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兩日，陸續的民眾趕來了滄縣。
緊接著就是大批的湖漢行省的軍隊也開拔趕來，為首者正是袁木，這位湖漢行省都指揮使的二兒子。
在滄縣縣衙後院。
「末將見過許大人。」袁木拱手道。
「袁兄，你我不分彼此皆是為建立滄江一線防禦，無需自成末將。」許元勝快步上前，雙手拖起了袁木的雙臂，笑著道。
「來之前。」
「父親大人已經再三叮囑我，此次滄江一線的防禦建設以及事後防禦部署，一切依許大人為首，我只是輔助，約束湖漢行省一些不聽管教的驕兵悍將。」
袁木很懂得分寸，執意行禮。
「無人的時候，你我二人兄弟相稱。」
「以此延續萬師和袁大人的兄弟情誼。」
許元勝真誠道。
「遠勝兄。」袁木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點頭道。
「袁兄，走，一起聊聊。」許元勝一手緊緊攥著袁木的胳膊，並肩朝著上首位置坐下。
袁木還挺不自在的。
來之前有做過心裡準備，畢竟許元勝年輕，正是心高氣傲的時候，加上一朝大權在手。
他已經做好了被排擠和打壓的心思。
不曾想，許元勝如此平易近人。
不過袁木這些日子都在忙碌著協調兵馬前來滄縣，並不知道滄縣縣尉高堯已經葬身在滾滾滄江之中。
或許知道，就不這麼想了。
「袁兄你的八萬兵馬，先一步趕來了。」
「接下來上午訓練，下午幫民眾一起建立滄江一線的防禦，如此親自建設，才能真正的融入防禦之中。」
「你看可好？」
許元勝建議道。
「正合我意。」
「其實湖漢行省的兵士，過於懶惰，戰力遠比不上西川行省，我也打算藉此邊磨礪邊趕工滄江一線防禦。」
「還希望遠勝兄，能夠派人指點一二。」
袁木點了點頭。
許元勝看向袁木，頗為耐人尋味的眼神。
袁家是真心的？
還是故意試探自己對這八萬兵的心思？
有自己安排人訓練，就會安插不少中下層將領，如此袁家對於這八萬兵的掌控權自然會被分割出一部分。
袁木以及袁家，不會不知道這個道理吧。
「不瞞遠勝兄。」
「湖漢行省的這八萬兵也是各府拼湊而來，戰力堪憂。」
「這樣的八萬兵，哪怕完全歸屬於我袁家掌控，真擺在戰場上也不過是多增加敵人刀下的一縷亡魂。」
「即如此，為何不多加訓練，提高我南方朝廷的戰力。」
「我袁家這點大是大非，還是明白的。」
袁木鄭重解釋道。
許元勝點了點頭，忽然明白了萬師臨走之前說的那句話，當他的學生，確實能夠帶來不一樣的變化。
比如這八萬兵。
如果說是交給他許元勝。
不如說是因為許元勝是萬樹森的學生。
「湖漢行省的這一段防禦，主要是為了拱衛中都。」
「即便面臨戰爭，也是登陸戰。」
「在滄江一線，西側有西川行省的軍隊，可衛戍西側，在東側是江南行省，那江南重鎮雖然陸戰能力不強，但海戰肯定比北方強。」
「唯有湖漢行省沒有成建制的軍隊。」
「若能在登陸戰之上，擁有一定戰力，就足以鞏固中都了。」
許元勝直言道。
他哪怕訓練這八萬軍，也不會按照青州府的模式，把其訓練成陸戰戰力極強的軍隊。
畢竟湖漢行省，不是青州府。
登陸戰能打好，能穩定中都，為萬樹森和許元勝提供一個好的大局，就足夠了。
「如此甚好。」袁木點了點頭。
許元勝點頭一笑，其實也有一層原因，袁家哪怕再是大義凜然，也不會想自己深入掌控這八萬軍隊。
即如此，淺嘗輒止的訓練登陸戰，也符合袁家的心思。
「具體訓練綱要，過幾日會和袁兄一起討論。」
「現在開始劃分片區吧。」
許元勝攤開地圖。
劃分了片區，讓軍隊入駐。
