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樂。」

  趙衡挺胸抬頭，右手一揮。

  在眾人戲謔的注視下，非洲舞曲特有的熱情奔放旋律，逐漸在畫舫上響起。

  「咦？這是什麼曲風？」

  剛才還滿臉鄙夷的吳文淵，不由眉頭微皺。

  「怪哉！不過……聽起來倒是悅耳！」

  吳文淵依舊冷著臉，但對曲子卻產生了些許興趣。

  「跳起來了，哈哈這就是太子編的舞？滑稽怪異，未免也太可……」

  兵部子弟大聲嘲笑著，結果最後一個笑字還沒說出口，嘲諷便戛然而止，眉頭反而越皺越深！

  因為結合這怪異的樂曲，再加上怪異的舞步，反倒別有一番美感？

  舞也好，曲也罷，最重要的一個字，就是美。

  若不美，再大氣的樂曲也一文不值。

  只要美到極點，哪怕是民間小調，也能登上大雅之堂。

  「奇怪……明明太子與韓玉兒又摟又抱，為何卻感覺不到下作之意？反倒舉手投足，儘是美感？」

  兵部子弟暗暗嘀咕起來，眼神中的鄙夷逐漸消失不見，竟逐漸流露出一抹享受。

  兵部子弟痴迷武藝，都能感覺到舞曲流露出的美感。

  在場一眾以文人自居的權貴，自然是眼神大亮！

  「這是什麼舞？竟如此纏綿，有點像……打令舞？」

  聽到旁邊戶部子弟的議論，兵部子弟連忙追問。

  「何為打令舞？」

  戶部子弟正欣賞舞蹈，被戶部子弟打斷，頓時心生不悅，出於禮貌，耐著性子道：「據說是……古時唐王所創，乃是男女一起跳的交誼舞。」

  兵部子弟一臉懵：「啊？交誼舞？以前就有男女一起跳的舞？」

  戶部子弟得意道：「廢話！唐王時期奔放開明，無論是《秦王破陣曲》還是《秦王破陣舞》都是那個時候所創，只是後來，總有人借著交誼舞誣陷對手，因此才逐漸落寞。」

  「也就是說……男女共舞，由來已久？」

  兵部子弟暗暗感嘆！

  吳文淵臉上的憤慨，早已被驚艷所取代。

  「似是打令舞，但熱情奔放似胡旋舞，飄逸輕盈似驚鴻舞，纏綿柔情似霓裳羽衣舞？」

  「想不到，太子親自編的舞蹈，竟是取百家所長？」

  吳文淵不由自主的感嘆起來。

  一旁的林清芷聞言，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

  再次看向趙衡時，眼神也柔和起來：「差點被這該死的嚇死！」

  「既然胸有成竹，那就應該早點說明白，偏偏就喜歡故弄玄虛！」

  林清芷語氣透著責備，心裡卻暗暗驚喜。

  她只知道趙衡精通音律，卻沒想到連舞蹈都如此精湛！

  「這貨，軍事政治手段都如此精通，為何還有時間學跳舞？」

  趙乾徹底笑不出來了，字裡行間儘是震驚。

  君子六藝說得好聽，可又有誰能真的兼顧齊修？

  六藝之中，能把其中一藝，修到登峰造極，就已經是絕頂人才了。

  可是看著趙衡這驚艷無比的舞蹈，趙乾心裡竟暗暗冒出一個可怕念頭……

  「難道這貨，是真正的六藝全才？」

  趙乾小聲嘀咕了一句，緊接著如臨大敵！

  這種人，若是不用手段把他滅掉，普天之下哪有人能夠動搖他的儲君之位？

  幸好本皇子早有準備！

  「蘇雲煙！」

  宇文墨坐不住了，衝著蘇雲煙喊了一聲，連連吞咽口水，緊張道：「這舞蹈，你覺得如何？」

  畢竟她可是跟趙衡立下了賭約，若是輸了，那豈不是要親趙衡一下？

  雖說沒有什麼損失，可這也太羞人了。

  蘇雲煙早已目瞪口呆，聽見宇文墨的呼喚，這才回過神。

  「回皇子的話……奴家從未見過這等舞蹈，但是卻美輪美奐，纏綿濃情，如果不是因為大炎的潛規則，不許宮廷舞曲中出現男女共舞的橋段，這舞蹈必會被列入宮廷樂啊！」

