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鈺查了隴西稅務,這才曉得在他眼皮子底下,這些人越發無法無天,先後派遣了三位巡查大使,皆灰溜溜的被氏族豪強趕回長安請罪。
池福便是這第三位落荒而逃的,坐在明堂之上的天子喜怒難測,只安靜聽他說完,然後冷笑連連,「隴西李氏,好大的威風。朕便御駕親尋,看他們到底如何無法無天個法。」
話罷天子便氣急而走,第二日早朝此消息一宣布,朝野震驚。
有人說,陛下肯親自下體民情,實乃大齊百姓之福。
也有人說,自古就沒有天子出皇城的先例,這怕是不合禮法。
兩邊人吵的不可開交,裴鈺也不制止他們,只由著他們爭,只縱著他們吵。
待他們爭累了,吵累了便也罷休了。
裴鈺只開口說了一句話,「朕若不去,哪位卿家前往?」
眾人皆不在說話,於是天子親巡一事便定了下來。
想當初第一位去隴西巡查的欽差是南和縣主的嫡次子,灰溜溜的回來,還挨了陛下一頓板子,若不是南和縣主求到皇後娘娘那兒去了,將三十板子對半減成了十五,只怕那大人半條腿也廢了。
第二位也是正二品的將軍,那暴脾氣差點沒和隴西貴族打起來,最後也是被人家給趕了回來,那宣平侯李仲義還惡人先告狀,一紙狀書將將軍告了。由於將軍行伍出身,身體倍棒,五十板子沒人給他求情。
第三位便是池福,池福是清河郡主之子官至戶部侍郎,算是長安公侯之門左右逢源的子弟,可竟也和隴西氏族翻了臉。
他以為自個也免不了一頓好打,可陛下只說自己要親尋,就這樣輕而易舉的放過了他,池福不解,直到他見到了自己的母親清河郡主。
清河郡主眼皮子都不抬,「為娘將一萬兩白銀送進了宋府,還有兩萬兩白銀直接送進了太和宮。」
池福愕然,「母親!這可是公然行賄啊!」
清河郡主白了他一眼,「可我聽說,那錢最後都進了陛下的私庫,不然你以為呢?」
清河郡主決定給他上一課,「陛下都說了要親巡了,沒必要再打你一頓好板子殺雞給後來的猴兒們看,再則,比起前兩位,你回來的方式體面的多,沒有丟了欽差的顏面。」
池福心服口服,果然姜還是老的辣。
……
寢宮內。
裴鈺與宋靈樞說起此事,宋靈樞有些愕然,「陛下要親去?如此也好,只是不知去多久?」
裴鈺是何人,立刻便聽出了宋靈樞的不舍,眉眼含笑著道,「卿卿可是捨不得朕?你且討好朕,說不定朕便捎上你。」
裴鈺說著說著手便撫到宋靈樞的腰間,宋靈樞立刻便紅了臉,將他的手打了下來,「陛下可正經些吧!誰想與你一道去?這宮裡錦衣玉食我歡喜的很,才不要與你去風餐露宿!」
裴鈺再次將她的腰環住,將她拉近靠近自己,「這可由不得你,朕才不放心講你一人放在宮裡,誰知你又會不會跑到西北西南。」
宋靈樞知曉他這是在與自己翻舊賬,有些話還是不要說出口比較好,裴鈺自然看出了她欲言又止,正要追問,宋靈樞已然轉移了話題,「陛下是認真的嗎?可澧兒和滿兒還小,我實在放心不下。」
「這有何難?」裴鈺在她臉頰邊落下一吻,「岳父大人致使后在家想來百無聊賴,雖然你大嫂嫂有個女兒和兒子,可到底是養在兒媳的院子里,你父親怕是不好經常踏足。朕做主把老二和老三送過去,也好讓老人家有些事情可做。」
宋靈樞覺得這個提議甚好,「那我明日讓母親進宮與她說,還有憫德,若是可以,便讓憫德在母親那兒住一段時日。」
裴鈺知曉宋靈樞口中的母親說的是榮華大長公主,於是點了點頭,「若是姑母願意,那自然最好。」
裴鈺還是沒有忍住,過了許久突然問她,「你剛才想說什麼,為何又不說了?」
宋靈樞先是一愣,然後很快便明白裴鈺說的是什麼,她還是沒有隱忍住內心的委屈開了口,「我、你、你總是說當初的事情,縱使當初我做的不對,可你也有大半的責任。」
「你總是疑心我心裡沒有你,總是疑心我還想著別的男子,我知曉前世之事後不願意嫁你,你便囚我在身邊強娶我,我又如何甘心?待我知曉我母親之死的真相后,更是不曉得該如何面對你了,我想就此遠走他鄉大概對你我二人都是最好的。」
裴鈺抱住了她,想起那段沒有她的時日實在有些鬱悶,「那後來呢?你為何又和景睿糾纏在一起?不對!」
裴鈺冷哼道,「你見過朕這樣的男子,怎會看得上景睿那般的黃口小兒,定是他非要糾纏於你。」
「我不過把他當個孩子罷了。」宋靈樞看著裴鈺醋的樣子,也只得無奈嘆氣,「當初我以何從新的名字行醫救人,頗有些名聲,去過將軍府為景將軍治療過腿疾,故而才識得他。景小將軍經常替父巡營,只是偶爾來我那裡坐坐。」
「那蕭從安呢?」裴鈺一臉不滿,好像今日非要把舊賬都算清似的。
「我算著時日,以你的本事,蕭大哥何時找我的,你該知道的。」宋靈樞試探的看了他一眼,察覺到裴鈺沒有惱這才敢開口。
「那為何朕親眼看到他抱著你,難不曾他是強迫朕的女人?」
這頂帽子扣的極大,宋靈樞立刻便警惕起來,然而面上又不能表現的太在意,以免害了蕭從安,可以裴鈺的心智,若是找個由頭說謊騙他,只怕會適得其反,於是宋靈樞只好如實回答。
「蕭大哥以為我喜歡景睿,便想讓我隨他去蘭陵。」
裴鈺冷哼了一聲,倒是沒在說其他的,只是抱著宋靈樞的手不自覺的收緊,宋靈樞有些喘不過氣,只好掙扎道,「你弄疼我了。」
「你個沒良心的小混賬!」裴鈺惡狠狠的罵她,「你也知道痛啊?你可知朕看著你那樣死在朕眼前,比這痛千倍萬倍!還說什麼來世不願意在遇見朕!那你還想遇著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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