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太子如何教訓臣弟，臣弟都心悅誠服，唯獨軍事方面，臣弟絕不妥協！」

  趙乾壓下心虛，突然昂首挺胸，擺出一副問心無愧的架勢大吼起來。

  這裡可不是守心閣，現場這麼多雙眼睛，就算趙衡再猖狂，也得顧忌影響吧！

  「太子只會紙上談兵，卻不知戰場兇險，每多耽擱一天，對於大炎而言都是巨大的消耗。」

  「若是像你一樣瞻前顧後，束手束腳，又會有多少大炎百姓家破人亡，妻離子散？」

  在趙乾的詭辯之下，眾人心中的疑慮瞬間打消，甚至不斷有人站出來為趙乾聲援。

  「十三皇子說得沒錯，死道友不死貧道，咱們自己都四面楚歌了，還哪有心思理會別國百姓的安危？」

  「長痛不如短痛，與其遭到沒完沒了的騷擾，還不如快刀斬亂麻。」

  「呵呵，居然還有人為那些南蠻人痛心？真把自己當成活菩薩了？」

  「專業的事情，就要交給專業的人去干，某些門外漢就不要指點江山了，免得誤國誤民！」

  過半的權貴名流，當場對趙乾表達支持。

  同時含沙射影的譏諷趙衡，乃是婦人之仁，不堪大用。

  「哎，有些人妒忌心也太強了，自己辦不到的事情，也不許別人辦到？」

  船梯邊的千金小姐們，也加入了論戰。

  她們顯然無條件的支持趙乾，嘴巴自然也要厲害得多。

  「對錯姑且不論，兩個月滅亡大越國，此等壯舉，除了十三皇子還有誰能辦到？」

  「若是不通軍事，還要胡亂指點，那才真是叫人所不恥！」

  「十三皇子帶兵打仗的時候，某些人還不知道在哪呢，只會紙上談兵，也配對十三皇子指手畫腳？」

  名媛千金故意不看趙衡，但字裡行間卻全都是奔著趙衡來的。

  她們巴不得這個礙事的傢伙趕緊滾蛋，免得影響了十三皇子的好心情。

  她們還想跟十三皇子多相處一會兒呢。

  幾乎得到全場支持的趙乾，自然也就有了底氣。

  「等太子什麼時候也能兩個月滅亡一國，再教訓臣弟也不遲。」

  趙乾故意當著宇文墨的面，冷笑譏諷。

  他就是要讓宇文墨看清楚，誰是頂天立地的英豪，誰又是只會紙上談兵的廢物。

  聞言，宇文墨嘆息一聲。

  眉目微顰道：「雖然無差別屠殺令人所不恥，但從純軍事的角度出發，趙乾此舉顯然功大於過。」

  「依我看還是別糾結對錯了，免得擾了今夜的雅興。」

  此言一出，整個畫舫竟全都成了趙乾的擁躉，反倒是趙衡被孤立了。

  面對這種窘境，趙衡非但沒有絲毫慌亂，反倒搖頭鄙笑起來：「好一個功大於過，好一個不分青紅皂白。」

  「滅亡大越國，不光錯了，而且錯得離譜！」

  趙衡的立場沒有絲毫動搖，對就是對，錯就是錯，豈能因為對方是皇子，就可以隨意混淆？

  可惜，這番話令趙衡赫然成為眾矢之的。

  大家都覺得十三皇子功績無雙，就特麼你喜歡唱反調？

  除了宇文墨眉頭微皺，略有沉思之外，在場的所有人，都向趙衡投以厭惡目光。

  趙衡攤攤手，自顧自道：「父皇一再強調仁政，而仁政的精髓，便是有節制的使用武力，恃強凌弱乃是大忌。」

  「大越國本身就是土著部落，連所謂的都城都全是木屋，對付這樣的弱國，何必不留餘地的打絕戶戰？隨便派幾百兵馬，滅掉其主力，大越國也就不攻自破了。」

  幾乎趙衡話音剛落，便聽船梯下傳來一陣讚嘆聲。

  「好一個仁政！想不到唯一把朕的話聽進去的人，反倒是你這個小混蛋。」

  一身便裝的元武帝，在金獨異和一眾護衛的簇擁下，闊步登上畫舫。

  因恰巧聽到趙衡的言論，表情儘是欣慰。

  「陛……陛下？」

  現場權貴名流目瞪口呆，趕忙跪地行禮。

  趙乾頓感措手不及，趕緊上前迎接：「兒臣參見父皇！」

  看著單膝跪地的趙乾，元武帝背著手，語重心長道：「乾兒，你本是朕最得意的皇子，鎮守南疆十年，朕不僅牽腸掛肚，更是心中有愧，覺得虧待了你。」

  「但大越國一戰，朕打心裡忌諱，也正因此，從不談及此事！在仁政方面，你可要向太子多多學習啊。」

  元武帝眼神寵愛，但語氣卻透著責備。

  畢竟這個小兒子哪都好，唯一的缺點就是太過暴戾，而且是那種隱藏在骨子裡的性格，平日裡恭敬溫順，關鍵時刻就會捅人一刀。

  趙乾臉色一僵，斷然沒想到父皇居然站在趙衡那邊！

  現場眾人更是皆驚！

  連陛下都如此厭惡大越國之戰，他們哪還敢亂說話，紛紛低下頭，不敢再議論。

  「父皇！這三更半夜的，你不好好在御書房加班，跑這來幹什麼？」

  趙衡也有些意外，笑眯眯的迎了上去。

  本來元武帝心情還不錯，一聽這話，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你個小兔崽子，怎麼說話呢？難道朕就不能消遣一下了？」

  身為大炎第一肝帝，面對堆積如山的公務奏摺，元武帝每天都要忙到子時。

  正巧聽說趙衡和趙乾都在長明湖，便忙裡偷閒，過來跟兒子們團聚一下。

  結果趙衡這個沒良心的東西，居然哄他回去加班？差點沒把元武帝給氣死！

  「父皇，兒臣絕不敢頂撞太子，可是太子所言，未免太過離譜。」

  趙乾趕緊出言打斷，生怕這事兒直接翻篇，自己的無雙軍功，直接被元武帝的一句話給貶沒了。

  「派幾百兵馬便可滅掉大越國？簡直是天方夜譚！要知道大越國的山地戰早已揚名天下，即便是我大炎的精兵強將，也必須以優勢兵力才能占到便宜。」

  趙乾不惜當眾與元武帝唱反調，畢竟軍功，可是他的核心利益。

  元武帝語氣變得略微深沉：「在南疆眾多威脅中，大越國自然算是實力不俗，先帝就曾派五千兵馬前去討伐，結果大敗而歸。」

  「你為守邊疆，對大越國迎頭痛擊，這自然沒問題，但方式方法卻大錯特錯。」

  元武帝再三強調，他在意的不是滅國，而是濫殺無辜。

  趙乾自然明白，但他不能認，否則豈不是落人話柄？

  他不敢再反駁元武帝，索性話鋒一轉：「兒臣謹記父皇教誨，但依舊不接受太子的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