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悉了這一家子的心思，趙衡便遊刃有餘道：「其實，本太子此次是來給夫人報喜的，既然夫人如此拒人於千里之外，那我還是走吧。」
趙衡剛轉過身，魯國夫人便輕哼一聲：「不好好當你的太子，來我這瞎忽悠？」
聞言，趙衡腳步驟停，眉頭微皺：「剛烈和大逆不道，可只有一線之隔，夫人可要謹言慎行。」
面對趙衡的提醒，魯國夫人非但沒有半點在意，眼神反倒更加凌厲。
一旁的管家王科，同樣鄙夷道：「怎麼，你還要殺了我家夫人不成？」
魯國夫人沒好氣道：「你哪裡是來報喜？分明是來報喪的！」
「我家向來中立，若是今日幫了你，豈不是站了隊？」
「而且你倒是說說，你報的是哪門子喜！」
魯國夫人輕喝道。
趙衡直截了當：「送子，算不算喜？」
送子？
聽到這話，魯國夫人當場一愣。
她的兩個兒子，常年在外，根本就沒有時間娶親生子，以至於王家至今無後。
而且現在北狄和大炎，劍拔弩張，萬一開戰，兩個兒子可都是前鋒校尉，只怕是凶多吉少……
「你能讓我兒子回京？」魯國夫人不可置信地問道。
趙衡聳了聳肩，擺出一副理所當然的架勢：「只要我一句話，就可從一眾將門子弟中，挑選一個去頂替你兒子的位置。」
京中留守的將門子弟，全都欠了趙衡一大筆錢，此事魯國夫人是知道的。
不過她還是心有疑慮……
趙衡笑了笑，道：「雞蛋哪有放在一個籃子裡的道理？不如將長子調回京都，去兵部上任。」
「只有此子，軍中後勤，也是需要人才的，我看你家二公子就最合適不過了。」
魯國夫人做夢都想把長子調回來，要不是因為夫君最厭惡攀關係，走後門，她早就這麼幹了！
「一群沒有眼力的東西，竟然讓太子殿下站了這麼久，本夫人平日裡都是怎麼教你們的？」
面對魯國夫人突如其來的呵斥，眾僕人這才如夢方醒。
他們對趙衡的態度，瞬間一百八十度轉變，或是搬凳子，或是上茶。
「大家都別板著臉了，太子果然是來報喜的！」
「若大少爺能回來傳宗接代，豈不是了卻夫人和老爺的一樁心病？」
「快！快請太子殿下入座，把坐墊弄軟點。」
這群倔驢，越是剛烈，就越是在意傳統舊禮。
正所謂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他們現在巴不得把趙衡當成送子觀音供起來。
眼瞅著就要成功請魯國夫人出面，偏偏在這最後關頭，院門被人推開。
兵部郎中赫然出現在門口，大聲宣布道：「王家長子王馳，因殺良冒功，劫掠當地百姓，罪大惡極，責令將其就地正法，夫人準備後事吧。」
話音剛落，整個府邸一片死寂。
魯國夫人猶如被當頭棒喝：「什麼？我兒向來剛正不阿，怎麼可能幹出這種事？」
兵部郎中來得如此之巧，趙衡瞬間明白了緣由！
王馳所在的部隊，總指揮正是白家嫡系。
趙衡重傷白元虎，何等深仇大恨，任何人敢幫趙衡的忙，都等於站在白敬齋的對立面。
那個老混蛋，無法向魯國夫人施壓，卻可以直接對王馳下手？
此時魯國夫人也反應過來了，她直接厲喝道：「送太子離開！」
管家王科，收緊拳頭，眼神紅腫道：「這廝就是個掃把星，今日登門，果然沒好事！」
整個府邸，瞬間哀鴻遍野。
王家中立了這麼久，就是擔心被捲入黨爭，結果怕什麼來什麼！
趙衡卻一抬手，打斷了眾人，緊接著一臉冷笑地注視著兵部郎中。
「這麼說，王馳已經死了？」
趙衡乾脆利落地質問道。
兵部郎中搖了搖頭：「沒有，消息才剛傳到京都……」
此言一出，趙衡心裡儘是冷笑！
不出他所料，王馳殺良冒功一事，根本就是子虛烏有。
白敬齋那個老混蛋，不過是在故意威嚇魯國夫人罷了，讓自己無法請出四大夫人。
趙衡眼睛微眯：「這麼說，大理寺和陛下，都已經知道了？」
兵部郎中吞了下口水，聲音發虛：「還沒來得及上報。」
趙衡差點笑出聲，也不囉嗦，直接抬手一指地面：「自己跪下認錯吧，免得本太子親手打斷你的狗腿，將你扔到大理寺受審。」
剛才還滿臉絕望的魯國夫人，眼神不由一詫。
難道這裡面有事？
她一壓手，示意眾僕人不可言語，靜觀其變。
兵部郎中擦了一下額頭冷汗，心虛不已道：「下官只是負責傳令，為何要下跪？請太子明示。」
趙衡冷笑：「此等軍情，應當先報陛下，後報大理寺，你身為兵部郎中，居然先來王家報喪？完全不合流程！」
「另外……王馳乃是寧折不彎的剛烈忠臣，你告訴我他殺良冒功？你大爺，連編造謊言都不會編！」
趙衡語氣一百八十度轉變，直接厲聲怒喝。
這一聲呵斥，直接把兵部侍郎嚇得一哆嗦。
他現在連想死的心都有。
這種狗屁軍情，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假的，可惜白家人施壓，他一個郎中能怎麼辦？只能硬著頭皮來謊報軍情。
結果一瞬間就被趙衡看穿了？
意識到腦袋即將搬家，郎中哪敢再有絲毫遲疑，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下官真的只是負責傳話，請太子明鑑！」
他不敢直接撤出白家，因此只能以此暗示。
趙衡自然不會殃及兵部郎中，只是冷冷道：「去把兵部尚書給我叫來！」
兵……兵部尚書？
要知道，光是侍郎大人，就已經位高權重了。
太子一開口，就直接要找尚書？
這是打算直接給兵部尚書扣一個御下無方，監管無能的罪名？然後鬧得滿城風雨，進而龍顏大怒？
「殿下饒命！」
兵部郎中哀嚎一聲，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下官罪該萬死，沒有查清信息真假，求太子殿下高抬貴手。」
趙衡直截了當道：「你自己回去，把此事告知兵部侍郎，將王馳從白家嫡系部隊，調至虎威大將軍麾下，正所謂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如此安排，必能提升軍心。」
「另外再安排王馳休假半年，回來娶妻生子。」
「這點小事，沒問題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