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四爺求見。」李德全突然走進來，低聲稟告。

「宣他進來。」

康熙聽到四爺來了，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他不禁輕嘆了一聲，聲音中含了淡淡的愧疚。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決定，毀了老四費盡心思才營造出來的大好局面，只是他作為皇帝也有他的無奈之處，而且太子……

若然要保太子，就絕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曹寅的真正死因，因此這個惡名只能讓老四擔下了。

誰讓他不是太子呢？

太子作為一國儲君，政治意義重大，絕不能輕言廢立。

他這般力保太子，雖然有作為一個阿瑪疼愛兒子的成分在，但是更多的，卻是政治上的考量。

眼下諸位皇子都大了，都對著這個太子之位，甚至是皇位虎視眈眈。

他一旦廢了太子，局勢馬上就會亂起來。

原本朝堂皇長子和太子分庭抗禮的局面，馬上就會被打破。

他只是不想在這個時候讓朝局亂起來罷了，他這一番苦心，老四又是否能體會到？

「給皇阿瑪請安！」

見四爺掙扎著要跪下來行禮，康熙連忙出聲阻止道，「老四，你行動不便，就無須多禮了，以後見到朕和太后、太子你就拱手為禮即可！」

聽到康熙隨口給的這個面君不跪的大恩典，四爺只是輕輕地垂下眼眸，掩去眼中的嘲弄，他面上卻是恭恭敬敬，感激無比地說道：「兒臣謝皇阿瑪體恤，但禮不可廢，兒臣向皇阿瑪和太子、太後行禮，本就是代表兒臣的尊敬之意，若是隨意免去，只怕不恭！」

康熙聞言輕嘆了一聲說：「老四，你為人太死板了！恭不恭敬在於心，又豈在形式上？你就算不向朕行禮，難道你心裡就不把朕當成你皇阿瑪了？就目無君父了？」

四爺聽到康熙的這番話，撲通一聲，直接從輪椅上摔了下來，狼狽地趴在了地上，他語帶惶恐地對康熙說：「兒臣不敢！兒臣斷然不敢目無君父，求皇阿瑪明鑒！」

康熙見到四爺從輪椅上摔下來，嚇了一跳，剛想上前去扶起四爺，想了想又頓住了腳步，對李德全說：「李德全！你還愣在那幹嘛？還不趕緊把你四爺給扶起來？

康熙輕嘆了一聲說道：「老四啊！你什麼都好，就是太過於死板了！朕剛剛說的話，不過是出於一個阿瑪對於兒子的關心罷了！這只是父子間的閑話家常，你又何必如此認真？」

「兒臣……」

四爺聽到康熙的話，眼神恍惚了一下，隨即露出一絲苦澀。

父子？他們何止是父子？他們還是君臣！

父子間的閑話家常，做兒子的哪怕說錯了一句半句話，做父親的都不會怪罪！

可是做臣子的，在皇上面前，卻容不得半點行差踏錯。

若是他不小心，哪怕說錯了一個字，只怕下場堪憂。

李德全聽到康熙的吩咐，連忙上前準備扶起四爺，卻不料被四爺輕輕地推開了。

四爺依然跪趴在地上對康熙說：「皇阿瑪，兒臣今日進宮，乃是有事相求，求您老人家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