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

  「無禮的傢伙！」

  被夏娃占據身體的楪祈，朝羅夏投去冰冷的眼神。

  她的手心處出現了病毒結晶體，形成尖刺，一下刺向羅夏的咽喉。

  不過結晶體還未觸及到羅夏，便崩解在了空氣中。

  「你這控物力不行啊。」

  羅夏左手一把掐住了楪祈的脖頸，將她提了起來，讓她只有兩隻腳尖觸及到地面。

  「放開……你是誰……！」

  楪祈臉上綻放了凶意。

  這副精緻臉頰露出這樣的表情，給羅夏的新鮮感蠻大的。

  他並未回答夏娃的問題，直接和她對視，發動了王之力。

  頓時，楪祈胸口處閃爍起了幽藍色的光。

  心靈的門戶洞開了。

  羅夏龐大的精神力肆意蔓延了進去。

  夏娃發出了尖叫：

  「不要……！你……太大了……出去！」

  「唔……不要進來……快出……出去！」

  少女臉上露出了崩壞的表情，好像都快翻白眼了。

  「……」羅夏有點無語。

  瞎叫喚什麼呢！

  我對你做啥了？

  不就是龐大的精神力進入你心裏面看看嗎，還太大了……叫得好像我在搞顏色一樣。

  「出去……你這個混蛋……！」

  「哼，叫吧，叫吧，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

  羅夏肆意地笑著：

  「認命吧，你這個卑賤的病毒！」

  反正周圍沒人，羅夏非常入戲。

  對待病毒客氣什麼？

  他閉上眼睛，精神進入了病毒形成的「理想鄉」里。

  那是只有意識和記憶存在的內心世界。

  羅夏看到了很多屬於真名的回憶畫面。

  不過他沒有過多關注，直奔主題。

  稍微花費了一番功夫後，他終於找到了真名羸弱的意識所在。

  真名的靈魂就在楪祈體內，只不過被病毒操控著。

  而屬於真名的「自我」、「意識」，則被深藏在內心世界。

  仿佛永遠停在了十年前。

  羅夏其實有考慮過，楪祈……或者說真名的虛空之所以是「劍」的形態，恐怕主要是因為她內心深處，渴望著斬斷自己與病毒的聯繫吧。

  因為病毒讓她變得不再是她了。

  當然，也有可能是她想要保護重要的人，所以化身為劍。

  『只要把病毒意志壓制下去，大概就差不多了。』

  羅夏將神力輸送到這片內心世界，一個念頭過後，完成了真名意識的解放。

  真名的意識重新掌控了自己的靈魂。

  羅夏停下了王之能力的發動，從楪祈體內將真名的靈魂抽取了出來。

  而獲取了真名思維和記憶的病毒意識，則還留在楪祈體內，被楪祈重新鎮壓下來，憋屈無比，完全成了個工具人。

  楪祈睜開了雙眼，深紅色的眸子裡一片澄澈。

  她靜靜地注視著還掐著她脖頸的羅夏。

  「抱歉，忘了鬆手了。」

  羅夏連忙鬆開手，解釋道：

  「剛才夏娃不老實，我稍微教訓了她一下。」

  「嗯，我都看到了。」

  楪祈並未生氣。

  她心裡有點異樣。

  相處兩個月了，剛才羅夏表現出的那種強硬的姿態，她還是第一次見到。

  沒熟人看著的時候，羅夏好像會變得放肆和隨心所欲起來……

  「她就是真名？」

  楪祈看向羅夏身旁被神力包裹起來的魂體。

  自從靈魂被極大的強化後，她就稍微能看見這類虛幻存在了。

  「沒錯。」羅夏點點頭。

  真名的魂體已經清醒了過來，愣愣地看著羅夏兩人。

  在神力製造的特殊環境下，她獲得了暫時性的五感。

  真名比楪祈要矮一截，符合12歲少女的體型。

  就跟羅夏之前猜測的一樣，她確實沒有楪祈漂亮，比喻的話，楪祈應該屬於長大後的真名……開了強效美顏。

  此刻，被神力包裹的魂體裡，傳出了精神力的波動。

  那是建立在念頭交換模式上的交流。

  羅夏作為神，自然能理解真名在說什麼。

  「我嗎？我是救你出來的人，名字之後會介紹的。現在嘛……」

