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春樓里,宋靈樞小心翼翼的向前探尋。
一個月前,自稱是宋靈樞亡母友人來府拜訪,拜貼上的名字寫的是定遠侯府的夫人。
那位夫人走後,父親發了好大的火,當即便把柳姨娘拖出去打死了。
之後宋懷清對宋靈樞也越發的好,可偏偏宋靈樞的二妹宋明憐,乃是柳姨娘所出,至今認為是她教唆父親打死她生身母親的並懷恨在心。
宋靈樞聽說父親最近在為她尋親事,若姐妹之間鬧成這樣,只怕是不美,所以宋明憐請她來玉春樓,說要與她冰釋前嫌時,宋靈樞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可宋靈樞剛踏進這玉春樓,就有一個丫鬟莽莽撞撞的衝過來,將一壺滾燙的茶水潑到她貼身丫鬟香薷身上。
宋靈樞怕她燙的不輕,便讓另一個隨行的丫鬟送她去醫館看看。
待兩人走後,宋靈樞才開始后怕,畢竟沒有親信在身邊,她那二妹做些什麼就更方面了。
她很快便找到了宋明憐所說的包間,宋明憐已經等她多時了,一見她就淚眼汪汪,就差要給她跪下了,「大姐姐!是憐兒對不住你!憐兒誤會了你!父親都說了,是姨娘自己做錯了事,可我竟這樣看待你,我是豬油蒙了心,你不要怪我可好?」
宋靈樞一向心軟,哪裡見得自家妹妹如此,就算有天大的氣性和委屈也全忘了,反而真心寬慰梨花帶雨的宋明憐。
姐妹倆冰釋前嫌,說了許多話,也喝了幾盞酒,不知道是不是酒勁太大的緣故,宋靈樞只覺得身上燥熱的緊。
恍惚之間她聽見有人在說話,那人似乎很生氣,語氣也不是很好。
他說,「還不快滾去給孤找解藥!」
那語氣異常冰冷,讓宋靈樞都害怕的打了個寒顫。
那人卻並不知道自己嚇到了她,反而以為她是有什麼不舒服,靠近了過來,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宋靈樞被那大手觸碰,恍若觸電般,越發覺得身上不舒服,好像只有眼前這人才是一副良藥似的,越發貼了上去。
宋靈樞聽見那人咒罵了一聲,然後強行抱住她,宋靈樞卻不肯老實,一雙玉手胡亂摸著。
那人似是再也隱忍不住,走遠了幾步咕咚咕咚的喝下了什麼,然後他的聲音也變得十分奇怪,最後宋靈樞聽見那人說,「沒有孤的命令不許進來!」
之後便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大戲,宋靈樞只覺得自己像江河中的一介孤舟,不停的起起伏伏,到最後什麼知覺也沒有了。
……
待宋靈樞睜眼之時,她便被眼前荒謬的景象嚇壞了,她下意識便低頭看自己赤裸的身子,上面布滿難以言說的痕迹,她在糊塗也該明白了,自己是中了自己妹妹的計謀。
然而她卻無暇多想,因為她的身旁還躺著一個男子。
宋靈樞屏住呼吸,坐起來探頭看他,誰知這不看不要緊,一看更是嚇壞了。
這人不是別人……是嘉靖太子……
這位太子殿下是什麼存在?大齊的戰神!如今正把持著朝政,連陛下都要忍讓一二的人物。
她知道過他的容顏天下無二,也聽說過他的手段是如何狠辣詭譎,更知道這位殿下一向潔身自好房中至今無人。
就連陛下也不敢為他指親,世人都說想來他是要娶九重天上的仙女。
可就是這樣的人物,竟然被她壞了清白……
她在幾年前曾見過他一面,那時她太過嬌縱,已然得罪過他,之後便處處躲著他,唯恐讓他想起舊賬。
如今,卻是躲也躲不過了。
宋靈樞的第一反應便是趁著他還沒醒,趕緊穿衣溜走,畢竟太子殿下再怎麼說也是男子,發生了這樣的事,她一個女子都不曾聲張,也許他做為男人也不甚在意?
