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摸頭的互動之後，羅夏和姬絲秀忒的關係，算是熟絡了起來。

  互相說話時，沒有那麼多生分和講究了。

  當然，姬絲秀忒一直是我行我素，交談起來沒什麼顧忌。

  眷屬相當於她的家人，她看待眷屬的角度不同，自然不會生分。

  生分和講究的貌似只有羅夏自己而已。

  「說起來，汝啊，身體似乎變得稍微像樣點了，看起來比以前結實多了。」

  兩人回到樓上的教室後，姬絲秀忒打量了幾眼羅夏，伸出小手敲了敲他的胸膛，說了這麼一句話。

  「嗯？身體……變結實了？」

  羅夏一愣，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

  線條貌似……更勻稱了，看起來感覺很舒服。

  他動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好像摸出了腹肌的感覺……

  這讓羅夏有點驚愕，連忙捲起自己的衣服看了看。

  結果就是——不僅有腹肌，連人魚線都出來了。

  肌肉線條凸顯出來，但並不是那種誇張的肌肉男風格，而是很內斂，身材依舊顯得纖瘦。

  「這是……怎麼回事？」

  羅夏捏了捏自己的肚子，脂肪什麼的，幾乎少了一大半。

  姬絲秀忒對此做出了解釋：

  「吸血鬼受傷後，再生出來的那部分身體不會和原來的一模一樣，而是會朝著更健康的方向再生。

  汝的話，之前身體很不健康吧？看起來像是長期缺乏運動的樣子，脂肪率過高，往健康的方向再生後，當然會變得不一樣了。」

  「這樣麼……估計是剛才照射陽光，燒掉了我很多血肉吧，再生回來後全身都變了樣。」

  羅夏不由露出喜色。

  這真是個方便的能力啊！

  連鍛鍊都給他省下了。

  「廝役啊，做吸血鬼的好處，可不止這些哦。」姬絲秀忒頗為得意地說道：「今後的生活中，吾會教汝慢慢體會的。」

  「可惜白天無法出門。」羅夏潑冷水道。

  「那可不一定，吾等懼怕的是太陽，可不是白天，這兩者在吾等吸血鬼的概念里，還是有點區別的。」

  姬絲秀忒反駁之後，朝教室外走去，邊走邊說道：

  「跟吾來吧，廝役。」

  「什麼事啊？」羅夏跟了上去。

  「吾來向汝證明，吸血鬼在白天也是可以出門的。」

  說完，她沿著走廊來到樓梯位置，往樓上走去。

  羅夏有點好奇，很快跟上。

  時間已經來到了七點，太陽逐漸西沉。

  金色的光線慢慢從城鎮撤離。

  羅夏和姬絲秀忒來到了廢棄私塾的天台上，從這裡能夠望到很遠處的城鎮風景。

  羅夏四處張望了下，嘴裡驚嘆道：

  「吸血鬼的視力……還真是恐怖。」

  站在樓頂，卻可以看見很遠處的行人，連他們臉上的五官都看得很清楚，就仿佛在偷窺般，比望遠鏡還好使。

  這種新奇的體驗，讓羅夏有一種沉浸在「全能感」中的錯覺。

  「哼哼，廝役啊，汝體會到當吸血鬼的樂趣了沒。」

  姬絲秀忒站在天台護欄的邊緣，似乎完全不擔心自己會掉下去。

  大概掉下去也沒什麼大礙。

  風吹著她金絲般的短髮飄動著，非常惹眼。

  「嗯，算是吧。」

  羅夏看了看天空，並不是特別暗，他有些疑惑道：

  「吸血鬼怕陽光這個弱點，到底是如何界定的？」

  這個設定著實有些古怪。

  羅夏眺望遠方，雖然現在太陽已經看不見了，但天還沒黑，只是比之前暗了一些而已。

  他就這麼站在天台上，卻是一點事情都沒有。

  「太陽麼……」

  姬絲秀忒也朝遠方看了看：

  「廝役啊，有一點汝搞錯了，吾等身為吸血鬼這種怪異，害怕的並不是物理意義上的太陽光線，而是概念上的陽光。

  比如人類會在陰天說『啊，今天太陽又沒出來啊』，實際上陽光依舊在照射，人類卻認為今天沒有太陽。

  吾等吸血鬼所懼怕太陽，便是這種存在於人類認知概念里的太陽。」

  她用右手指了指遠方的地平線：

  「比如現在，明明天還沒黑，但人類會認為太陽落山了，陽光已經不在了，故而吾等吸血鬼可以出來活動。」

  聽完她的話後，羅夏若有所思。

  人類認為吸血鬼是怎樣的，所以吸血鬼就是怎樣的？

  他朝姬絲秀忒問道：「這麼說來，吸血鬼怕大蒜，怕十字架，都是因為人類這樣認知的結果？」

  「自然。」姬絲秀忒補充道：「所謂怪異，都是由於人類的信仰才得以存在的。」

  「怪不得……」

  羅夏這下倒是理解了，吸血鬼白天不能出門這個說法，確實有點誤差。

  只要有陰影遮擋，貌似就沒事。

  像是陰天的話，出來走動也沒事。

  這些設定他以前其實是知道的，只不過時間長了就忘了。

  不得不說聽二次元人物親自給自己講解二次元設定，這種感覺蠻新奇的。

  「不過……」

  羅夏偏過頭看向姬絲秀忒，疑惑道：

  「我怎麼感覺你……一直在強調當吸血鬼的好處？」

  難道說……姬絲秀忒其實是想讓他接受吸血鬼的身份，作為她的眷屬，陪她一直生活下去？

  意識到有這種可能性後，羅夏心裡驚訝起來。

  他做出的推論可不是這樣的，姬絲秀忒不是有相當濃烈的自殺傾向嗎？

  羅夏不知道的是，「傷物語」里其實是有過這樣的劇情的。

  或許羅夏沒實感，但對於姬絲秀忒來說，眷屬……那就是家人！

  多出了一位家人後，思想上不可避免地會發生一些改變。

  所以在「傷物語」里，姬絲秀忒有問過阿良良木歷，願不願意和自己一起永遠的活下去。

  結果是，阿良良木歷選擇了要恢復成人類，於是姬絲秀忒做出了為他而死的決定。

  現在，同樣的劇情，以不同的方式，在羅夏身上發生了。

  只是羅夏因為看小說是在很久前，所以早就忘記了這一點。

  聽到羅夏的話，姬絲秀忒罕見地沉默了幾秒。

  她沒有去看羅夏，而是看向了遠處街道上零零星星的行人以及街景。

  「廝役，汝覺得是當人類好，還是當吸血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