  「即便如此，奴家堅信，此舞一出，必定在名流權貴圈子裡大紅大紫。」

  蘇雲煙心裡陣陣驚嘆。

  難怪太子殿下自信能夠把鎖煙閣變成藝術殿堂，甚至影響天下文人群體。

  現在看來，絕非虛張聲勢！

  「太子殿下，堪稱君子之典範啊！」

  蘇雲煙驚艷無比的讚嘆道。

  宇文墨臉色複雜到了極點！

  連蘇雲煙都這麼說了，可見這舞曲，足以跟大炎宮廷樂相比。

  最關鍵的是，趙衡是個男人，而韓玉娘又是個二半吊子，如此都能與蘇雲煙抗衡？那豈不是已經贏得不能再贏了？

  「如此說來，鎖煙閣的改革之法不僅沒得到，我還要親他一下？」

  「這個混蛋，早就知道自己不會輸，故意藉機調戲我。」

  「啊！氣死我了！」

  宇文墨心裡狂吼，可是等視線落在趙衡與韓玉娘身上時，又忍不住拍案叫絕。

  一曲終了，舞步也隨之停下。

  最後的動作，竟然是韓玉娘趴在趙衡的肩膀上，儘是你儂我儂的姿態。

  擱在之前，大庭廣眾擺出這副模樣，必定遭人戳斷脊梁骨。

  可此時此刻，卻沒有一個人覺得不妥。

  「這不是藝術是什麼？！」

  兵部子弟猛地站了起來，直接大聲讚嘆。

  這一聲呼喊過後，眾人才相繼回過神。

  「好美的舞曲，太子殿下，這倒是什麼舞？」

  面對詢問，趙衡鬆開韓玉娘，輕飄飄道：「倫巴。」

  倫巴？

  眾人面面相覷，對於此舞，一無所知。

  不過現場的千金名媛們，反應倒是越來越激烈。

  「這難道就是古時，人們跳的交誼舞？想不到竟如此濃情！」

  「哇塞，等我成親以後，也得跟夫君跳一次才是。」

  「以後若是舉辦茶酒詩會，這倫巴舞，豈不是會成為必備助興節目？」

  「肯定的呀，雖然宮廷樂不准男女共舞，但下面愛這麼跳怎麼跳，禮部才懶得管呢。」

  眾女激動不已，恨不得現在就衝上去，找趙衡好好學上一學。

  「吳大人，如何？」

  趙衡直接衝著吳文淵笑問道。

  剛才還鬧哄哄的現場，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視線，齊刷刷的匯聚到吳文淵身上。

  吳文淵強壓下心中的驚艷，一如既往的冷漠道：「舞曲合一，柔美多情，確實是上乘佳作。」

  話音落，吳文淵直接跪倒在地，衝著趙衡磕了一個頭。

  「老臣錯怪太子殿下，甘願受罰！」

  有錯就認，乃是吳文淵的一貫作風。

  趙衡卻上前將吳文淵扶了起來，笑眯眯道：「你這老匹夫雖然逮誰咬誰，但也畢竟是大公無私，本太子又豈會怪你？」

  媽的！咬完老子，便直接將你廢掉，那老子豈不是白被咬了？

  其他人也得挨咬，那本太子心裡才能平衡點。

  「此舞曲雖然濃情似海，但終究是難登大雅之堂！」

  趙乾立刻出言駁斥。

  此言一出，四面八方頓時射來一陣敵意目光。

  趙乾心裡詫異，這群傢伙，竟然開始支持趙衡了？

  可惡！

  越是這樣，趙乾就越是要把趙衡踩下去。

  「太子費盡周折，最後也僅僅只是編出民間舞曲，又如何挽回太子威儀？」

  趙乾不惜犯眾怒，也要將這舞曲貶低的一文不值。

  不等趙衡回應，吳文淵便冷冷反問：「十三皇子究竟是在評判舞曲本身，還是借題發揮，打壓異己？」

  對！就是這樣，上去咬他丫的！

  趙衡心裡暗暗壞笑，你不是想讓吳文淵來搞老子嗎？這回輪到你面對這個老倔驢了，你特麼可別哭！

  趙乾一愣，沉聲道：「吳大人注意你的言辭，若是污衊本皇子……」

  吳文淵直接打斷：「若是空口污衊，老臣何以自詡清流諍臣？」

  這……

  趙乾瞬間語塞，他可不能得罪清流官員，否則以後回歸朝堂，必遭阻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