更能讓前來修築防禦的民眾，心底明白此處防禦的重要性。
許元勝已經在湖漢行省靠近滄江一線的上百里距離，標註了十個位置。
「這五個歸屬於袁兄。」
「這五個待我青州府的兵馬趕來，進行入駐。」
許元勝直接一切為二，靠近西川行省的有青州府來把守。
靠近江南行省的則交給了袁木。
「好。」袁木點了點頭，如此也能少點麻煩。
稍後對於軍隊駐紮之後，需要完成的一切部署，也和袁木交代了一下。
等到了下午時，袁木先行去安排了。
待傍晚的時候。
遠處又有一支軍隊趕過來了，密密麻麻的人影，邁著整齊的步伐，雄赳赳透著昂揚的戰意。
一路從青州府趕來滄縣，近乎橫跨了整個湖漢行省。
用去了足足五日的時間。
這支兵馬的隊形，依然整齊。
他們正是青州府的兵馬。
此次還有大部分湖漢行省的八萬兵馬，並沒有入駐分下的片區里，剛好看到了這一幕。
「好整齊的軍容。」
「好強勢的戰意。」
「人數雖然不如我們，若是真正的開戰，怕是我等很難抵擋。」
「都說西川行省近乎憑藉一座行省之力，連同西川重鎮一起防禦前線，果然不愧是靠近前線的行省，如此戰力，怕是那些前線老兵也至多如此了吧。」
「西川行省多年來，連年募兵。」
「據說朝廷分配給西川行省的募兵名額，是我們湖漢行省的十倍。」
「那邊出十個兵去前線，我們這裡才出一個兵。」
「此次見到他們的陣容，果然是兵源大省。」
……
湖漢行省的兵士們竊竊私語，其中不乏一些兵士，還有一些將領們。
袁木也看到了青州府的軍隊。
他明顯知道的更多。
「剛剛有民眾訓練而成的兵士，就有如此陣容，若不是親眼所見，簡直難以置信？」
「家裡一些子弟和依附於我袁家的軍方將領們，還對於父親大人，把軍隊交給許元勝訓練，頗有微詞。」
「此次看來，許元勝有這樣的一支強軍。」
「又哪裡看得上湖漢行省這八萬兵。」
袁木苦澀一笑。
很快青州府的兵馬，趕到了入駐處。
此刻許元勝也趕來了。
「末將見過大人。」來人正是譚磊。
他的到來，許元勝已經提前從青州府張方平那裡獲悉。
曾經跟隨自己從弱小走到強大時的同伴，中途毅然放棄差役的職務，轉投軍方，此刻明顯已經長成一方將領的氣勢。
比之前更健碩，也更黑更顯粗糙了。
唯有眸光更是堅定，更透著沉穩。
「譚磊，好久不見。」許元勝點頭一笑。
「末將能夠再次近身跟隨大人。」
「心底說不出的高興。」
「這一路上，無不希望能夠加快腳步，能夠第一時間看到大人。」
譚磊真摯道。
「我也很高興。」
「希望在這片陌生的土地上，我們還能如過去那般，從滿目荊棘之中再次殺出一番天地來。」
許元勝走進譚磊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中透著一抹感觸，無一絲上級面對下級的姿態。
「我……也是這麼想的。」譚磊聲音略微抖顫，身子也微微一緊，抬頭望向許元勝的目光透著感動和堅定。
「安排好兵馬。」
「你們靠東邊入駐。」
許元勝點了點頭言歸正傳，在滄縣外面有廣闊的土地上搭建了不少簡易的房舍，皆是為了給民眾和兵士入駐。
只是這些就讓滄縣手忙腳亂了好幾日，近乎不眠不休才完成的。
「是！」譚磊腰板一挺，鄭重道。
稍後轉身。
譚磊手一揮，再次面朝許元勝時。
「我等見過許大人。」
「謹遵大人令！」
譚磊以及五萬青州府兵馬齊聲喊道。
聲若雷鳴，震顫虛空，連不遠處的滾滾滄江之水就被掩蓋住了，有那麼一剎那的感覺，有這五萬兵在。
哪怕滄江北部真有大軍鋪天蓋地而來。
也完全能擋得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