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靈樞哪裡不知道裴鈺說的是什麼,也不故作扭捏,只是嬌嬌的問他,「陛下身子可大好了嗎?」
宋靈樞不過是關心他的身子,念著他為自己中了那蠱毒,一直還在將養著。
誰知這話落到裴鈺耳朵里便是另一番意味,裴鈺捏住她的下巴,在她耳邊輕輕呵氣,「今夜朕就叫卿卿知曉,朕到底大好了沒有。」
次日一大早裴鈺便精神奕奕的去上朝,倒是宋靈樞躺到了日上三竿還不願起來,不過裴鈺一下朝便為宸王和宋青蓮賜了婚,還封宋青蓮為青陽縣主,算是上上榮寵了。
婚事一定,宋青蓮就該回宋家待嫁了,宋靈樞就算再捨不得她,也得讓她回家去。
這邊宋靈樞確實也要開始忙碌了,因著南康長公主裴英與蕭離的婚期就定在八月中秋佳節。
作為皇嫂,她該替南康長公主操勞的。
蕭離早就被封一品,特賜府邸,南康長公主的公主府就修在蕭府旁,這是一貫的規矩。
聽說是開國皇帝怕自己寵愛的女兒到婆家受委屈,特別修建公主府,如此一來公主吃的用的住的都是自家的,這樣才有在婆家立足的底氣。
可事實上哪裡有人敢為難金枝玉葉的公主們,反倒是有些恃寵而驕的,鬧得婆家雞犬不寧,這也是為何本朝權貴人家反而不願意拿嫡長子去尚公主的緣故。
臨近婚期,南康長公主的脾氣也越來越不好。
宋靈樞當初嫁給裴鈺,是被他脅迫,那時候她心裡只有怨氣,未曾有過這樣忐忑的時候。
如今見裴英如此,也不知要如何勸她,只是時時詔些從小與她熟識的千金誥命進宮,好寬慰她一二。
宋靈樞一邊備著給裴英的嫁妝,一邊也在為宋青蓮準備著。
按照規矩,宮中會給裴英出一份嫁妝,其餘的皇室長輩們按照自己的心意,自個掏腰包再給她添置。
宋靈樞因著蕭離的面子,總是要自己再給她添一份豐厚的嫁妝,安樂大長公主素來最會做人情,自不必說了,其餘的宗室也象徵的添了一二。
裴英自個倒是沒想到有這麼多,只以為是宋靈樞一心為她,這才真正和宋靈樞親密起來,整日嫂嫂長嫂嫂短。
中秋佳節那日,裴英一襲紅裝拜別帝后,帝后親自送她到宮門。
蕭離在宮門迎接,一身喜服襯得他越發英俊,裴英身邊攙扶著她的宮女低聲道,「駙馬爺如此英俊,公主有福氣呢。」
裴英披著蓋頭,自是不得見,可是臉已經緋紅。
她是歡喜的,從今以後,蕭離就是她的夫君了,是她一生的衣服。
蕭離神情本是淡淡的,見宋靈樞出來,突然笑了起來,一副欣喜的模樣。
眾人只當他是看到了公主,只有隨他一起迎親的天南星曉得他的心意,在心中嘆了口氣。
自打北國國破后,月神麻釋天雖裴鈺回了長安,為裴鈺效命。
天南星仍舊跟在麻釋天身邊,也有官職在身。
他和蕭離本就是師兄弟,自然而然籠絡起來,只是這幾年蕭離的狀況一直不大好,只有在那小殿下面前,倒是有些活人氣。
天南星也見過你金尊玉貴的小殿下,那張臉雖酷似其父,可眼睛真是和宋靈樞如出一轍。
天南星那時也以為宋靈樞真的死了,也不知要如何勸蕭離,總是半夜和蕭離一起翻進相府,去一個院子里喝酒。
但蕭離從不進那屋子,只是守在外面,好像只要這樣,那曾經住在裡面的人就還活著似的。
直到裴鈺昭告天下,說髮妻還活著,天南星見蕭離雖然驚愕,但到底是欣喜的。
只是天南星怎麼也沒想到,蕭離會娶公主。
天南星知道蕭離的性子,若他不願意,一走了之便是,絕不會屈於朝廷威勢。
天南星何等心腸的人,他想大概是那公主愛慕蕭離,宋靈樞便有意撮合他倆。
蕭離怎麼會拒絕她呢?
他巴不得她,事事滿願,歲歲平安。
走到宮門,裴鈺親自牽著裴英,將裴英的手交給了蕭離。
「朕便將皇妹交於將軍,還望皇妹與將軍,在御琴弦攜手老,旦有良辰宜室家。」
「臣妹曉得了。」
公主微微一拜,蕭離卻要跪下謝恩。
這是大齊的規矩,公主是下嫁,所以不管是跪別帝后,還是到婆家跪拜高堂,皆是男跪女不跪。
送走了公主之後,帝后便一道回了宮中。
裴鈺和宋靈樞這樣的身份,自然不好去蕭府,便只能罷了。
宋靈樞今日雞鳴剛過就被叫醒了,一直忙裡忙外的,這會兒送走了公主,正好睏起來。
裴鈺今日也因送皇妹出嫁,暫歇了一日早朝,在寢宮批摺子。
他在此處,宋靈樞不好卸了釵環榻上去躺著,只要倚在窗檯邊撿些醫術來看,可看著看著,眼皮子就不聽自己使喚的開始慢慢閉合。
裴鈺不知是何時走到她身側坐著的,眼見宋靈樞撐手打著盹,就要摔下去的時候,一下子捧住了她的頭,將她放倒在自己腿上躺著。
宋靈樞陡然被這樣一嚇,那點瞌睡蟲早就消失在九霄雲外去了,「陛下做什麼呀……」
哪怕如今宋靈樞已經雙十年華,這樣軟糯糯的撒起嬌來,仍像是豆蔻少女,惹的裴鈺心情大好。
「這般困,怎麼不卸了釵環去榻上睡?」裴鈺笑道,一邊手也不老實,捏了捏她的臉頰。
宋靈樞不語,抱著他的腰道,「也沒有多困,等會還要起來,平白添些麻煩。」
「能有多麻煩,總歸有宮人服侍你,若卿卿覺得繁瑣,就算是素衣素顏披頭散髮,也無人敢說你半個字。」裴鈺如是道,眼神極為真摯。
宋靈樞自然明白他的心意,可她總覺得自己這日子似乎過得太容易了些,反倒讓她生出一點不安的心來,時時警醒自己。
不過這倒也是,十六歲嫁入皇家,夫君偏心她一人,不到一年便生下嗣子。
十九歲做了皇后,後宮只她一人,上無太后需要晨昏定省,下午妃嬪俗事煩擾,那九五之尊又愛重於她。
怎麼看,她這日子也過得太輕鬆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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