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從安起身向宋懷清行了大禮,「若是世叔信我,便把靈樞許配給我!我日後定然待靈樞如珠似寶,若我敢負她,便叫我奪爵抄家孤苦一生!」
這毒誓可謂發的十分真摯了,宋懷清也被他所動。
蘭陵定遠侯府,世代顯赫。
這蕭從安又一表人才,實在沒有貪圖他們家什麼的理由。
宋懷清想起近日的種種之事,一狠心一咬牙便答應了。
看著蕭從安欣喜若狂的樣子,宋懷清便有意讓他去見見宋靈樞。
蕭從安一臉驚喜,隨後卻拒絕了,只說,「靈樞在病中,肯定羞於見人,小侄便不去了。小侄這就回府準備,擇日請媒人上門。聘禮是一早就備下的,小侄在回去添些!定讓靈樞風光出嫁,誰也不敢再說她半句閑話!」
這話戳中了宋懷清的心,宋懷清親自好生將人送了出去。
敗毒重新給宋靈樞開了藥方,再三囑咐她身邊伺候的丫鬟,一定要盯著她按時把葯吃凈。
磨蹭了半響才又去見了宋懷清。
書房內,宋懷清頭一次對他作揖謝禮,敗毒覺得稀奇,不過想來應該是因為宋靈樞的事,倒也心安理得的受了,只不過嘴上仍要客氣兩句。
「你不必如此,靈樞雖然是你的女兒,也是筠兒的女兒,我怎麼也算筠兒半個兄長,為她診治是應該的。」
「先生該明白,我謝你並不是因為這個。」
宋懷清是何等心腸的人?老定遠侯曾在世時,聽聞他夫人有身孕時恰逢時疫,那孩子自娘胎裡帶了一身的病,有人斷言他活不到及冠。
可今日宋懷清親眼見了蕭從安,他那身子哪裡像胎中不足的樣子。
既然敗毒是與他一道來訪,想來這便是敗毒的功勞了。
更難得的是,蕭從安一派君子作風,對宋靈樞也是體貼的緊,想來日後也會善待她,這裡頭必定也是敗毒的功勞了。
「我是謝你,為了靈樞的終身如此上心,竟籌謀了這麼多年,此等恩情,不得不叫我感激涕零。」
敗毒見狀,也不好繼續和他打太極,索性便把話說個清楚,「我倒也不全是因為靈樞的緣故。你也曉得當年的事了,筠兒一直對蕭家心有愧疚,當年那葯可以為筠兒續命,雖只有幾年,也算是撿來的命。」
「那時筠兒是要把那葯給蕭家的,侯夫人當場就給筠兒跪下了,說筠兒的大恩大德她絕不會忘記,若是筠兒去后,你對靈樞不好,她便把靈樞接到蘭陵去,等及笄后就讓蕭從安娶她。若是蕭從安膽敢對靈樞不好,她請家法收拾他。」
「可謝蘊也惦記上了那葯,嘉靖太子當年在謝蘊肚子里便中了毒,若非那藥用的及時,只怕……你也曉得,謝蘊已經沒了兩個兒子,生太子時傷了根基,不可能再有身孕。一個無子的皇后,又失了君心,就算有謝家的扶持又能如何?筠兒到底是心軟了……」
「她深覺對不起蕭家,剩下的那兩年裡瘋狂研究蕭從安的胎毒,這也是你誤會她最深的地方,以為她是為了蕭建中。她臨終前,曾寫信將蕭從安託付給我,這是她這輩子唯一求我的事情,我不能做不到。」
宋懷清心中也滿是苦澀,「是我對不住筠兒……」
敗毒卻搖了搖頭,示意他都已經過去了,然後又欣慰的笑了,「還好蕭從安這小子爭氣,侯府將他教養的文武雙全。他性子又好品行又好最難得的是,筠兒走的那年,太夫人帶他來祭奠。他眼睛不大好,也就靈樞那丫頭心善處處顧著他,倒讓他生出了這許多年戀戀不忘的情誼。」
宋懷清也連連稱是,「我看他確實不錯。」
「這是自然,那蕭太夫人還說了,定然不會委屈靈樞丫頭,誰敢給她委屈受,她收拾誰。」
敗毒本來還想再誇一誇蕭從安的好處,卻又想到因為筠兒託付之故,自己在侯府為蕭從安治病,那蕭太夫人因此愛屋及烏對宋靈樞十分友善,每逢節假日必讓人送些上好的東西來宋家。
雖然這些東西大多進了柳夢茹的腰包,可敗毒是不知內宅這些事的,蕭太夫人做的事他都看在眼裡。
在看謝蘊那白眼狼母子,又是怎麼樣糟踐靈樞丫頭的,想到這兒敗毒便氣惱,開口就是大罵,「謝蘊這個不是東西的白眼狼!你也是!怎得就讓靈樞丫頭和他那不近人情的兒子有了露水情緣,靈樞丫頭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嗎?我聽說那太子除了一副皮囊還能看看,性情乖戾心狠手辣,你也真肯將女兒嫁給他?」
「哪裡是我肯的!」宋懷清長長嘆了一口氣,「靈樞那時是被人算計了,太子恰好出現在哪裡,真真是孽緣,後來又有了身孕。他說要靈樞入東宮做側妃,當時我便想拒了,我想的是大不了將靈樞嫁的遠遠的……」
「什麼?!」敗毒聽了氣的差點沒吐出一口老血,「他讓靈樞丫頭給他做妾?!」
「王八羔子!老子當年就該攔著何筠!看看她救得都是些什麼狼心狗肺的東西!不要臉!」
敗毒這些話罵的十分粗鄙,卻讓宋懷清心中暗爽,不過面子上宋懷清還是要勸解他的。
敗毒罵完出了口惡氣,這才又說起宋靈樞的事,「你這爹做的也不好,在你眼皮子底下,竟叫靈樞丫頭被人算計?那人是誰家的?」
想起宋明憐,宋懷清心中便升起一股子厭惡的情緒,只淡淡道,「那人如今已經不在人世了。」
「哼!倒是便宜他了!」敗毒一向脾氣古怪,「若是落在我手裡,有的是辦法讓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宋懷清趕緊找個話由,將這事岔過去了。
敗毒是在宋家用了晚膳后才走的,前腳他剛回定遠侯府,後腳便有內官來傳旨,說是陛下知曉敗毒先生回長安,特意請先生明日午後入宮一敘。
敗毒聽完后也只是冷笑,還是蕭從安替他打點了太監,敗毒喃喃道,「他就是不來,我也想去見見他,順道問問他妻子欺人太甚,他管是不管?他又是如何教兒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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