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向天雷出現在此段河道時。
阻路之戰，再次達到了巔峰。
大批的向家兵士紛紛涌了過來，有一些幾乎無視箭雨的攻擊，直接一擁而上衝上了搭建的浮橋，和衝過來的兩江重鎮的兵士直接混戰在一起。
「向天雷。」
「你也是一方邊軍重鎮的總兵。」
「竟然聽信一個黃毛小兒的命令，去犧牲向家宗親和滇南重鎮的大量兵士，阻擋我之去路，不怕被天下人嗤笑嗎？」
河道對面的王老將軍大聲呵斥道。
「呵呵。」
「王天成，你也配質詢我？」
「一個宋家的馬前卒，論資排輩，論朝廷功勳，你的品級還不如兒高。」
「若是大勝體系還在。」
「就憑你今日言語，足以請皇命斬了你的狗頭。」
向天雷的聲音透著桀驁，不管怎麼說，他是天下九邊重鎮滇南重鎮的總兵，是除了京軍之外，天下軍權九分之一的擁有者。
若非大勝非皇族不得為王。
九邊重鎮的總兵，個個都能裂土分疆成為位極巔峰的王爺。
「你！」對面的王天成老將軍臉色難看至極，面對一個邊軍重鎮的總兵，他先天的氣勢就弱了不少。
就在這個時候。
在一路軍隊趕來了此處。
領頭的人正是許元勝。
看到許元勝來此之後。
雙方不約而同的全部停止了交戰，因為宋天德已經被押在了許元勝一側。
「戰爭可以結束了。」
「宋天德我帶走了。」
「讓宋總兵前去中都，商議和談。」
「再打下去。」
「除了徒增死傷，對你們救回宋天德沒有半點意義。」
「因為逼急了，我可以現在就斬了他。」
許元勝淡淡道。
這個時候高老將軍也帶著大批兵馬趕到了此處。
看似兩江重鎮的兵馬更多。
不過有一路在河道對面。
再加上宋天德已經落入許元勝手裡。
「放他們走。」高老將軍突然沉聲道。
河對岸的王天成，猶豫了一下，最後擺了擺手開始收兵。
許元勝對向天雷點了點頭。
大軍立即回撤，來到了岸邊。
借蟠龍關附近的浮橋以及戰船，紛紛撤回對岸。
至於蟠龍關方面。
鄧牧帶著一眾親信，望著這處關隘，還是頗具感情的，但最後還是紛紛撤到了河對岸。
大軍先是在中都北部滄江一線的軍營里休整。
統計了傷亡。
「青州府方面死傷達六千人。」
「向家那邊死傷達兩萬三千人，特別為了掘開堤壩的千人，成功救回的不足百人，為首的趙四海將軍一臂折斷，至今昏迷不醒。」
「熊家方面，死傷達三萬多人。」
「據不完全統計。」
「宋家掌控的兩江重鎮傷亡在七萬人左右。」
「在傷亡方面，算是打了一個平手。」
許元勝看著提交的一份冊子。
向天雷和候光耀也在一旁坐著的。
「兩江重鎮戰力確實不容小覷，不過經此一戰，想來宋家對於進攻南方，也會掂量掂量的。」向天雷沉吟道。
「這次多虧了向總兵。」
「若非分割了兩江重鎮的兩路軍隊在河道兩岸，想要成功抓回宋天德，怕是死傷會更大。」
許元勝說道。
「是我應當做的。」
「戰爭總會死傷的。」
向天雷搖了搖頭道。
一旁的候光耀尷尬了，他確實出力了，但付出方面，和陸戰一方簡直不成對比。
「若非侯總兵的戰船盤桓在江面上。」
「為向總兵運輸兵源，提供掘開堤壩的工具。」
「這一戰上，還勝負難料。」
許元勝笑著道。
「應該的，應該的。」候光耀尷尬一笑，他這次也算是親眼目睹了整場戰爭，真特麼的血腥和刺激。
也終於明白了，陸戰之兵的瘋狂，根本不是募兵人數到位，能掄刀騎馬就能成為陸戰之兵的。
那是要骨子裡敢赴死，有血性才行。
「好了。」
「中都方面也來信了。」
「萬大人在天亮後就會回歸中都。」
「到時候大家一聚。」
許元勝說道。
「聽說南方各大家族和權貴子弟，都會入朝廷為官？」向天雷蹙眉道。
候光耀也得到了這則消息。
「是我建議的。」
「各大家族和地方權貴，掌握了龐大的財力和資源，他們走上台前，才能更好的建設南方。」
許元勝點了點頭。
「位置就這麼多，看來爭鬥也避免不了了。」向天雷輕聲道。
候光耀也點了點頭。
南方包括青州府，共計五大邊軍重鎮，才是南方最大的權貴家族。
