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韞如沒有等來賜婚的旨意,反而聽說裴錚觸怒了裴鈺,被罰到太廟下跪。
這正如她的心意,若是兄弟二人沒有隔閡,她就算嫁給裴錚,又如何將他變成南梁的人呢?
裴鈺不過罰裴錚去太廟跪上兩個時辰思過,誰知他鐵了心要娶趙韞如,竟然長跪不起。
趙韞如自然也不會只有這一手打算,早在之前她便頻繁出席長安官眷的宴會,處處對那宋家幺女示好。
宋青蓮年輕不知事,受了趙韞如幾次恩惠后,也不好在拒她千里之外。
此刻趙韞如便求到她這兒來了,「宋姑娘,還望你救救他吧,算是我求求你了……」
宋青蓮一臉茫然,趙韞如這才哭著將前因後果都告訴了她。
宋青蓮年紀小,再加上自打回了宋家家人都嬌慣她,並未多想,再加上與趙韞如相處之時,趙韞如又刻意處處忍讓裝出一副純良的性子。
此刻宋青蓮見趙韞如哭的妝都花了,只忍不住同情趙韞如。
雖說她是梁國公主,可確實與靖王爺兩情相悅,就算陛下顧念著什麼,也不必如此提防一個女子吧?
宋青蓮當即便答應趙韞如,「公主莫要在哭了,我這就進宮和我長姐說此事,她最是善良溫柔的人了,你與靖王爺既然是兩情相悅,她一定能勸陛下,讓你們有情人終成眷屬。」
宋青蓮倒是一言九鼎,立刻便進宮見宋靈樞去了,待她將前因後果都告訴宋靈樞后,宋靈樞果然也開始同情二人。
「陛下此事倒是做的不好,哪有這樣棒打鴛鴦的,蓮娘你先出宮好生安慰公主,我這就去見陛下勸勸他。」
沒有人知道宋靈樞到底和裴鈺說了些什麼,最後裴鈺下旨為南梁公主與靖王賜婚。
趙韞如歡天喜地的去見裴錚,見他從太廟出來,跪的腳都不利索了,又忍不住哭了。
靖王見不得她流眼淚,慌忙將人抱住,「我的公主殿下,為何又哭?皇兄已然下旨,你我很快便是夫妻了。」
趙韞如只做出一副心疼他的樣子,「我只是看著你這樣便難過,你答應我,日後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要再這樣了。」
趙韞如如此為他著想,更讓裴錚心疼,趙韞如又道,「齊國陛下也是,你是他的親弟弟,他若是不高興,罰我去跪便是,何苦為難你。」
「這話怎可亂說。」靖王環視周圍,還好無人,可他實在不忍心苛責意中人,心中也有些埋怨皇兄,只好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趙韞如深知見好就收的道理,於是便不提這事,只與裴錚你儂我儂罷了。
……
陳嬌嬌還是懷上了身孕,假裝被發現時,已經有三個月了。
裴珩也疑心過她,可那避子葯是自己的親信親眼看著陳嬌嬌吃下去的,絕不會有假。
在加上陳嬌嬌賣乖討好,哭的泣不成聲,「這可如何是好?若是因為我的緣故,讓未來的王妃和王爺離心,那真是我的罪過了!這孩子來的這樣不巧,乾脆王爺賞我一碗坐胎葯罷——」
陳嬌嬌這樣懂事乖巧,才讓裴珩無地自容,事情已然到了這地步,自己竟還疑心她,想來是自己太不知節制,才讓他有了身孕。
「休說這樣的話。」裴珩哪裡能真的讓她吃坐胎葯,「大夫說了,你這月份大了,若是坐胎恐有損身子。左右這是本王的孩子,生下來大大方方滿地跑就是。」
裴珩話雖說的這樣的硬氣,可真正為此事去見宋青蓮的時候,看著宋青蓮溫柔的笑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宋青蓮對他百般關懷,更是讓裴珩覺得自己不是個人,怎麼也開不了口。
於是,竟也這麼隱瞞了下去。
裴珩與宋青蓮的婚事,竟和裴錚與南梁公主趙韞如的婚事在同一天,選在了冬至那日。
也是裴鈺憊懶,兩邊一起,也只用祭一次祖,在宗碟上寫一次名字。
按照規矩,趙韞如成婚後南梁使臣就要辭別,可趙韞如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身邊的人只說她多慮,直到南梁使臣走後她終於明白了。
……
宋青蓮和裴珩情投意合,雖說這份情誼里夾雜了些別的企圖,裴珩到底也是真的傾慕宋青蓮的。
兩人的洞房花燭倒是美滿,只是第二次,陳嬌嬌大著肚子來請安,宋青蓮這才知曉,早間裴珩為何對她欲言又止。
她並非那不能容人的,只恨裴珩欺瞞她,雖說她到底喝了陳嬌嬌的妾室茶,也未曾和裴珩撕破臉,可這新婚的夫妻終究是有了隔閡。
……
再說那靖王府里,自打南梁使臣前腳離京,後腳便有人封了趙韞如的院子,將她的人都看守起來。
趙韞如這才明白自己上了當,可覆水難收,她仍抱有一絲僥倖,嚷嚷著要見裴錚。
裴錚是第二日才去見她的,這一日忙著和裴鈺手下的暗衛首領漁邨一起,拔除南梁在長安內外埋下的細作們,都換成了自己的人,如此南梁那邊並不曉得趙韞如已經敗露,仍會相信她傳回去的消息。
趙韞如再次見到裴錚,裴錚眼裡已經沒有了那種熾熱的愛意。
趙韞如如此心腸敏銳之人,到了此刻怎麼可能還想不到,這些日子她以為的一切,從張雙意開始就是一個計謀,一環扣一環,竟將所有人騙了過去。
靖王裴錚,宋青蓮,甚至那齊帝的摯愛宋氏皇后,皆成了棋子,被那帝王玩弄於股掌之中。
趙韞如冷笑,「靖王爺好演技,本宮長在深宮,步步為營時時算計,到頭來竟敗在你兄弟二人手裡。」
裴錚眼裡也只剩下嫌惡,「從一開始,公主嘴裡便沒有一句實話,你想攪得齊國都城不寧,就許你算計別人,還不許別人算計你嗎?外面你的人,已經被本王清掃乾淨,不過你放心,本王仍會時時替你寫家書回去,不過這信上的內容,該是本王想讓梁帝知曉的他才能知曉了。」
趙韞如再也隱忍不住,瘋了似的想撲上去,與他同歸於盡。
可還沒能靠近裴錚,就已經被人拉開。
她就算在不甘心,也只能看著裴錚走出去,而自己則要被困在高牆之中,連出恭也被人監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