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站得越高，摔得越很。
老天爺不會讓任何人贏一輩子，即便是趙衡也不行。
「林夫人，你還在等什麼？難道怕了？」
蠱醫的諷刺聲，迴蕩在夜空之下。
「剛才忘了提醒你，你根本就沒有一個時辰，因為光是解藥奏效，就要半個時辰，也就是說……三刻鐘之內，趙衡吃不到解藥，就必死無疑。」
「等你血濺五步之時，老夫便會信守諾言，將解藥和藥引，一併告知太子。」
蠱醫占盡主動權，並且已經做好了玉石俱焚的準備。
在眾人的注視下，林清芷緩緩舉起手中利劍。
「素琴，別哭了，等我死後，替我好生照顧太子，那傢伙雖然是絕頂天才，可惜生性傲慢頑劣，身邊若無約束，早晚會闖下彌天大禍……所以不要讓我失望！」
林清芷衝著素琴，留下最後一句囑託，便在素琴聲嘶力竭的哭聲，以及金獨異等人無奈到極點的注視下，猛地舉起佩劍。
就在她舉劍自刎的前一刻，一隻有力大手，突然攥住了她的手腕。
「清芷，你剛才說的話，我都聽見了，像你這般賢妻，莫說流血，即便是掉一根汗毛，本太子都會心疼的。」
聽到趙衡的聲音，堅強了半天的林清芷頓感鼻子一酸。
她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了，苦澀道：「你放手！如果你死了，別說陛下和皇后不答應，我也不會原諒自己！」
趙衡早已經感動的稀里嘩啦。
在這世上，有一個人願意為自己拼盡一切，這是何等的幸運？
說起來，還要謝謝這個所謂的蠱醫，若不是這老賊，趙衡尤其會感受到林清芷那顆，外表寒冷，內如烈火的真心？
「清芷，放心，沒事的……」
趙衡鬆開林清芷的手腕，輕輕在她手背拍了一下，以示安撫。
「這所謂的蠱醫，不過是個跳樑小丑罷了，也就是趁著本太子去隊伍後面，查看情況時，才敢冒出來搞事。」
「若是面對本太子，估計早就嚇尿褲子了。」
趙衡瞥了蠱醫一眼，非但沒有絲毫畏懼，反倒儘是鄙視。
林清芷也隱約意識到不太對勁，為何趙衡一走，這蠱醫便冒出來了？難道他真的畏懼趙衡？
可是……
林清芷不敢賭，她無奈嘆息道：「蠱醫對我身體的症狀，了如指掌，看來我們真的中了毒。」
趙衡卻直接笑出聲：「給我半柱香時間解決，如何？」
半柱香時間，倒也來得及……
林清芷索性死馬當活馬醫，攥著佩劍，將一切交給趙衡。
在眾人的注視下，趙衡背著手，緩步朝著蠱醫走去。
「老傢伙，你早不冒頭，晚不冒頭，偏偏選擇本太子離開的間隙，這招調虎離山，是誰教給你的？該不會是……雲景王吧？」
趙衡笑著調侃，看似漫不經心，實則卻是周密推測！
六國鬧得雞飛狗跳，北狄卻一點動靜都沒有，這明顯不符合常理。
唯一的解釋，就是北狄已經放棄六國。
而六國失去靠山，依舊硬著頭皮衝鋒陷陣，自然是已經有了新主，而則新主，除了雲景王又能是誰呢？
趙衡不開口則矣，開口的第一句話，就直接把蠱醫驚得半死。
蠱醫心裡暗暗震驚……
「難怪世子再三強調，想要對林清芷動手，就必須先把趙衡引走。」
「這個小畜生，果然恐怖，竟一瞬間就能猜出，六國背後靠山已經易主。」
驚嘆之餘，蠱醫反倒吃了顆定心丸。
既然趙衡知道，背後靠山與雲景王有關，那麼外交就變成了內鬥。
即便是今晚把天捅出個窟窿，趙衡也得啞巴吃悶虧，他總不能派人去把雲景王砍了吧？
蠱醫瞬間鎮定下來，笑道：「太子都死到臨頭了，還有心思大言不慚？」
「你該不會以為，你能解老夫的毒吧？天真。」
「哈哈，別誤會。」
趙衡擺了擺手，示意蠱醫別多想。
他話鋒一轉，笑眯眯道：「我乃是堂堂儲君，大炎的未來，豈能用自己的命當成賭注？」
「你趕緊把解藥給我，若是等會毒發，那本太子豈不是死的太屈了？」
趙衡直接伸出手，顯得迫不及待，實則卻是暗中布局。
蠱醫眼神微詫：「素聞殿下是有情有義之人，為何今夜，卻一反常態？」
趙衡故作無情，聳了聳肩：「在本太子性命無憂的前提下，自然有情有義，我都快完蛋了，哪還有心思，操心其他人？」
為了讓蠱醫相信，趙衡故意衝著林清芷喊道：「媳婦，我可是儲君，不能有事，所以這唯一的解藥，必須給我！」
林清芷眼睛睜大，有那麼一瞬間，已經心灰意冷。
可是回想起剛才趙衡說的話，她又不禁犯了嘀咕。
難道趙衡是在戲弄蠱醫？
她絕不相信，趙衡是拋妻棄子的負心漢，因此耐著性子回應道：「當然，就算你不開口，我也會把解藥讓給你。」
林清芷知道趙衡的心思，不代表其他人也知道。
此言一出，現場直接炸開了鍋。
素琴率先衝著趙衡怒罵起來：「好你個忘恩負義的東西，為了苟活，竟然不惜讓小姐送死！趙衡，你不是人！」
「素琴，注意你的言辭！」
金獨異雖然也鄙視趙衡的行為，但職責所在，他當即衝著素琴厲喝。
素琴卻不在乎，大喊道：「我就算是死，也要罵死這個混蛋，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素琴，不可對太子無禮。」
林清芷連忙出言阻止。
素琴卻哭得更凶了：「趙衡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小人，您怎麼還替他說話啊。」
金獨異直接一揮手，身旁的殿前武士，便將素琴按倒在地。
「趙衡，老爺不會放過你的！」
素琴聲嘶力竭的哭喊道。
趙衡嘆了口氣：「我曾救過林安泰的命，如今林清芷為我去死，不是扯平了嗎？」
素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趙衡居然會說出這種話？
她氣極反笑：「好一個持平，沒有林家，你算什麼東西？早就被趙洐踩在腳底下，永世不得翻身了，現在談扯平？你果真是天下第一偽君子！」
宇文墨和簫玉兒對視了一眼，眼神儘是驚訝。
連她們倆都不敢相信，一顆解藥，就讓趙衡原形畢露。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