哪怕是萬家，當初也只是萬樹森入朝為官。
總的說來，五大邊軍重鎮才是掌控南方朝廷所有上層體系的根基，此刻迎來一批大家族和權貴子弟。
分的是他們的好處。
「我等的目的是北方，是渭河平原。」
「讓出一部分朝廷的位置，不是什麼壞事。」
「內部還是要多一些勢力加入，才能凝聚更大的力量。」
「何況只要軍權握在手裡。」
「讓一些家族和權貴，把南方做大做強，於我們而言，好處只會多不會少，畢竟開疆拓土，靠的還是我們。」
許元勝平靜道。
「嗯。」
「渭河平原一戰，只是軍費支出就超過千萬兩銀子，後期鞏固，也需要更多的銀兩。」
「是要多一些人援手才行。」
向天雷最終接受了讓出一部分位置，盤活更多的物資和財富。
「怕就怕。」
「我們掌握軍權，朝廷上多了不少各方的面孔。」
「對我們軍權在手，頗有微詞。」
「未來等同於大勝朝廷和九邊重鎮當時的關係，互相攻訐，不得安生。」
候光耀輕嘆一聲道。
「所以天亮後去了中都，這件事也一塊聊一聊。」
「何況軍政處的位置，不會給他們。」
「有什麼好擔心的？」
許元勝呵呵一笑。
候光耀和向天雷這才點了點頭，只要軍政處還在各家手裡，就意味著最高權還是歸屬於他們。
只要合理制衡好各大家族和權貴子弟的位置。
避免尾大不掉，架空軍政處。
那倒是問題不大。
稍後眾人就先去休息了，從北地過來岸，已是後半夜了。
也休息不了多久。
天亮後。
許元勝等吃過飯之後，卻沒有第一時間趕往中都。
先去看望了休息一夜後的傷員們。
對於因戰犧牲的兵士，天亮時已經送來了大量的棺木，全部安置就位。
今日就要送回屬地安葬。
許元勝在棺木前，敬酒三杯，全軍肅穆敬了軍禮。
激昂的大青山戰歌，迎著朝陽響徹在滄江之邊。
因大青山貫穿整個青州府，所以大青山的戰歌，在場的青州府兵士可謂是耳熟能詳，都會歌唱，這也是作為兵源之地經久流傳的習俗。
「過去只是覺得此歌透著悲壯。」
「自從青州府崛起了元勝，莫名的這大青山的戰歌，在悲壯之餘更多綻放的還是希望。」
許廣志低聲道，他的嘴裡也喃喃吟唱著大青山的戰歌。
「赳赳青山。」
「戰不休止，人不還，人不還啊！」
……
在場的青州府兵士皆是肅穆歌唱著。
哪怕一些受傷不輕的兵士，也被攙扶著走出來帳篷里。
向天雷撓了撓頭，滇南重鎮是不是也要有一首自己的戰歌。
候光耀也是同樣的感慨。
青州府的崛起，是從根子上做出了眾多改進和繼承，凝聚了人心的。
看著滇南重鎮以及滄江水面戰船上的江南重鎮的兵士，也都不約而同的跟著哼唱著。
就知道這首戰歌，是用生命來吟唱，不以人的情緒而影響。
在場的人，第一遍熟悉，第二遍就能跟著哼，第三遍就能跟著唱了。
「走好。」
「這一戰後，兩江重鎮會付出更高的代價。」
「從今日起，因昨晚一戰，南方將擁有騰飛的資源和機會。」
「你們的犧牲，將會記載在各縣的縣誌上，篆刻在墓碑上，為後人所銘記，縱朝代更迭，你們也將不朽。」
許元勝沉聲道。
在這個人命如草芥的年代。
他會給予死者最大的榮譽。
也會讓生者，看到努力奮鬥的希望。
稍後棺木被一輛輛驢車拉走了。
許元勝等人也前往了中都。
等到了中都後。
就看到中都四門皆是人聲鼎沸，熱鬧非凡，每個人臉上都掛著喜慶，店鋪上也掛起了紅綢。
都在慶祝昨晚戰勝了兩江重鎮，活捉了宋家的繼承人。
這則消息看來南方朝廷沒有隱瞞民眾。
許元勝等人猶如英雄一般，被迎接進了城內。
「南方民眾的眼睛內有光了。」候光耀忽然道，他常駐江南行省，臨近湖漢行省，能看出對方很大的改變。
「看到了希望。」
「說白了，民眾想要安穩，戰爭的勝利對於他們而言，就是鞏固安定的必須。」
「南方五家邊軍重鎮用行動證明了，能夠給予他們安全感。」
向天雷沉聲道。
「勝利也是犧牲換來的。」
「歡笑的背後，也有哀戚在隱隱作痛。」
「希望在我們手裡打完所有的戰爭，未來才會有真正的安定。」
許元勝說道。
