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兵的聲音迴蕩在營房，除此之外，再也聽不到其他聲音。
李隆楞在原地，而神驍軍的眾將領則面面相覷。
過了半晌，李隆才回過神，惱羞成怒的大喝起來。
「豈有此理！」
「這個趙衡，果然是昏庸無道，暴戾無常，本將軍不去招惹他也就算了，他居然還欺負到本將軍頭上來了？」
「今天若是不好好敲打敲打他，以後豈不是更不把本將軍放在眼裡了？」
李隆暗罵這個黃口小兒，真是給臉不要臉。
居然直接跑到神驍軍駐地撒野？
倘若李隆今天認了慫，且不說以後人心散了，只怕是這小雜毛會變本加厲，直接要了他的命！
隨著李隆這番破口大罵，眾將領懸著的心終於落地了。
「哼！沒有軍方的支持，趙衡算什麼儲君？他居然連這點道理都不懂？」
「既然這廝不知深淺，那就讓他有來無回！」
「沒錯，一不做二不休，讓這個小混蛋知道，激怒我等的後果有多嚴重！」
眾將領義憤填膺，厲聲喝罵。
李隆把心一橫，冷冷道：「傳本將軍命令，做好決一死戰的準備，不過絕不能直接殺了趙衡，將這個人質攥在手裡，我們才有與朝廷談判的籌碼。」
這番話，既是命令，也是商榷。
畢竟掀桌子以後，李隆必須得到眾將領的鼎力支持，才能走得長遠。
「說的沒錯！」
「活捉這廝！」
眾將領大力支持的低吼道。
就在神驍軍駐地殺氣騰騰之際，大炎皇宮的氣氛同樣壓抑。
自昨日，繡衣使已經到齊，塵封已久的繡衣司，重新「開張營業」。
然而這些頂級探子，帶回來的第一消息，就令元武帝和祝卿瀾頭皮陣陣發麻。
「這個孩子，稍不留神，就令人寢食難安！」
祝卿瀾守在御書房龍案旁，心慌意亂的說道。
元武帝也眉頭緊鎖：「京畿之亂，已經鬧得人心惶惶，這個時候，將神驍軍逼入絕境，可不是什麼理智之舉。」
「神驍軍的情況，朕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可是整個京畿駐軍中，數一數二的勁旅啊！」
元武帝沒有說下去，免得嚇著祝卿瀾。
可是以祝卿瀾的頭腦，又豈會不知這裡面的兇險？
「陛下！求您跟妾身說句實話，太子今夜究竟危險到了何種地步？」
祝卿瀾強壓憂慮，儘量裝作從容的詢問。
然而元武帝卻不肯回答。
祝卿瀾索性轉而看向金獨異：「你回答本宮！一旦太子衛與神驍軍兵戎相見，太子衛有幾成勝算？」
金獨異下意識看了元武帝一眼。
見元武帝閉著眼睛，輕輕點了下頭，算是默許了，金獨異這才如實相告。
「回皇后殿下的話，太子衛的勝率，恐不足一成。」
金獨異沉聲道。
此言一出，祝卿瀾的心情瞬間跌入谷底。
「什麼？一成？難道神驍軍與太子衛的差距，當真如此之大？」
祝卿瀾不敢相信的追問。
金獨異無奈點頭：「神驍軍乃是守衛京都的主力，人數足有一萬兩千之多。」
「論訓練，乃是駐軍中的翹楚，論武器裝備，更是沒有哪支正規軍，能與之相提並論。」
「最關鍵的在於，李隆乃是將門世家，不僅祖上世代從軍，他自己也是戰功赫赫，軍事素養極高……」
就在金獨異介紹著神驍軍的情況時。
祝卿瀾擺了擺手，示意金獨異不用再說下去了。
她心裡已經明白，神驍軍乃是「軍」，而太子衛只不過是親兵衛隊罷了，根本就不在一個層面上。
雙方一旦開戰，哪怕太子衛裝備再精良，戰鬥力再高，仍舊是以卵擊石。
「不行！我說什麼也要助太子一臂之力。」
祝卿瀾慌亂的眼神，瞬間變得堅定無比。
「來人吶，傳本宮命令，立刻召集繡衣司，宗正寺衛兵，前去為太子保駕護航，倘若太子有絲毫閃失，本宮要讓李隆九族陪葬！」
祝卿瀾厲聲喝道。
就在這時，元武帝沉聲打斷：「朕還沒有抉擇，你豈能私自下令？」
面對元武帝的訓斥，祝卿瀾竟雙目含淚：「衡兒危在旦夕，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難道說，陛下為了顧忌影響，不願意失去神驍軍，準備捨棄衡兒不成？」
本來元武帝就夠心煩了。
聽到這話，他當場勃然大怒！
「豈有此理！難道那小畜生只是你兒子，不是朕的兒子嗎？」
「你雖是皇后，但終究是個婦人，瞻前不顧後，若是與神驍軍在京畿交戰，你可知這意味著什麼？」
元武帝雖然也心急如焚，可身為一國之君，必須為江山社稷著想啊。
盲目支援太子，與神驍軍開戰，只會適得其反。
金獨異也連忙勸阻：「請皇后殿下稍安勿躁，太子絕非莽撞之人，興許他意識到實力相差懸殊後，會懸崖勒馬也說不定。」
祝卿瀾冷哼反問：「這些話，你自己信嗎？」
金獨異瞬間語塞。
就在這時，吳文淵神色匆匆的跑了過來。
「請陛下立刻擬旨，召回太子！」
「太子衛與神驍軍對峙一事，已經傳開了，無論是朝廷，還是軍中都人心惶惶，若是再不阻止，後果不堪設想。」
吳文淵如臨大敵道。
趙衡負責剿滅雲景王，這本身並無問題。
可神驍軍極為特殊，作為京畿駐軍中的標杆楷模，倘若連神驍軍都叛了，豈不是令軍心大潰？
所以哪怕知道神驍軍有問題，暫時也不能動，還需溫水煮青蛙，逐步架空神驍軍眾將領的掌控力才是。
一直猶豫不決的元武帝，終究還是無法抵擋大勢所趨。
他無奈點了點頭，當場擬旨。
「速速召回太子，派兵部官員，安撫神驍軍以及各部駐軍。」
元武帝沉聲道。
站在一旁的祝卿瀾，聽到這話，瞬間心灰意冷。
她當然知道，元武帝也是身不由己，必須為大局著想，可是此舉豈不是等於向神驍軍示弱？
以趙衡那牛脾氣，肯定會鋌而走險。
難不成今晚真要……白髮人送黑髮人不成？
一想到這，祝卿瀾就不禁黯然落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