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蘊剛到宋家,那邊敗毒也帶著蕭從安前來拜訪。
宋懷清正想著何時寫信去蘭陵探探侯府的口風,誰曾想這蕭從安竟主動送上門來了。
蕭從安只覺得宋懷清看他的眼神怪怪的,卻又說不上來。
這邊宋懷清仔細的打量蕭從安,見他行為舉止倒還算個端莊良人,於是有意留他說話,便打法敗毒去看望宋靈樞。
正好若是敗毒去了,謝蘊也不敢太為難宋靈樞。
……
謝蘊自宋靈樞床榻邊起身,便立刻有宮人端了板凳上前,謝蘊就勢而坐,冷眼看著宋靈樞。
如今的宋靈樞,已經沒什麼可在意的了,也這樣直視著謝蘊。
過了許久,謝蘊才冷笑出聲,「本宮自問待你不薄,自你母親離世后,經常派人探望,每逢年節皆有撫旨,這份榮寵長安幾戶人家有?可你!是如何回報本宮的?」
「你無論有什麼心愿,只消同本宮說一聲便是,就算是天上的星星,本宮也願意為你去摘,就當回報當初你母親的情誼。可是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將主意打到太子身上!太子念著故舊之情,被你算計了也不曾聲張,還想給你個名分!為了你,幾次忤逆本宮!」
「好!便是此事,本宮也不與你計較了!可你卻還想生下太子的長子?你配嗎?」
「你他娘的放屁!」
謝蘊的話突然被人打斷,宋靈樞也驚住了,什麼人敢與皇后這樣說話。
只見敗毒走了進來,指著謝蘊的鼻子就是一頓好罵。
「老子看你他娘就是狗嘴吐不出象牙!做了幾天皇帝的媳婦,便以為自己是王母娘娘了?算計你兒子,你兒子是什麼稀罕玩意兒嗎?」
敗毒一口氣罵的痛快,「你不要宋丫頭做兒媳!我還不許她嫁呢!那皇宮有什麼好,看你如今這個鬼樣子,就曉得裡頭是個吸血窟!回去也告訴你那兒子,宋丫頭就當被狗咬了一口,才不稀罕給他做媳婦,咱們好好的姑娘轉頭就風風光光嫁出去!」
自敗毒進來的那一刻,皇后便認出了她。
自打何筠出嫁,敗毒便離開了長安,這麼多年,除了何筠死時他回來看了一眼,之後便再無蹤跡,如今怎麼就回來了?
再加上敗毒年輕時救過還是不得寵皇子的元溯帝,元溯帝登基后給了他御賜金牌,就是元溯帝敗毒也照樣罵,罵完元溯帝還得低頭賠不是。
所以這口惡氣,謝蘊也只能忍了。
宋靈樞卻不認得敗毒,怔怔的看著她,還是謝蘊開口告訴她:
「這是你外祖父的大弟子,你母親的師兄,你該喚一聲師伯。」
宋靈樞低眉順眼喚了一聲「師伯」,之後便不知說些什麼。
謝蘊在宋家坐了這麼久,該做給外頭看的樣子也做完了,便起身離去。
敗毒哪裡看不出她是在做樣子,否則也不會對一個還在病里的小姑娘說這些誅心的話,又追著她罵了許久,這才肯作罷。
等他回到葳蕤軒時,葳蕤軒的丫鬟嚇壞了,銀蝶差點沒直接叫護衛。
還是宋懷清身邊來人說清了敗毒的來歷,丫鬟們這才平息,連連與他道歉。
敗毒哪裡有心情管這些,直奔宋靈樞床榻前去,敗毒是個名醫,就算進了宋靈樞閨房,倒也是師出有名無人可以非議。
敗毒一把脈,便察覺出宋靈樞的身子孱弱的緊,又聽見先前謝蘊與宋靈樞的話,心裡還有什麼不明白的,破口就是大罵:
「謝蘊他奶奶的!沒良心的白眼狼,老子當初就不該讓何筠幫她!王八蛋犢子……」
敗毒還要繼續罵,卻瞧見宋靈樞低著頭,神情懨懨的樣子,心都碎了一地,也顧不上罵謝蘊,反而是沉沉嘆了一口氣。
「宋丫頭,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真的心悅那太子?非他不可了?」
宋靈樞小幅度的搖了搖頭,「我不曾心悅過誰,卻是我命該如此。師伯——」
宋靈樞嘆了口氣,「這是我命該如此,也怨不得旁人。至於日後的事,我不願去想,也沒有力氣去想了。」
「父親讓我入東宮,我就去。父親讓人嫁誰,我就嫁。旁的事情,與我有什麼干係呢?」
「放屁!」敗毒沒有隱忍住,破口大罵,罵完看著宋靈樞這半死不活的樣子又心軟了,只得好言好語的相勸,「這是你一輩子的事,怎得就和你沒關係了?就算宋懷清要作踐你,把你隨便配了人,我也會給你做主的!」
敗毒安慰她道,「你如今是被傷透了心,可你的日子還長著呢!需得找個人品端正且真心愛慕你的良人才是!小丫頭,你祖父與我有救命之恩。你母親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我不會不管你。」
敗毒為蕭從安治病多年,窮盡心血,除了看在蕭從安與宋靈樞婚約的份上,就是看中蕭從安真心傾慕宋靈樞。
也許愛真的會隨著血脈相傳吧……
當年蕭建中也是那樣喜愛何筠……
……
「呵——」裴鈺恨極反笑,一步一步逼進宋靈樞,「你就沒有一句想解釋的話想說與孤聽么?」
宋靈樞強撐著最後一口膽氣,「臣女實在不明白殿下在說什麼……」
「不明白?」裴鈺拽住她的手,冷眼質問道,「宋大姑娘好本事啊!一邊穩著孤,讓孤以為你答應孤了!一邊和定遠侯暗度陳倉!宋靈樞啊宋靈樞,你以為宋家和侯府的親事過了明禮,孤就拿你沒辦法了是么?你今日還不是落到孤手裡了?」
宋靈樞聽的心驚膽戰,卻還是嘴硬道,「所以呢?殿下要如何?在這兒將我殺了泄憤么?」
「也罷——是我當日沒有直接與殿下說清楚,殿下這樣的天之驕子惱怒也是對的,我任憑殿下處置?」
「你以為孤只是惱了是么?」裴鈺咬牙切齒道,「孤是後悔了!」
後悔沒早日把你娶回東宮……
宋靈樞不語,裴鈺看著她這樣的反應,竟然再次生出了一丁點奢望,「你說任憑孤處置是么?好——孤要你去退了和蕭家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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