  羅夏仔細打量著她的體型，估測著身高、三圍等等的數據。

  直到腦海里留下強烈的印象後，他才說道：

  「我先給你造一副身體吧。久別十年的世界，我想你會感興趣的。」

  ……

  當羅夏和楪祈帶著一位小女孩回到六本木後，恙神涯第一時間趕了過來。

  粉色秀髮的小女孩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打量著外面繁華的世界。

  她眼裡有著好奇，當然，更多的是獲得自由後的喜悅。

  恙神涯看到了女孩的側臉，記憶里的印象與眼前之人重疊，他一時有些失神，邁步不前。

  「真名……」

  有些沙啞的聲音，從他嘴裡冒出。

  被叫出名字的小女孩反應了過來，看了涯一眼，似乎有點畏懼，躲到了正在和楪祈下西洋棋的羅夏的身後。

  「別緊張，」羅夏朝真名說道：「他是你和你弟弟小時候的玩伴，特里同，你應該沒忘記吧？」

  「特里同……？」

  真名聞言，驚訝地看向恙神涯，仔細地看了看他的五官，和自己印象里的那個小男孩比對。

  不一會兒，兩人的形象慢慢重疊了。

  真名放下了內心的戒備，露出溫柔的笑容：

  「特里同，你長大了。」

  此時此刻，她終於有十年時光已逝的實感了。

  「好了，交流放在之後再說吧。」

  羅夏將棋子放下，看向恙神涯，問道：

  「慈善活動做得如何了？」

  所謂的慈善活動，就是拿著疫苗去病毒爆發的東京都救人。

  慈善活動過後，光照會的影響力，想必能輻射到整個日本，甚至日本之外。

  畢竟此次莖道修一郎引發的事件里，日本東京的GHQ分部也癱瘓了，感染了病毒的人不在少數。

  這些人基本上都看到過神靈毀滅白血球時的場景。

  「貨真價實」的神跡，外加病毒疫苗，想必光照會會在GHQ里紮根，發展出大批信仰吧。

  「剛剛開始，」恙神涯暫時壓下內心的喜悅和激動，回道：「我派遣了一半的成員去了病毒爆發區域，提供疫苗的同時，進行傳教活動。有數量足夠的牧師跟著，不會出亂子的。」

  「是麼……這次應該會有GHQ的高層入會，你們想要解放這個國家，機會就在這裡，自己把握吧。」

  羅夏提醒了句後，又警告道：

  「有件事我忘記說了，光照會的發展不會局限於一個國家，所以我給牧師們加了一條限制——神術的力量，無法應用在國家戰爭中。你們只管發展組織就好，不要做多餘的事情。」

  「放心，這一點我很早就考慮好了。」恙神涯很鄭重地點頭。

  羅夏沒有偏袒哪個國家的意思，這點他早就察覺到了。

  等解決現在的事件後，他會將以後的時間，都用在發展教派上。

  離開日本是遲早的事。

  「還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

  羅夏從座位上起身，來到恙神涯身前，遞給了他了一顆透明的珠子。

  「這是……？」恙神涯問道。

  「能保住人一命的東西。」

  羅夏具體說道：

  「我會將『王之力』給你，你去抽取櫻滿集的虛空，然後用他的虛空將他那個學校的高中生的虛空都裝下來。

  那些虛空里有夏娃散落的碎片，會幫夏娃恢復完整姿態。

  這之後，我會用櫻滿集的虛空吸收所有擴散的病毒，收回來改造成無害，再讓夏娃擴散出去。」

  恙神涯怔了怔，很快理解過來：

  「櫻滿集的虛空，是包容一切吧？用他的虛空來吸收病毒，他自己就會感染病毒，所以這顆珠子……是用來保護他的麼？」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力。」羅夏拍了拍他的肩膀，「哦，對了……」

  他突然用精神力，讓自己的聲音在恙神涯腦海里響起：

  「收集虛空的時候，幫我殺幾個人，相關資料我傳入你腦海了，我等你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