「那邊兩個小娃子手裡拿著的黃紙錢，特麼是真冥幣！」
「三位表演雜技的兄弟，一個臉色蒼白，喉嚨比正常人粗壯一倍；另兩個身上遍布傷痕。」
「橫七豎八躺在街道上，一動不動，樣貌悽慘。」
王冉頭皮發麻的收回目光。
三人躺在那裡，眼神卻集中在自己身上。
自己必須儘快找到蒼無江，以及其他弟子。
這地方有問題，有大問題！
注意觀察四周，千萬不能放鬆警惕！
王冉心中喃喃，頭腦略恍惚，不斷在心中重複，希望能夠留下一些心理暗示，記憶再出現問題時，能夠看到建築恢復正常思緒。
「找蒼無江，找蒼無江。」
王冉心中不斷默念。
他雙眼緊緊看著腳下的路，不敢有絲毫動作。
兩側的目光如芒刺被，刺的他汗毛豎立。
他根本不敢再掏出字條細細觀看，或者留下一些文字提醒自己。
賣包子的大叔在看自己，正在玩耍的孩童也在悄悄看自己。
就連那折出來的紙人，都在暗中投來目光。
前面後面，左面右面。
四面八方！
王冉強行維持住臉上表情，額頭冷汗越來越多。
終於，他趕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抬頭，牌匾映入眼中。
「向陽客棧。」
「呼……」
王冉長長吐出一口氣，接著一愣。
我這麼著急回來，是準備幹什麼來著？
「冉哥，你怎麼回來了，沒有好玩的嗎？」
有弟子正在大堂內吃著飯菜，問道。
「呃……我……」王冉有些支吾。
他皺了皺眉，感覺腦子十分亂，搖搖頭，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樣問，「其他弟子呢，都喊出來清點一下人數。」
「都出去玩了……不對，什么弟子，冉哥你在說誰？」
那人愣了愣，「我剛才是不是口誤了。」
「你尋思尋思，自己前後說的是人話嗎。」王冉一陣蛋疼。
「呃……冉哥，咱幾個人不是說來慶陽城逛逛嗎，哪有其他人。」
「咱幾個？」
王冉也愣了。
踏、踏……
腳步聲傳來，劉玉強從屋內走出。
他臉色微沉，一言不發走到王冉身邊，拽了拽他的衣服。
「嗯？」
王冉跟他走了出去。
「不對勁。」
剛出門，劉玉強嚴肅開口。
「你也感覺到了？」王冉驚喜，壓低聲音，「你有什麼發現嗎？」
「你不覺得那個人很眼熟嗎。」
劉玉強悄聲道。
聽他這麼說，王冉再看去，屋裡坐在桌邊的那少年還真多了幾分眼熟。
他是誰？
王冉越看越感覺不對勁。
那少年夜投來目光，露出一個標準笑容。
他是……
是……
阿晨！
已經死了的阿晨！
頭皮一炸，王冉再定睛看去，那人的面容似乎並不是阿晨。
有些眼熟，又有些眼生。
這種矛盾的衝突感夾雜在一起，讓他思緒無比混亂。
「你沒事吧？」小胖問道。
「有事。」
「啊？」
「而且事很大。」
王冉沒再回答，咬牙離開。
慶陽城，慶陽城。
邊陲小城。
腳步越來越快，他從城西走到城東。
再穿過大街小巷。
在清醒與迷茫之間不斷轉換。
呼吸聲越來越急促，雙目漸漸泛紅。
強烈的違和感不斷衝擊大腦，他卻找不到這違和感的來源。
煩躁，煩躁！
他急切的想要尋找一個答案，來證明一切。
不知過了多久，他腳步愈發沉重。
再一次停在城門前。
茫然看著守衛城門的巡查官。
他嘴唇蠕動。
記憶在腦海中浮現：「我叫王小，慶陽城居民……」
手臂微微刺痛。
王冉沒有管，「在這裡已經居住了好多年，我很喜歡這裡……」
呼吸聲如鼓風箱一般沉重，每一次呼吸，帶起陣陣熱浪。
手臂有些濕潤。
他皺眉，輕輕觸破，刺痛感更加強烈。
他擼起袖子。
鮮血順流而下。
用利刃在血肉上刻下的兩個字，映入眼中，那是——劍道
轟——！！
呼吸澎湃而出，記憶剎泄洪般傾瀉，接著整理清晰。
「吸……呼……」
輕輕吐氣。
他目光逐漸冷冽下來。
輕輕觸碰那兩個字，肌膚刺痛，這是自己陷入幻境時，生生用劍刻上去的文字！
一抹猙獰漸漸爬上他的面孔。
「我是……」
「王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