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智慧的死物才不好對付。

  只要有智慧，就可以談。

  無限寶石也不例外。

  更何況，奧克斯是帶著三顆無限寶石和一個維度空間來和靈魂寶石談條件的。

  如果它不願意見面，大不了讓翡翠夢境吞了沃彌爾星。

  靈魂寶石不一定會被一起吞了，但總歸不可能對它一點影響沒有吧？

  它要是具現化出來，正好可以拿了走人。

  然後，他就在一片橙色天空之下，見到了另一個自己。

  「用我自己的樣子和我談話，還真是有些不禮貌呢。」

  奧克斯說完，就看到對面的自己拉下了臉。

  將整個維度空間壓下來就禮貌了啊！

  靈魂寶石覺得，已經很久沒有靈魂能夠給他這樣古怪的情緒了。

  對面這個靈魂很強，遠遠超出絕大部分自然誕生的靈魂。

  但僅僅如此，還不能讓它忌憚，因為這傢伙的靈魂赫然不是自己能夠掌控的……

  這個宇宙所有生命的靈魂，它都可以掌控，但唯獨面前這個不行，這是什麼道理？

  而且，頭頂那個維度空間，讓它感覺非常古怪，居然和靈魂領域有關！

  「你，很特殊……居然能用這種辦法逼我現身，那麼你想談什麼？」

  靈魂寶石開口了，它雖然有一定智慧，但並不是一個真正的生命，在奧克斯看起來，有點像ai。

  「商量一下，這次我需要使用靈魂寶石，那麼我用一個永恆族的靈魂作為交換，可行？」

  奧克斯也沒廢話，直接開出了條件，要讓他獻祭什麼珍愛之人，不可能的。

  「……」

  靈魂寶石沉默了，半晌才緩緩搖頭：

  「永恆族？天神組創造出來的量產生命，你不僅不遵守我定下的規則，還要用這種劣質品來做代替，當然不行。」

  「劣質品……」

  奧克斯有些無語，伊卡利斯要是知道自己被靈魂寶石這麼評價，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在我的感知中，永恆族的靈魂可是比普通人類強大得多，畢竟他們可是經歷幾千年歲月的。

