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底南梁使臣入京,一道而來的還有南梁公主趙韞如,裴鈺知南梁有意結親便設下國宴,讓不少氏族子弟都赴宴,這指婚之意,眾人皆知。
再說謝家,這樣倉惶之下,如何能找出第二個宋青蓮做少夫人?便將心思打到別處。
聽說那隴西李家有幺女,便暫時聘了。
隴西李家有個老祖宗,前兩天剛去了,他家小輩皆是老祖宗帶大的,少不得要守孝。
謝家人便是看中這一點,等躲過這公主在退婚不遲,反正那李小姐也守孝,倒不至於耽誤她。
待此事了解,屆時兩家人私底下將婚事推掉,也不至於連累那小姐的名聲。
可謝家人到底是漏算了一回,那李小姐遠在隴西,美則美矣,可聲名並不大好,好不容易有人主動上門提親,又是這樣的家世,豈肯輕易放過,這些且是后話。
……
宋靈樞一襲正裝隨裴鈺出席宮宴,南梁公主趙韞如此時才知傳聞不虛,那一世無雙的帝王,看向帝后的眼神溫柔眷戀,這宋氏皇后當真是他的天魔星。
趙韞如又豈肯罷休,她被稱為南梁皇室智囊,此行而來不只為和親。
齊帝用三年便滅了北邊的狄國,只怕下一步就要南下了。
趙韞如明白,以南梁此時的國力與齊國比,那無異於以卵擊石,要讓齊國內亂,南梁才能得以暫時喘息之機。
「齊國陛下——」趙韞如起身,含笑看著坐在上面的裴鈺,她這話倒真心,眼前這帝王的容貌倒是她見過的一等一的好,比起那九天仙君只怕也毫不遜色,「陛下面若冠玉,丰神而俊朗,讓本宮傾心不己,本宮願入陛下後宮為妃,以示南梁與齊國修好之誠心。」
「公主。」裴鈺冷聲道,「朕無心男女之情,恐委屈了公主,大齊兒郎個個不凡,公主不如在好生考量一番。」
宋靈樞早知這公主的意思,若是裴鈺要納這公主,她雖心裡有些不舒服,也不會多說什麼,畢竟誰家不是三妻四妾,何況裴鈺是帝王之尊。
可她卻沒想到裴鈺直接拒絕,反倒是這公主不依不饒,倒讓宋靈樞生出一絲看戲的八卦之心。
「哦?」趙韞如聞言冷笑,「本宮可是帶足了誠意,若非本宮容貌如此駭人,讓陛下如此嫌惡?」
「非也。」裴鈺倒是鎮定,「只是朕心悅一人,後宮也在容不下旁人。」
話罷,裴鈺溫柔的看了一眼宋靈樞,剛才宋靈樞一副看戲的表情,裴鈺不是沒有瞧見。
這公主都上趕著給自己做妃了,偏偏宋靈樞還一副不在意的模樣,讓裴鈺很是不悅,有意將她卷進來。
果然宋靈樞聽此話之時,正在品酒,此言一出立刻便嗆住了。
偏偏某個罪魁禍首還遞了帕子給她,滿臉笑意的替她順氣,「卿卿若是在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朕可就真惱了。」
宋靈樞當然知道裴鈺是什麼意思,便只要出聲道,「公主傾國,為妃是委屈了公主,陛下說的是,大齊兒郎個個不凡,本宮定能為公主覓的金玉良緣。」
「是嗎?」趙韞如並非傻子,她自然看到了剛才這齊帝與宋靈樞低喃了幾句話,趙韞如智絕無雙,安能不知道這齊帝是為何?他那般看重這女子,面對旁的女子要嫁於自己,她卻無動於衷,想來任誰都會不悅。
趙韞如淺淺一笑,「既然如此,本宮聽說宋相已喪妻數載?宋相——」
趙韞如立刻含情看向宋懷清,「本宮對相爺一見傾心,相爺可願娶否?這可是為了南梁與齊國呢——」
做不成你的女人,就做你的丈母娘?
這下滿座皆傻眼,宋懷清一時也說不吃什麼婉拒的話,倒是宋靈樞看了裴鈺一眼,兩人四目相對,那眼神好似再說:這女子不一般。
宋懷清還沒開口,裴鈺正要找些說辭替宋懷清擋掉這樁桃花運,那邊已然有人開口:
「此事不妥。」
不是榮華大長公主又是誰?
榮華大長公主與南梁算是結下仇怨,本就不愛參與熱鬧的清冷人兒,更別提主動往招待南梁的國宴來。
果不其然,這趙韞如一看見榮華大長公主,眼睛都冒了綠光,那樣的滔天恨意在熟悉不過了。
說起來若非榮華大長公主一心為母國被遣回,這趙韞如還應喚她一聲母后。
原來當初那梁帝得了榮華大長公主為妻,一心一意都在她身上,後宮佳麗三千都失了寵,更有那主動尋釁挑事的,都不用榮華大長公主出手,那梁帝自個就怒氣滔天的處置了對方。
後來出了那樣的事,梁帝自知護不住榮華大長公主,便力排眾議送她回國,臨走前那梁帝追著馬車大哭,聲嘶力竭的嘶吼,「你到底有沒有對朕真心過?哪怕只有片刻!」全然沒有一點帝王威儀。
後來那梁帝與齊國修好,想再次迎回榮華大長公主,誰知舉國皆反對,榮華大長公主得知,也是為了他好,便修書一封,信上不過兩個字:「從未。」
從未……
從未真心過……
梁帝當然知曉她的意思,卻不忍恨她,只恨整個南梁國,只恨自己為帝君。
那段日子,南梁後宮人人自危,梁帝見誰都覺得是她阻礙了自己迎回榮華長公主。
不是這一個曾經惹公主不喜,便是那一個曾經試圖謀害過公主。
可其中大多是梁帝找的借口,不過是他痛失所愛,便要所有日子過得舒坦的人都不舒坦。
而趙韞如那時不過才四五歲,眼見著梁帝瘋魔,一邊打罵著她母妃一邊古怪的笑著:
「賤人!都是你這賤人!你們都容不下她,那誰都別好過……誰都別好過!」
這對年幼的趙韞如無疑不是深深地打擊,哪怕冷靜敏銳如她,看見榮華大長公主,眼裡也是滔天恨意。
榮華大長公主卻無視了她,直接對裴鈺道,「陛下,本宮與宋相交好多時,還請陛下賜婚。」
宋懷清雖不解,可娶榮華大長公主怎麼也比那南梁公主好的多,眼下他也顧不得許多,也只能站出來道,「的確如此,還請陛下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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