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許元勝說要繼續熬製。

  「好嘞！」大牛急忙倒了一水桶乾淨的山泉水把鍋給涮了一下。

  一旁的二牛已經添柴開始燒火。

  等大牛涮過了鍋，就把兩水桶過濾後的液體倒進了土鍋里，正準備蓋鍋蓋的時候。

  「不用蓋，你用湯勺不斷的攪拌著。」許元勝說道。

  「哦，好。」大牛點了點頭。

  許元勝在外面透了透氣，大牛和二牛在忙活著，老村長竟也不捨得離開半步，一直在旁邊看著。

  過了一會後。

  「遠勝你看看，我看那顏色，像是紅糖。」

  「我曾經在縣裡，見過紅糖。」

  許老三興奮竟是扔了拐杖，腿腳麻溜的快步跑出來喊許元勝。

  「我看看。」許元勝先一步扶著許老三，然後一起回土窯里。

  等看到土鍋里的已經粘勺，稍微一攪拌，開始掛勺了，準確的說現在已經熬製成糖稀了。

  只需要進一步的冷卻，不過看顏色確實像極了紅糖色，偏深紅色。

  「熄了火！」許元勝說道。

  二牛急忙澆滅了木柴。

  其實接下來等待一夜就行了，讓它自然冷卻，畢竟這土鍋的鍋體溫度很高，散熱也慢。

  裡面的糖稀又比較粘稠，來回舀出來也麻煩，搬運土鍋出去也不起多大作用。

  畢竟現在正是夏季，外面也熱。

  但加快冷卻的方法，還是有的。

  「大牛，二牛，你們拿木桶去搞點冰塊。」

  許元勝看了一眼土窯外，正是巍巍大青山，哪怕是夏季，山裡的一些洞窟內也有積年寒冰。

  「快點去。」

  「一人拿兩個水桶。」

  「外面有扁擔。」

  許老三也急忙吩咐道。

  大牛和二牛連連點頭，抄起水桶，抄起外面的扁擔就一路跑著過去。

  許元勝在一旁拿麻布蘸水，擦拭著那土鍋的鍋體，讓其迅速降溫，他也是實在不想多等一天了。

  一旁的許老三見狀，直接脫掉了外衣，也蘸水開始擦拭著那鍋體。

  等了半個時辰。

  氣喘吁吁的大牛和二牛就挑起四桶冰回來了。

  「連冰塊帶桶，都放進灶洞裡。」許元勝說道。

  「二牛你去喊人，讓村裡的大小伙子們把家裡存的冰都帶過來。」

  「但是記住了，不能讓他們進窯洞。」

  「就說我老頭子在土窯里中暑了，需要降降溫。」

  許老三知道了許元勝的用意，看那灶洞裡還有富足的空間，隨即就是直接吩咐二孫子去做。

  老人家明顯更著急。

  「知道了，爺。」二牛擦了擦滿頭的汗，就朝著外面跑去。

  「爺，我幹嘛？」大牛一旁問道。

  「看你熱的批頭掛汗的，去外面涼快涼快去。」許老三說道。

  許元勝一愣看了一眼許老三，這二牛難道是撿來的。

  「嘿，咱們青山村的習俗。」

  「大的留著養老，繼承家業。」

  「小的以後是要分家出去的，讓二牛多干點，不然以後就沒有機會幹了。」

  「他們倆兄弟爹娘死的早，以後這大牛就是留著給我養老了。」

  許老三笑著直言道。

  大牛尷尬一笑。

  「大牛憨厚，二牛喜歡熱鬧一些，倒也合適。」

  許元勝點頭一笑，老一輩確實有這個傳統，哪怕放到後世北方鄉村也是如此。

  沒過多久，就看到二牛回來了。

  送冰塊的人，都被趕走了。

  大牛和二牛負責把冰塊帶過來，足足帶來了上百桶，可見古時候村長的地位之高了，越是窮困的地方，村長的威嚴那是完全不遜色當地主官的。

  往往帶頭造反，也多是村長領的頭，能當村長靠的可不是學識，而是威望。

  這個威望就是一呼百應，能壓的住人的能力。

  許姓在青山村是大姓，許老三既是青山村的村長也是許姓一族碩果僅存的老人。

  他的話，那就是死命令。

  「把冰帶桶，直接圍繞著土鍋四周放下就行。」許元勝擺了擺手，也有些迫不及待等冷卻後的紅糖了。

  很快上百桶冰放進土窯之後，身體能清晰的感覺到溫度急速下降。

  那土鍋里的糖稀也漸漸的凝固了下來。

  等到了晌午頭的時候。

  「咦，這剛剛還是濃濃的深紅色，怎麼變成一些灰白色了。」大牛愣了一下。

  「難道是哪個步驟不對？」

  許老三也是急忙看過去，等望著土鍋里確實是灰白色一個個丸子形態的東西後，也緊張了。

  「沒錯，就是這樣的。」

  許元勝呵呵一笑，走過去拿過去一個固態的凝聚物，直接捏開攤勻在手心裡，就看到是紅糖了。

  那外層的不過是澱粉預熱冷卻後的產物罷了，畢竟也放了不少麥麩的。

  「是，這個！」

  「甜，真甜！」

  許老三從許元勝手心裡捏了一撮，放進嘴裡，一臉褶皺都甜的聚到一起了。

  大牛和二牛也意動，卻不敢從許元勝手裡拿。

  「你們也嘗一嘗。」許元勝笑著遞過去。

  大牛和二牛吃到嘴裡，也是連連稱甜。

  「接下來過濾一下，把雜質濾掉就行了。」

  「麻布就太粗了。」

  許元勝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塊綢布，正是方柔睡裙一角，上好的絲綢。

  剛剛過濾糖化料，用麻布可以。

  現在已經是紅糖了，還是要細密一些的好。

  等大規模製糖的時候，還是要找匠人專門做一個過濾的工具才行，不能像今日這般草率了。

  很快就把那些灰白色沉澱的糖，碾碎後，用綢布過濾一下，去掉了白色的沉積雜物後，餘下的只剩下略帶粘稠的紅糖了。

  許老三激動的都快落淚了，這是換命的銀子啊。

  「上百根玉米杆，大概出紅糖一斤。」

  許元勝看了一眼過濾後的紅糖，這個出糖不算高，畢竟現在的玉米杆太細小，加上沒有一些化學手段進一步提高出糖率，用的都是最原始的土法，這個出糖量也就能夠理解了。

  但按照銀子來算。

  上百根玉米杆一文錢都不值，但紅糖一斤按照現在的市場價至少五兩銀子。

  這麼一估算，出糖量低點，也無妨了。

  因為原材料太充沛了。

  這利潤，想一下。

  許元勝就忍不住露出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