宋靈樞只能這樣祈禱著,很快便穿好了衣物就要想走,可一推開門,門外站著一行人,皆神色古怪的看著她。
宋靈樞一時羞愧難當,她只在心中罵自己蠢笨,太子殿下是什麼人,怎麼可能身邊無人!
她來不及多想,也只能退回去,沖著還躺在床榻上的嘉靖太子跪了下去。
然後也不管他是否能聽見,只連連請罪,「臣女萬死!」
做完之後便趕緊起身落荒而逃,畢竟裴鈺也不曾下令說,不許放宋靈樞離開,倒也沒有人攔她。
宋靈樞是哭著回宋家的,先是回自己院里沐浴更衣,然後便要去找宋明憐理論,誰知管事卻說,二小姐至今未回。
想來也是,她做了這樣喪心病狂的事,怎麼還敢回來!
以宋靈樞對宋明憐的了解,她必定是躲回了靖安侯府。
罷了,她便只等父親回來,與父親坦白此事在狀告宋明憐。
若是宋家容不下她這樣失節的女子,她就出家做姑子去,就算再不濟,還有三尺白綾。
可她……又做錯了什麼?
宋靈樞越想越覺得委屈,到最後大哭起來。
……
裴鈺醒來時,身邊的人已經不在了。
明明是多年夙願得償,他終於得到了夢寐以求的姑娘,他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昨夜他與她歡好時,他都已經想好了。
若是小姑娘醒來大哭大鬧,他便溫柔的抱住她,然後告訴她,自己一定會娶她,讓她不用害怕,他絕不是那等負心之人。
若是小姑娘打罵他,他也受著,畢竟到底是他趁人之危了。他聽說宋家在與定遠侯府議親,心裡早就醋的要命,就算她這次沒有被人陷害,也許他也遲早隱忍不住,設計一場局要了她。他對她確實居心不良,她打罵他也是應該的。
若是小姑娘還想嫁到侯府去,他會義正言辭的告訴她,那可不行,她既然已經和自己這樣好了,在去許別人可不成樣子了。
可裴鈺怎麼也沒想到,宋靈樞的反應居然是趁著他還未醒來溜之大吉。
門外守著的人將宋靈樞醒來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告訴了裴鈺,裴鈺的臉色也越來越差,在聽到宋靈樞跪著說「臣女萬死」時,他的臉已經徹底沒法看了。
好,好的很。
小姑娘這是穿上衣服就不認人了,一點要對他負責的意思也沒有,倒是自己小瞧她了。
裴鈺看著床上那一灘元紅,氣極反笑,最後到底是先整理好衣裳和頭髮,先回宮去了。
裴鈺弦讓人去請宋懷清過來,自己則直接去未央宮拜見孝敏皇后。
宮人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太子殿下屏退左右不知道與皇後娘娘說了什麼,皇後娘娘發了好大的火,太子殿下還跪下了。
孝敏皇后太了解自己這個兒子,他既然開了口,只怕必定要納了那宋氏女。
可那宋氏女如今的家世品性如何配得上她的兒子?想來此事正是中了那女子的計謀。
「你要納她,看在妙法娘子的面子上,本宮也不攔著,不過她只能做側室!」
裴鈺本低著頭,聽到這話突然抬起頭來,「母后……」
「你若在多說一個字,本宮立刻讓人賜她鴆酒!你能攔得一時攔得住一輩子嗎?本宮倒要看看宋懷清是要這個女兒,還是要滿門的榮辱生死!」
裴鈺知道能讓孝敏皇後點頭已經是不易,也便不在爭了,謝過她之後便出去了。
衛影立刻迎上來對他道,「宋御史已經在東宮等候。」
裴鈺點了點頭便大步往回走,他想:靈樞雖為妾,他不會再有妻。
如此,也只好先委屈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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