候光耀和向天雷皆是輕嘆一聲的同時，也是搖頭苦笑，短時間內戰爭不會再發生，但長期看，戰爭必然會更加慘烈。
安定，他們也想。
等入了中都城內，進入了軍政處。
就看到海無涯也來了。
「元勝不夠意思。」
「如此大戰，都參與了，唯獨少了我東南重鎮，怎麼是看不上我海家的戰力。」
海無涯有點故作不悅道。
「海總兵當時距離過遠。」
「縱使侯總兵參戰，也只是參與運送居多。」
許元勝呵呵一笑。
候光耀苦笑的拱了拱手，和昨晚一戰的慘烈相比，侯家真的只是負責運送了。
海無涯倒也沒有真的生氣，戰場範圍之大，他也早就知道了消息。
「元勝，你們還真是打個出其不意。」
「連我等都隱瞞了。」
唐晏廷苦笑道。
一旁的萬樹森也含笑點頭。
「是我的疏忽。」許元勝也是苦笑，大概過程昨晚就派人呈送給了軍政處，大家也都知曉了。
「戰場瞬息萬變。」
「正是出其不意，才能收穫不菲。」
「端掉宋家的金庫和精鐵囤放之地，更是活捉了宋家長子宋天德，特別後者，讓我們和宋家談判有了更大的主動權。」
「不過再有下次。」
「元勝還是知會我們一聲，萬一有什麼事，我們也能進行支援。」
萬樹森笑著道，但言語之中更多的還是肯定。
大家都是一笑。
畢竟打了勝仗，自然沒有追究責任一說。
很快大家就坐下。
「等熊鯤來了，再談。」
「自從出征關外以來，這是難得聚這麼齊的一次。」
萬樹森笑著道。
許元勝點了點頭，宋天德都被活捉了，宋家決然不敢再攻擊西川行省北部三關，熊鯤也能抽的開身了。
等到了晌午時。
熊鯤才是臉露疲憊的趕了過來，只是拱了拱手，他一向冷淡的樣子，不過這次也看的出來，他如釋重負了。
等吃過午飯後。
七個人坐在一旁喝茶。
「這次萬家禍亂南方，我要向大家做出檢討。」
「現在我為萬家族長。」
「有些事，就要擔起責任。」
萬樹森先是站起身來，深深的躬身下去，這次的檢討不止是對於在場的眾人，更是對他們背後的數十萬拼命於一線浴血奮戰的將士們。
所以。
許元勝等人沒有拒絕。
萬家確實要做出一個態度。
「另外這次抄沒的財產，除了店鋪等固定產，收歸朝廷所有。」
「其餘物資已經兌付成現銀，共計八千萬兩銀子。」
「四千萬兩入帳朝廷戶部，用來償還戰爭期間的虧空以及對於將士們軍功的封賞，以及對戰後南方的改進等。」
「餘下四千萬兩。」
「西川重鎮，青州府，滇南重鎮，江南重鎮，東南重鎮，按照軍功的給予獎勵。」
「青州府一千五百萬兩。」
「西川重鎮和滇南重鎮，各一千萬兩。」
「江南重鎮和東南重鎮，各二百五十萬兩。」
「諸位意下如何。」
萬樹森平靜道，目光從熊鯤，向天雷看去，最後又落在了候光耀和海無涯臉上。
畢竟這次給予的許元勝最多。
會讓人認為他不公平。
不過對此，他也不在乎，有些事論跡不論心。
唐晏廷也是鼎力支持，要給予青州府更多的獎勵，一碗水端平並不能激發戰意和戰力。
「我沒有意見。」
「許總兵不管是在渭河平原上還是昨晚一戰，都是起到了關鍵作用。」
「若是沒有許總兵的青州府，現在的南方怕是早就千瘡百孔了。」
向天雷笑著道。
「我也沒有意見。」熊鯤平靜道，戰場上誰付出多，誰拿的多，這沒毛病，何況對於他自身而言，西川重鎮經歷兩次戰爭，不但脫胎換骨，也奠定了其在南方的地位。
這份價值，比銀子更重要。
「我們更沒有意見。」候光耀和海無涯皆是笑著點頭，兩場戰爭他們只是搖旗吶喊居多，人員沒有太多犧牲，貢獻的糧草和軍械，後期肯定會補回來的。
更是每一家白賺兩百五十萬兩。
不少了。
足夠全軍一年的餉銀了。
許元勝也沒有想到，軍政處如此大方，直接從八千萬兩中拿出一千五百萬兩，給予青州府一家。
再加上從北地搞來的金磚和精鐵以及最後席捲的廣德府官員和富戶的財富。
真是一招軍權在手。
打一次，就能成就豪門望族的底蘊。
他都在思量著，這麼多銀子，該怎麼花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