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蘇青凰一路飛馳，從空中落在了雲霄殿。

  她跨步入內，本來空無一人的大殿首座，

  突兀多出一片清光，浮雲掌教在此現身。

  「蘇師妹，急匆匆而來，所為何事？」浮雲掌教問道。

  「陳靜齋是怎麼回事？」

  蘇青凰面紗後的眸子，冷冰冰的盯著他，

  「是不是欺負我紅鸞峰無人，敢算計我？」

  「言重了！」

  浮雲掌教揮舞拂塵，雲霄殿內禁制啟動，

  化作淡淡的火紅色，一閃而逝，他開口道，「師妹緣何大動肝火？」

  「陳靜齋七十二日晉升築基，渾身仙骨清輝，體內更有鳳音輕鳴，渾然不像個凡胎。」蘇青凰問道，「他到底有何玄機？」

  「師妹還漏了龍鳳合歡陰陽篆書。」浮雲掌教笑道。

  「你果然知道，」蘇青凰眼中閃爍憤怒的火光，「這就是你讓我稍安勿躁，苦等三百年的機緣？你讓我給人做道侶？還是爐鼎？」

  「師妹不必大動肝火，此事並非我的手筆。」浮雲掌教搖頭，「說起來，此事也得追溯到穆師叔閉死關之前，那時候你還沒築基。」

  「師傅？」蘇青凰眼中充斥懷疑。

  「紅鸞峰在明月祖師時候，是羅生劍派十八顯峰之一，可以和劍脈爭雄，」浮雲掌教輕聲一嘆，「師妹就沒想過緣何轉入隱脈？」

  「自是紅鸞天經入門極艱，對心性要求甚高。」蘇青凰沉聲道。

  「雖不錯，卻不全，未及根本。」浮雲掌教搖頭，「是明月祖師在踏足仙境時候，發現了功法缺陷，這才導致紅鸞一脈由興而衰。」

  「缺陷？這不可能！」蘇青凰眼中露出驚色。

  「事關宗門隱秘，怎麼會胡說？」浮雲掌教苦澀道。

  「當年明月祖師，練氣有成，偷偷跑下山。」

  「結果行走紅塵十二載，歷經種種回歸山門。」

  「枯坐紅鸞峰巨石上，以相思入道，以情融道心。」

  「聽天羅大法師講羅天仙經之後，這才創出紅鸞天經。」

  「百年結丹，三百年成就元嬰真君，六百年成就化神道尊。」

  「卻也被相思苦苦折磨兩千八百年。」

  這是一樁隱秘，

  除了紅鸞峰的傳人之外，便是掌教也是不得而知。

  但此事卻被記錄在掌教法案之中，是上任掌教得穆思晴所說。

  蘇青凰本不願意相信，但有掌教法案在，卻不得不信。

  「紅鸞主喜，善姻緣，本就寄託明月祖師之意。」浮雲掌教嘆息道，「當年天羅大法師就說過，紅鸞天經不似出自仙門，倒像是紅塵之屬，便是因為修煉此天經，要勾動七情六慾，開闢內景情慾天。」

  修煉之法千千萬萬，天經作為仙經之下，自然有不同。

  譬如，顛倒陰陽大法，是煉陣成道。

  紅鸞天經，便是要引動七情六慾的一種，以其開闢內景。

  自此之後，以一而二，二而三，在內景之中，凝聚七情六慾之態。

  內景圓滿，便是觸及外景，繼而內外合一，晉升化神。

  這背離了仙門正道，沒有仙氣，反而人味更多些。

  「紅鸞天經失傳，又是為何？」蘇青凰聽到這裡問道。

  「明月祖師舉霞飛升之前，本想摧毀石碑，但卻推算出紅鸞天經有涅槃之機緣。」浮雲掌教說道，「故此留有一線餘地，法案之中記載，若紅鸞石碑破損，就說明五百年內，必然有機緣降臨。」

  「五百年？」蘇青凰不信。

  「此界道則森嚴，即便是當時的明月祖師，也只能推算出五百年內。」浮雲掌教道，「但在紅鸞峰中，明月祖師還留下預言，叫：紅鸞峰上一鳳凰，顛倒陰陽竟還齋。」

  「紅鸞峰上一鳳凰，顛倒陰陽竟還齋？」蘇青凰輕聲呢喃。

  此句狗屁不通，但卻很精準的說明了一切。

  她當然是紅鸞峰上的鳳凰，九十八年結丹，同輩無人能比。

  論資質，論相貌，都是絕頂，不是鳳凰又是什麼？

  「穆師叔知曉自己無法度過壽元之劫，故此在收下你之後，向上一任掌教闡明一切。」浮雲掌教道，「後來，我才叫你忍耐。」

  「為何要等三百年，為何會是陳靜齋？」蘇青凰看著他。

  「顛倒陰陽，讓人迷惑。」浮雲掌教輕嘆，「我暗中關注顛倒峰，無論是新晉弟子，還是內門弟子，其實都有些符合。」

  「符長老的二弟子孫長榮，入長老門下，二十四年築基有成，煉製的陣旗獨具匠心，更在十年前開創新的陣法。」

  「內門弟子李翼飛，生來一對陰陽眼，以陰陽陣為基，開闢出了罕見的陰陽雙瞳紋，自此晉升築基入門內，引長老們哄搶。」

  「顛倒峰峰主最小弟子曾望北，陣法天才，顛倒陰陽大法進步神速，雙系靈根資質又正好是水火，未來不可限量。」

  「三人都是顛倒峰新一輩佼佼者，然則與你相比，差的遠了。畢竟你築基時，漫天霞光，染遍紅鸞峰，更引來亂雲山脈百鳥朝拜。」

  蘇青凰縱然是隱脈紅鸞峰，在當年也是同輩之中真正的天驕。

  只是不被外人所知而已。

  宗門之內，包括浮雲掌教，都被她壓過一頭。

  要知道浮雲掌教在蘇青凰入門的時候，已經結丹了！

  「顛倒峰找不到合適的人選，我便注意仙苗院，」浮雲掌教說道，「一直到八年前，在仙苗名冊上，見到了陳靜齋這個名字。」

  「八年前，你就注意到了？」蘇青凰有些吃驚。

  「只是略微關注，因為是三系靈根，便沒有在意。」浮雲掌教淡然一笑，「現在看來，真正的有緣人，又怎麼會耀眼？必定如神物自晦，明珠暗投，只有到關鍵時候才能顯露出來。」

  「龍鳳合歡陰陽篆書呢？」蘇青凰問道。

  「此書一直都在西沙雙佑福地，當年福地主人和明月祖師有些交情，實際上明月祖師創造紅鸞天經，便是看過龍鳳合歡陰陽篆書的部分內容，此事詳細記載於法案，是明月祖師和二代掌教交談的內容。」

  「後來福地主人消失，福地隱匿無蹤，龍鳳合歡陰陽篆書就失去了下落，你師傅常年外出，便是為了尋找留存在外的殘存篆字，想要借篆字修補缺陷，可惜蹉跎歲月，最終隕在壽元之劫。」

  浮雲掌教說道，「恰逢蒲牢國與仙宗交涉，送上了北地貴族後代，藉助蒲牢國的一絲氣運，我便請了天演峰的洪長老出手，算出白雲城有些變故，暗中安排讓北地仙苗送往白雲城，之後就順理成章。」

  他基本上沒做什麼，只是讓妙雲的凌雲仙船改變了目的地，本該去東方的仙苗，來到了西方的白雲城，藉此生出了變化。

  讓顛倒陰陽竟還齋，應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