  但你為什麼一定要讓別人獻祭珍愛之人的靈魂，才願意現身？這對你有什麼好處？」

  這片空間如果奧克斯沒猜錯，應該就是靈魂寶石內部的靈魂空間。

  被靈魂寶石「消滅」的靈魂，應該都會寄存在這片空間中，這一點不得不說和翡翠夢境很是相似。

  只是翡翠夢境沒有這種主動奪取人靈魂的能力，它只能託夢。

  「靈魂，是生命的奇蹟——任何擁有生命的個體，都有著靈魂，區別只是強弱，能不能形成清晰的意識。

  這一點，或許精通生命力量的你，感觸會非常深刻。」

  靈魂寶石並沒有故弄玄虛，它說的話讓奧克斯默默點頭——

  德魯伊從自然萬物那裡獲取力量，而「萬物有靈」的說法並不是無稽之談。

  對於沒有生命的自然元素，契合它們的存在規律；

  對於擁有生命的動植物等，契合它們的精神靈魂。

  「我，靈魂寶石，實際上就是這個靈魂空間的入口，擁有攝取、操控靈魂的能力，無論生死——

  所以我對靈魂能夠綻放出的光芒，異常的渴望。」

  頓了頓，靈魂寶石所化的奧克斯形象面上露出一抹深沉的邪笑：

  「靈魂，是生命的奇蹟，而愛，是靈魂的奇蹟——

  只有兩個靈魂的強烈靈魂擾動，不管是獻祭之人的悲傷、憤怒，還是被獻祭之人的恐懼、不甘亦或是豁達——

  這才是足以取悅我的，靈魂最輝煌的光芒！「

  「……」

  奧克斯沉默了。

  靈魂寶石，不愧是號稱最危險的無限寶石。

  它本身就有著一個饑渴的靈魂，這個靈魂渴望著的東西簡直是不可理喻！

  「那麼……」

  思考了一會兒，奧克斯看著面前這個與自己一模一樣的形象，緩緩開口：

  「被獻祭的靈魂，有強弱要求嗎？」

  「……至少要是一個完整的智慧生命靈魂。」

  靈魂寶石緩緩收起了那副邪笑，再次變得面無表情：

  「獻祭自己最愛的寵物貓狗什麼的，是不行的。」

  「……」

  自己家裡的寵物都聰明得很！

  不對，自己根本沒想要獻祭寵物！

  「那麼這樣如何？」

  奧克斯思考片刻，指了指自己：

  「我獻祭我自己的一部分靈魂……」

  「那是犧牲，不是獻祭珍愛之人！」

  「廢話，我最愛的當然是我自己！」

  「你……」

  靈魂寶石所化的奧克斯形象眼角劇烈地抽動著，這傢伙這麼說，完全就是在挑釁它！

  「你珍愛的是生命，不管是你自己的還是其他人的，這是你在生命領域取得現在這種成就的基礎！」

  靈魂寶石終於忍不住了，它指著奧克斯的腦門大聲咆哮著：

  「只要不是你的敵人，哪怕是一個和你毫不相干的普通人，你也會為他在這裡的犧牲而悲傷，整個宇宙都沒有一個像你這樣能夠輕易得到靈魂寶石的傢伙！」

  咆哮聲落下，靈魂空間中陷入無比的寂靜。

  「你……說什麼？」

  半晌，奧克斯有些迷茫的眼神才重新聚焦起來。

  「你說……」

  「只要不是你的敵人，每一個人都可以作為你的珍愛之人。」

  靈魂寶石再次重複了一遍這驚世之言：

  「至少……我對你的觀察結果，確定無誤！」

  「……」

  奧克斯再次沉默了。

  良久，他才無奈地苦笑出聲：

  「餵……你可別把『神愛世人』的那一套強加到我身上啊，這根本是不可能的。」

  不管是他潛意識中就是這個樣子，還是他因為靈魂與能力性質的特殊性導致靈魂寶石的誤判，奧克斯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精神境界可以高到這種程度。

  而且，這顆惡劣的靈魂寶石如果主動索要他的部分靈魂，奧克斯都不會感到奇怪。

  現在這樣算什麼？

  「你甚至可以與世界意志融合，這又有什麼不可能的。」

  靈魂寶石仍然堅持自己的看法，它可是靈魂寶石，這種事情怎麼可能判斷錯誤！

  「好吧，即便你說的是真的，那我更不可能隨便找個無辜之人來做什麼所謂的獻祭！」

  奧克斯看向這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形象的目光，突然有些古怪：

  「說起來，這個什麼『以魂換魂』的獻祭儀式就是你搞出來滿足你惡劣愛好的花樣，你根本的目的是為了見證靈魂之間的愛恨糾纏……」

  這特麼靈魂寶石是沒看過生離死別的愛情片嗎！

  「那麼也就是說，如果我跳過獻祭這一步，直接讓你感受到這種愉悅就可以了吧？」

  「……」

  這次輪到靈魂寶石沉默了。

  「拙劣的表演是沒有用的，我需要真正的，靈魂之間的糾纏分離所帶來的愉悅！」

  「那麼……」

  奧克斯摸了摸下巴，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你……做過夢嗎？」

  靈魂寶石：「？」

  沃彌爾星，紅骷髏眼睜睜地看著翡翠裂隙突然加速下降，直接將整個靈魂祭壇吞了進去！

  翡翠夢境中，擁有所有原夢境維度留下的噩夢投影，還有現在無時無刻不在產生的新的夢境——

  有美夢，也有噩夢，一切順其自然。

  夢，無疑和靈魂有著非常密切的聯繫——

  有一種說法是，夢就是靈魂與平行宇宙的自己聯繫在了一起，經歷平行宇宙的自己所經歷的事情。

  所以，夢境中的一切，雖然很多很容易遺忘，卻也有相當一部分是刻骨銘心。

  就如同自己親自經歷了一般。

  翡翠夢境籠罩了靈魂祭壇。

  奧克斯挑了翡翠夢境中最深切、最清晰、最絢爛的愛與失去的夢境，零距離地展示給靈魂寶石！

  這簡直是宇宙誕生以來都沒發生過的事情。

  靈魂寶石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僅僅是為了避免哪怕一個普通人的犧牲，面前這個傢伙居然會做到這種程度……

  不過，不得不說，靈魂寶石誕生以來始終饑渴的靈魂，得到了慰藉。

  無數璀璨的，又貨真價實的靈魂之光，帶給了它無與倫比的愉悅感，滿足了它長久以來的渴望！

  作為靈魂寶石的守門人與引導人，紅骷髏第一時間發現了靈魂寶石的變化。

  《劍來》

  當靈魂寶石認可一個人的時候，他這個守門人與引導人，也就沒有了繼續存在的必要。

  看著自己漸漸消散的軀體，紅骷髏似乎回想起了奧克斯剛來的時候對他說過的話。

  「我曾經想要統治那顆星球……多麼無知啊……」

  翡翠裂隙緩緩消散，夢境的力量離開了這顆天體中心的星球。

  而當奧克斯緩緩醒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躺在淺淺的水中。

  陰暗的天空透著一縷縷橙色的光輝，而同樣的光輝從他的指縫間散發出來。

  「終於得到了……靈魂寶石！」

  奧克斯看著手中散發著橙色光芒的無限寶石，居然隱約感知到了它的作用。

  正如它自己所說，攝取、操控靈魂，但除此之外，奧克斯隱約覺得，自己似乎可以通過靈魂寶石，再次遁入那片靈魂空間！

  「這……這可是六寶石無限手套打響指的福利啊……」

  難道是靈魂寶石被奧克斯的夢境忽悠瘸了，給了他這麼個福利？

  「嘖……有的是時間研究，現在……」

  「叮！」

  「呲啦……」

  靈魂寶石鑲嵌在小拇指的凹槽上，奧克斯明顯感覺到了四色電流帶來的壓力。

  「還能承受……那麼儘快吧！」

  藍色光輝亮起，奧克斯消失在沃彌爾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