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勝英因為太過驚懼，幾乎要把眼珠子都瞪出來了。
「一百二十萬兩？我孫家明明什麼都沒幹，只因太子動動手指，便憑空多出這麼多債務？」
「該死！這廝比白敬齋都黑，不出手則矣，出手就要人命？」
孫勝英表情呆滯，心中卻歇斯底里的狂吼。
雖然孫家的資產遠不止於此，但做生意不是單純的加減法。
若一口氣賠出去百萬兩，那孫家苦心經營的商界威望，可就徹底完犢子了。
屆時必有大批客商解除合作，孫家的損失將會像是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最終傾家蕩產。
而一旦孫家對白敬齋失去價值，以白敬齋的作風，必定會為了封口，而對孫家斬草除根。
只是想到這些，孫勝英瞬間滿頭大汗。
「諸位京商，趁著本族長借給你們的錢還沒有支付出去，趕緊給本族長還回來！」
「待到我孫家緩過來這口氣，再幫諸位渡過難關。」
孫勝英為了自救，已經顧不上什麼豪族之威了。
京商們剛借到錢，還沒捂熱乎，就要還回去？天底下哪有這種道理！
「孫家的難處，我們當然知道，可是現在讓我們還錢，跟要我們的命有什麼區別？」
「請孫族長放心，待到明天錢莊營業，我們一定還錢。」
「兩位東家此言極是，孫家富甲一方，即便賠個百八十萬兩，也不會致命，我等小家小業，賠個萬把兩銀子，都夠傾家蕩產了。」
「不如這樣！先請孫家扛住壓力，等我們渡過難關，便齊心協力支持孫家。」
在場的一眾商人口若蓮花，說的比唱的還好聽。
但究根結底就一個意思，想要今天還錢？做夢！
孫勝英臉色時而漲紅，時而慘白，孫家今天算是鐵定要丟人又賠錢了。
而就在這時，孫德茂興沖沖你的跑了回來，大喊道：「姐夫！一切順利，這筆大買賣，咱們賺大發了！」
孫德茂難掩激動之色，第一時間跑到孫勝英面前邀功。
孫勝英氣的臉色鐵青，二話不說，一個大耳帖子便抽了上去。
「你個蠢貨，孫家都要被你害死了！」
「若不是看在你姐姐的份上，我早他媽讓人打死你個狗東西了，你給我滾，我不想再看見你！」
孫勝英怒不可遏，整個家族都快要完蛋了，這時候何必再顧慮親戚關係？
他直接將平日裡積壓的怨氣，一股腦全都發泄了出來。
「姐夫，你瘋了？」
孫德茂捂著臉，呆呆的看著孫勝英，委屈到了極點。
自己明明為家族談成員一筆大買賣，立下大功，不獎賞也就算了，怎麼還打人啊？
見這廝居然還敢還嘴，孫勝英咬牙切齒，當即指著孫德茂，衝著家丁怒喝道：「給我打！打死了，本族長管埋！」
家丁只好衝上去，對著孫德茂便是一通拳打腳踢，直接將這廝打的慘嚎不已。
目睹整個經過的京商們，無不面面相覷。
「這可是京畿四大豪族之首啊，為何會如此滑稽可笑？」
「對啊，以孫家的財力，不至於這樣吧？畢竟京畿盛傳孫家富可敵國，就連今年的軍餉，朝廷都跟孫家借了不少錢。」
「奇怪……難道說，孫家的錢都兌成銀票，存在錢莊裡？手裡沒有現銀？否則就算是孫族長再憤怒，也不至於如此失態吧？」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驚訝不已的議論起來。
聽到四面八方傳來的非議，孫勝英羞憤難當，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還錢！你們特麼的都給老子還錢！」
孫勝英直接跟京商們撕破臉，厲聲低吼。
畢竟眼下孫家要考慮的，已經不是如何奪取軸承產業，而是自保！
本來京商們就開始懷疑孫勝英的實力，見孫勝英居然如此歇斯底里，眾京商隱約意識到，此人似乎並不像傳聞中那般權勢滔天！
「請孫族長放心，明天一早，在下保證還錢，絕不少您一文錢的利息。」
「孫族長，我們也沒辦法，就在剛才，我已經讓家丁把錢交付出去了，現在我手裡也沒有現銀，倒是銀票有一些，您要嗎？」
「諸位，孫族長並沒有規定必須用現銀還錢，若孫族長急著要錢，那咱們就把銀票還給他吧。」
京商們故作真誠的勸說。
反正他們已經度過難關，豈管孫勝英的死活？
孫勝英不由一陣急火攻心，昔日呼風喚雨的豪族之首，如今竟然虎落平陽被犬欺？
今日這般奇恥大辱，全都是拜趙衡所賜。
孫勝英猛地一扭頭，看向趙衡，怨恨無比的眼神，接觸到趙衡雲淡風輕的雙眸，卻瞬間熄火……
即便是借給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跟趙衡叫板啊。
「求……求殿下高抬貴手，讓京畿錢莊營業。」
孫勝英膝蓋一軟，噗通一聲跪了下去。
這一跪，令在場所有人都咋舌不易，號稱京畿最有錢的孫家族長，竟然因為錢而下跪求人？
眾人一時間不知道該感嘆，所謂的孫勝英不過如此，還是太子的實力太強，強到連孫族長都必須下跪求饒？
「孫族長，你不是京畿首富嗎？你得支棱起來啊，若是因為區區一百二十萬兩銀子，就甘願承受下跪之辱，豈不是太掉價了？」
趙衡背著手，俯視著跪在面前已然絕望的孫勝英，笑眯眯的調侃道。
此言一出，孫勝英瞬間滿臉通紅。
不過就算再丟人，至少也比丟了小命強。
「小人就算是再有錢，也不可能憑空變出百萬兩銀子，實不相瞞……小人借出去的十幾萬兩銀子，便是孫家的全部現銀了。」
孫勝英為了止損，只能當眾坦白。
趙衡嘴角上揚，繼續下套：「身為商人，能夠一口氣拿出十幾萬兩現銀，已經很驚人了。」
「通常情況下，商人的現銀和銀票比例，大概在一比十，也就是說，你們孫家在錢莊裡存了至少一百五十萬兩銀子？」
一百五十萬兩銀子，足夠把大炎北方戰場一年的軍餉給包了。
不過嘛，直接拿銀子，未免太小家子氣了。
趙衡有著更深層的打算，既然要割孫家的韭菜，自然是要一口氣割到底，根本不給這種奸商重新生長起來的機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