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陳嬌嬌沒有那個膽子,更沒有一絲一毫的機會。
裴鈺將宋靈樞看得跟那眼珠子似的,素日連哪兒不小心磕傷了破了點皮都知道的事無巨細,又怎麼會讓陳嬌嬌有可乘之機?
陳嬌嬌見不得宋青蓮身懷六甲,做出的荒唐事也一件接著一件,每每讓楊嬤嬤拿捏到把柄,都會狠狠責罰於她。
可偏偏裴珩縱著她,她也越發得意。
宋青蓮顧著腹中的孩子,也不急與她爭一時短長,故而一味忍讓。
她既然不哭訴,裴珩這等男子也只當她真的不在意陳嬌嬌的放肆,陳嬌嬌的刁蠻在其眼裡不過是些小脾氣。
宋青蓮見夫君如此,怎會不傷心,卻要裝出一副賢良的樣子,日子久了,心結是越來越重。
偏偏裴珩卻不知,也註定了日後的慘禍。
……
這期間倒是也出了一件不那麼讓人順心的事,這事還得從靖王娶了南梁公主趙韞如說起。
這樁婚事本就是靖王和裴鈺的計謀,趙韞如也被軟禁在靖王府里,外人不知為何,外面還總流傳著靖王寵愛趙韞如,所以不肯讓她輕易見人。
事實上那時趙韞如也心急如焚,很快她自以為是的機會便來了。
靖王只在洞房花燭之時與她有了一夜恩情,誰曾想趙韞如竟然有了身孕。
趙韞如到底身份特殊,裴錚雖不喜她,可也顧念她腹中子嗣,只好進宮告訴了裴鈺。
這是皇室血脈,裴鈺不忍心傷趙韞如腹中胎兒,又忌憚那孩子身上屬於另一半的敵國血脈。
裴鈺心中有了決斷,「既是皇弟的孩子,便生下來,其餘諸事自有朕為你擺平。」
裴錚感激涕零,裴鈺又道,「你我兄弟說什麼謝字,是朕要謝謝你,為朕解決了這樣一個難題。」
兄弟兩人在一起說了許多話,直到戶部的人前來述職,裴錚這才離開。
裴鈺當日便和宋靈樞說了此事,若趙韞如生下兒子,便讓這孩子悄無聲息的病逝,若是女兒便封為郡主。
在趙韞如懷胎十月之間,裴錚結識了令國公林家二房的庶女,那女子生性嫻雅溫柔是個可人懂事的,可惜出生低微。
裴錚有意娶她為妻,趙韞如雖被軟禁,到底佔了個名分在那裡。
裴錚的婚事本就是裴鈺對他有愧,如今他有了意中人,裴鈺自然替他高興,只是須得先委屈林家姑娘做側妃,過兩年生在子嗣,在順理成章的封她做平妻。
趙韞如十月懷胎後生下一女,恰逢裴錚要迎娶林氏女,便求到了裴鈺這兒。
這時宋靈樞生下雙生子剛出了月子,主動提出要把那孩子養在身邊。
裴錚自然欣喜,裴鈺卻怕宋靈樞操勞,可宋靈樞卻道,「我與你沒有女兒,若養她在身邊也彌補了遺憾,這孩子身世可憐,還好是個女兒身,我若悉心教養,定讓她長成個忠君愛國的性子。」
裴鈺只好答應了她,將那孩子封為憫德郡主接到宮中由宋靈樞撫養。
趙韞如滿心期待這個孩子,拼上一條命生下來,一見到是個女兒,哭了出來。
父皇賜死母妃之時,她沒有落淚。
父皇病逝的時候,她也沒落淚。
甚至被送到齊國,困在靖王府她也沒有落淚。
可如今她哭了,她知道她再也沒有任何翻盤的機會。
可再怎麼說,這是她的女兒,她認命的想著就這樣守著女兒困死在此處便罷了。
可次日裴錚便帶人搶走了她的女兒,跟隨裴錚一起來的人說,陛下封了她的孩子為憫德郡主,接進宮由皇后撫養。
趙韞如忽然想到那一日,她出南梁都城時,那個男子曾來看他,他仍舊是一副淡然之色,只是眼中有一絲看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他說:
「富貴又何為?襁褓之間父母違。我今涕送向南望,千里東風一夢遙。」
趙韞如不後悔,只是她的胸口處有什麼快要炸裂了。
若她不來齊國,或許和那人也是一雙璧人吧?
然而趙韞如不會知道,她在靖王府里苟且偷生數十年,每每熬不下去之時,皆是想著那人才有信念支持下去。而她也在有生之年再見到那人,這一見,她便瘋了。
……
宋青蓮還是出事了,就在離分娩沒有幾日了。
陳嬌嬌喜養禽狗,而且是西域傳來的兇猛之狗,身形碩大。
那狗平日便兇猛,或許是個主人同仇敵愾的緣故,素日見到宋青蓮便狂吠,甚至要撲上去撕咬。
這日正好陳嬌嬌在園裡逗著它玩,宋青蓮從那頭過來,遠遠見到它就要轉身離開。
可那狗卻跟發了狂似的,徑直奔向宋青蓮,宋青蓮嚇壞了,還好楊嬤嬤以及跟在她身邊的女使們忠心,替她擋著。
等到外院的護衛聽到消息趕來時,楊嬤嬤以及好幾個女使都被咬傷,宋青蓮也在慌亂之中跌倒在地。
偏偏那些護衛打狗之時,陳嬌嬌還不知死活,嚷嚷著,「我看誰敢傷它!這可是王爺送給我的!」
護衛想著王妃肚子里可是未來的小世子,又是皇後殿下的親妹妹,只怕是這事情已然鬧大了,便沒有理會陳嬌嬌,打死了那狗。
宋青蓮動了胎氣,被送回房間,宋靈樞早就撥了御醫和接生婆子在宸王府侯著,此刻倒是嚇壞了他們。
裴珩來時,宋青蓮在屋子裡慘叫聲不絕,而陳嬌嬌則跪在院子里。
「王爺——」陳嬌嬌看見他,立刻哭了起來,「那狗不知為何就發了狂衝撞了王妃,若是她有什麼好歹,那便是我的罪過!我!我就給她償命吧!」
裴珩此刻心裡正煩悶著,卻還是耐心道,「休說這樣的話,那狗是本王給你的,就算是罪過,那也是本王的錯,干你何事?」
他想著自己早就囑咐過宋青蓮,這幾日待產便不要出來走動了,若她不走動,又何至於出了這檔子事?說到底還是因為宋青蓮自己的緣故,才得此結局。
「王妃也是的,本王都和她說了,這幾日少出來走動,她卻當做耳旁風,如此可好了?倒是愁煞了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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