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盞茶的時間？跟結束了有什麼區別？」
隱藏在賓客之間的南疆武將，也不指名道姓，直接啐了一聲。
「呵呵，就算三歲小孩都知道願賭服輸，某些人連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懂？」
「別說半盞茶時間，即便再等幾個時辰，也不可能有任何結果，畢竟僅用三人就想誅殺王世奇，這種事本來就很扯淡。」
「什麼模擬實戰，說到底，還是不過家家？」
在南疆武將的推波助瀾下，現場權貴名流頓時陰陽怪氣地嘲諷起來。
宇文墨看在火槍的份上，小聲提醒道：「你是不是非要把口舌之爭，上升到欺君之罪才甘心？」
「大越國之戰，究竟是功績無雙，還是不仁不義，天下自有公論，大炎陛下和本宮心裡也如明鏡。」
「就算你今天爭贏了，又能如何？」
宇文墨耐心勸阻，她只希望趙衡感受到壓力，轉而為北狄效力，可不希望趙衡真跳進火坑裡。
若是繼續糾纏下去，口舌之爭必然會演變成真正的危機。
宇文墨的好意，趙衡心領了，但今日之事必須分出個對錯。
趙衡負手而立，神情突然認真起來：「窮不失義，達不離道，此乃仁政也！」
「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只有這樣，大炎江山社稷才能長久。」
聞聽此言，宇文墨一陣啞口無言。
坐在旁邊的元武帝，本來還一臉氣憤，聽到趙衡這番話，眼神不由一詫。
「好一個窮不失義，達不離道！」
元武帝不由感嘆一聲，他終於明白，這小兔崽子為何死咬著大越國之戰不放。
越是大戰將至，大炎就越是要施以仁政，兼濟天下。
唯有如此，才能獲得天下支持。
反之，像大越國這樣的絕戶戰，打得越多，大炎就越是離心離德，到時候必成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遭天下群起而攻之。
元武帝輕呼了口氣，雖然依舊不抱任何希望，但也不再阻止了。
哪怕這小混蛋輸的慘不忍睹，至少他內心赤誠，證明朕沒有選錯人，也足夠欣慰了。
「太子宅心仁厚，臣弟佩服，但大炎內憂外患，若是不用鐵腕手段迎頭痛擊，如何立威於天下？」
趙乾直接出言駁斥，看向趙衡的眼神鄙夷到了極點。
亂世先殺聖母，此乃亘古不變的道理，大炎若是交給這等軟弱之人，那可就全毀了。
唯有本皇子繼承大統，大炎才能重新立於天地之間，令天下宵小忌憚仰望。
「太子不是說，還有半盞茶時間嗎？為了避免被人詬病，那就再等半盞茶時間。」
「不過臣弟始終認為，對待敵人，就應該斬草除根，若是太平盛世，施以仁政也就算了，而現在大炎最需要的乃是絕對的威嚴。」
趙乾鏗鏘有力的表明立場，瞬間贏得滿堂喝彩。
元武帝輕輕點了下頭，直接表示讚賞，畢竟十三子說的也沒錯。
得到了父皇的支持，趙乾更是得意！
趙衡直接輕描淡寫地反問：「你對於威嚴的理解，就僅僅只是殺光屠盡？那未免也太幼稚了。」
「你覺得大越的亡國遺民現在很怕你嗎？呵呵，依我看他們現在只想喝你的血，吃你的肉。」
若是單純的殺戮，就可以達到威震天下的效果，那本太子還用得著浪費什麼力氣，逐步穩固權柄，籠絡人心？
直接窮兵黷武，全力推廣火槍，把周圍所有威脅全部殺光不就行了？
你特麼才見過多少戰爭，就敢妄談殺戮立威？
老子腦袋裡裝著五千年的戰爭史料，萬人坑，毒氣室，種族滅絕……啥玩意兒不知道？論殺人，老子不特麼比你會殺？
「殺戮乃是醫刀，對待無藥可治的惡瘡，才需要直接切掉。」
「換成十三弟的說法，難道打個噴嚏，都得先把腦袋剁了？」
趙衡語氣儘是輕鬆，但言語之間卻極具分量，就連現場那些盲目支持趙乾的腦殘粉，都不由安靜了下來，不約而同地陷入了沉思。
「大越國雖然山地戰厲害，本質確實只是個部落，小國寡民，根本威脅不到大炎實質，直接滅他們的國，確實有點過了……」
「如此說來，十三皇子當真有些濫用武力了？」
「我沒記錯的話，太子殿下一直強調的都是，有節制地使用武力，不可濫殺，懲罰大越國沒問題，但殺個雞犬不留那就不對了。」
畫舫輿論，逐漸開始倒向趙衡這邊。
雖然他們心裡依舊支持趙乾，但不可否認，趙衡提出的觀點，無法反駁。
趙乾見狀，為了挽回頹勢，直擊要害道：「紙上談兵誰不會？問題在於，根本就做不到適度報復，不打絕戶戰，便是沒完沒了的游擊消耗。」
「太子不是模擬實戰了嗎？只有您拿下王世奇的腦袋，才能證明臣弟濫殺，否則就是誣陷忠良，害人害己。」
聽了趙乾的辯解，眾人又是一陣點頭。
十三皇子說的也沒錯……
誰不想恩威並重？這不是辦不到嗎？連先帝都在大越國吃了虧，不打絕戶戰，堂堂大炎被大越國以弱勝強，那才是真的丟人現眼。
眾人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支持誰。
「也就是說，只要王世奇的腦袋摘回來，十三弟就承認，大越國之戰不義？」
趙衡眉頭輕佻，直截了當地問道。
趙乾同樣乾脆利落：「這還用問？那是自然！」
此時最後的半盞茶時間都耗盡了，既然趙衡已經輸定了，那本皇子還有什麼好顧慮的？
誣陷忠良，誤國殃民的罪名，趙衡背定了！
元武帝輕嘆了口氣，心疼趙衡堅持初心，最後落得一個錯害忠良的罪名。
宇文墨也搖了搖頭，哪怕趙衡說的再多，也改變不了什麼……
「朕宣布，模擬實戰失敗，十三皇子指揮的大越國之戰，並無任何……」
就在元武帝即將一錘定音，只差最後過錯二字時，船下卻傳來一陣喊聲。
「啟稟陛下，太子衛統領霍刀求見！」
太子衛統領，竟然趕回來了？
不光元武帝一愣，在場所有人，皆是面露震驚之色。
趙乾眼神微詫，好在心理素質過硬，並未亂了陣腳，而是故作輕鬆地問道：「難道是回來報喪的？」
「那就免了吧，別再擾了父皇的雅興。」
趙乾直接揮了揮手，示意來報的侍衛，可以把霍刀轟走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