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蕭太夫人又叫身邊的元桃來喚宋靈樞過去說話,路中間元桃便欲言又止的模樣。
宋靈樞在侯府住的這半個月里,受這位元桃姑娘照拂頗多,自然素日里也投桃報李,有好的茶水點心從來不忘給她送去一份。
這位元桃姑娘也十分懂事,時常在蕭太夫人身邊為宋靈樞說些好話。
素日她若是要提點宋靈樞什麼,也是私下裡直言,從未有過這樣猶猶豫豫的時候。
「元桃姑娘?」宋靈樞輕聲喚道,刻意關懷,「你可是身子不適,我帶你去敗毒先生那兒看看吧!」
元桃見宋靈樞如此親善,原本還有些猶豫的心思立刻拋在腦後,直言道,「謝姑娘的關心,我並非身子不適,只是有些話想與姑娘講……」
蕭太夫人幾次暗示宋靈樞,讓宋靈樞與蕭從安成婚後,把元桃要到屋裡去伺候。
宋靈樞瞧著元桃的性子不像是個惹事的,她又是太夫人身邊的人,想來定然不會差,便默認了,此刻她也只是笑了笑,「我是把你當做自家姐妹,姐妹之間自然是無話不說的,你且儘管開口。」
「太夫人娘家侄女今日來了,咱們素日都喚她表姑娘的……」
宋靈樞仔細想了想,似乎就是之前聽蕭太夫人說起的那位,「是秦家的那位表姑娘?」
元桃點頭,一副諱莫如深的表情,「正是她呢!」
宋靈樞心中已然有了數,笑著謝過元桃,元桃見宋靈樞如此機敏,心中更加肯定自己沒有看錯人。
很快就走到了蕭太夫人所住的院子里,元桃先行掀開帘子進屋去,對著正被秦如煙哄得心花怒放的蕭太夫人道,「太夫人,宋姑娘來了。」
宋靈樞跟在元桃身後進來,一來因她是客,二來元桃是蕭太夫人「器重」的人,她該給她些臉面的。
「太夫人懿安——」宋靈樞淺笑著行禮問安,這邊蕭太夫人已然趕忙讓人扶她起來,「哎喲,你這丫頭呀!」
蕭太夫人嘴上抱怨著,可心裡卻對這未來兒媳婦知禮不恃寵生嬌很是得意,有意和娘家侄女賣弄道,「看看這丫頭,我都和她說了好多次了,不用日日都來這麼一遭,偏她重禮數,到底是書香世家出來的啊!」
宋靈樞也笑,「太夫人對靈樞好,靈樞心裡都曉得,只是家中禮數如此,不敢如此放縱自己,太夫人莫嫌靈樞煩就好!」
「我是最偏疼你不過的,哪裡會覺得你煩?」蕭太夫人寵溺著向她招手,示意她坐到自己身邊來。
宋靈樞正要走過去,卻聽見一個聲音嬌嗔道,「姨母有了宋家姐姐就不偏疼煙兒了么?」
宋靈樞順著那聲音的來源看去,只見一位身著嬌俏錦衣的女子正坐在蕭太夫人身旁撒嬌。
蕭太夫人聽了她這話,也不過當做女兒家的小性子,被逗得「哈哈」大笑,「你這丫頭,真是越發小性了。」
笑過之後,蕭太夫人也不忘與宋靈樞介紹,「這是我娘家侄女,閨名喚做如煙,你也隨從安喚她一聲表妹就是了。」
宋靈樞面上不顯喜怒,只是和善的笑著問好,「表妹妝安。」
秦如煙卻自打聽見蕭太夫人讓宋靈樞也喚自己做表妹時,眼中閃過一絲陰狠神色,不過只是一瞬間,很快便消失殆盡,又換回那副笑盈盈的樣子。
秦如煙躲在蕭太夫人身後,似無意般打趣,「原來這就是表哥上長安提親的姑娘呀,那我豈不是該喚一聲表嫂了?」
蕭太夫人笑而不語,只是一臉慈愛的看著宋靈樞,宋靈樞也不好應答她這話,只好裝作害羞的樣子拿了茶水來飲。
秦如煙卻似一副不諳世事的樣子,坐到宋靈樞身邊去,抱著她的胳膊撒嬌道,「好嫂嫂,煙兒從未去長安,你給煙兒講講吧,長安是個什麼地方?你見過太子殿下嗎?太子殿下真如傳聞中那樣俊美無雙嗎?」
宋靈樞在秦如煙提起嘉靖太子時,明顯有些僵住了,不過很快她便反應過來,笑著道,「我自幼隨母親出入宮廷,小時候也遠遠見過太子殿下幾次,太子殿下龍鳳之姿,被稱作霽月風光也不為過。」
「母親這處好生熱鬧啊!」蕭從安自外頭進來,一身青色竹影暗紋袍襯的他格外挺拔,臉上含笑走了進來。
宋靈樞的心跳的「咯噔」一下,蕭從安是知曉她與太子的事情的,剛才她說的話不過是敷衍秦如煙的,怎得就這樣巧被蕭從安聽了去,真是讓人懊惱!
宋靈樞正要把話題蓋過去,秦如煙卻追著問個不停,「真的嗎?宋姐姐,那你有沒有見過太子殿下舞劍?聽聞殿下可厲害了呢!一手劍法出神入化,就是江湖上那些劍客也不敵他呢!」
宋靈樞心想,天下第一劍客王不留行此刻就在蕭家,且他與太子身邊的人動過手,不如你去問問他?
可她也只能笑著道,「我是無緣相見了,秦家妹妹如何對太子殿下這般好奇,莫不是有意去宮中做娘娘?」
秦如煙立刻羞紅了臉,她本是聽說那太子殿下一世無雙,想著宋靈樞在長安一定戀慕過他的風姿,有意讓她說些太子殿下的好話給表哥聽。
表哥到底是男子,如何聽的自己未婚妻誇讚旁人。
可她怎麼也沒想到,宋靈樞會這樣將她一軍,她也不能發怒,只能忍下這口氣,「宋姐姐不願意告訴我便罷了,怎得說這樣沒沒頭沒尾的話羞我呢?」
秦如煙言下之意便是,我可還沒有說親,你這樣毀壞我的名聲是何居心?
宋靈樞到底是在長安富貴窩裡長大的,自幼便是看高門貴族彼此之間口蜜腹劍長大的,如何會中她的招,只見她笑道,「我不過是與妹妹玩笑罷了,太子殿下舞劍是何風姿我不曉得,不過蕭太夫人才是頂頂有福氣的呢!世人都贊侯爺芝蘭玉樹,生於蕭家庭階耳!」
蕭從安知道這是宋靈樞刻意說給他聽的奉承話,可只要是她說的,他聽著就分外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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