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宮到底是認了命,宋靈耀是狀元郎,而她曾為妓子。
宋家不會認她,皇后和相爺都不會容忍宋家淪為笑話。
她想若是宋青蓮嫁進來也好。
一個是她的至親妹妹,一個是她戀慕的郎君。
若是這二人佳偶天成琴瑟和鳴,聽宮覺得或許自己能好受一點。
反正不是宋青蓮,也會有旁人。
……
賞荷宴當日,宋靈樞破天荒的沒有賴床,早早的送裴鈺去上朝,倒是博了一回賢良的名聲。
等送走了裴鈺,自個才回了寢宮,又讓人去請宋青蓮過來用早膳。
宋青蓮只覺得今日的宋靈樞怪怪的,卻說不上來到底是哪兒不對勁,直到外面有人傳報,說是「宸王爺求見」。
宋靈樞立刻板起臉,將御筷重重放下,呵斥道,「就說本宮不見他!」
宋青蓮第一次見宋靈樞發這樣大的火,打心裡有些畏懼,可她的心又不許她袖手旁觀,於是宋青蓮只能硬著頭皮道:
「長姐莫惱,宸王爺許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才來叨擾長姐的……」
宋靈樞抬眼看她,直勾勾的盯著她,許久也不發一眼,看的宋青蓮頭皮發麻,輕聲喚了一句:
「大姐姐這樣看著我做什麼?」
「蓮娘。」宋靈樞到底是移開了視線,又端起一碗羹湯喝了起來,「昨日你與宸王私會的事情我已經知曉了。」
「大姐姐!」宋青蓮嚇得驚慌失措,「我、我沒有、我是見了宸王爺,可、可我絕對沒有做辱沒宋家門楣的事情、大姐姐、你信我好不好?」
「瞧你嚇得。」宋靈樞搖了搖頭,將自己的湯碗給放下,見宋青蓮已經沒有繼續用膳的興緻,便索性拉著她的手坐到床榻邊,「我只是想聽你說說真心話,你果真心悅宸王?」
宋青蓮紅了臉,可她卻不敢像面對裴珩時那般的口是心非,她怕宋靈樞當了真,不肯把她許給裴珩。
她這副扭捏的樣子,便已經給了宋靈樞答案,宋靈樞摸了摸她的頭,「我知道了。」
眼中是一片慈愛,可心裡仍狠狠記了宸王一筆,只覺得宸王這個「浪子」勾搭了宋青蓮。
在宋靈樞眼裡,宋青蓮不諳世事,這才會被裴珩花言巧語給矇騙,這士之耽兮猶可脫也,女之耽兮不可脫也。
若裴珩不拿出些誠意來,休想求娶她的蓮娘。
宋青蓮卻不知道宋靈樞此刻的心思,只當她是同意了,心下歡喜臉上也是遮不住的喜意。
可宋靈樞到底是沒有見裴珩,她派遣佟樂互送宋青蓮回去更衣,讓佟樂不必著急回來,等官眷門入宮到了未央水榭,在讓佟樂送她直接過去那邊,宋靈樞要在那處宴請諸官眷。
宋靈樞料定哪怕自己不見裴珩,他也會想方設法見到自己。
果不其然,裴珩在宋靈樞處吃了個閉門羹后,便等在了宋靈樞去會見各位官眷的必經之路上。
宋靈樞遠遠便看到了站在那頭的裴珩,卻沒有一個好臉色給他,轉頭就要走,卻被裴珩衝上前攔住去路。
「皇後殿下留步!」
宋靈樞被他攔去前路,沒有好氣的看著他,瞪著一雙美目道,「宸王有何貴幹?」
「殿下該知道的。」裴珩倒是沉得住氣,「臣是為了四姑娘而來。」
「呵——」宋靈樞一陣冷笑,「若是其他事,尚有商量迴旋的餘地,可要本宮把蓮娘配你,本宮是不肯的,此事休提。」
裴珩沉默不語,半響才抬頭,這樣陰沉沉的眼神,倒有一瞬像極了裴鈺他很發狠的樣子,「臣斗膽向殿下討要一個理由。」
宋靈樞平息了怒火,臉色也稍微好看了一些,「既是如此,王爺要與本宮在此處說話嗎?」
「是臣思慮不周了。」裴珩又行一禮,「還請殿下帶路。」
宋靈樞撇見不遠處有座涼亭,心中立馬有了決斷,讓宮人守在四周,在裡頭設了簡座,與裴珩座談。
宋靈樞挺著身子,冷冷道,「宸王爺當初非要立沈蒹葭為王妃,公然與陛下作對,這些往事歷歷在目恍若昨日,本宮如何放心把蓮娘配給你?」
裴珩陡然在聽到沈蒹葭這個名字,面上有些不自然,他心中浮現出的是厭,然而這幅模樣在宋靈樞眼裡便是被戳到痛處的樣子。
許久之後裴珩才開口,「沈蒹葭已死,並算不得什麼。」
「就是因為她死了,才是問題。」宋靈樞想起宋明憐給她的話本子上有一番話,她覺得甚對,「人這一生都會遇到兩朵薔薇,一朵白的,一朵紅的。若是得了紅的,時間久了,紅的就成了紗窗上的蚊子血,白的呢卻依舊是窗前明月光。若是得了白的呢,日子久了,白的就成了衣襟上的白飯粒,紅的依舊是心上硃砂痣。」
此言一出,便是誅心。
無論裴珩說什麼都不妥當,只能如此道,「可小王對四姑娘是真心,此心昭昭,日月可鑒。」
宋靈樞見他如此模樣,只好說出一件密事,「若是本宮告訴你,那沈蒹葭還活著呢?」
原來當初沈葭向裴鈺自薦枕席不成惹惱了裴鈺,裴鈺欲讓沈曄椋去西北震懾景氏一族,便有意讓宋靈樞敲打沈曄椋。
宋靈樞倒是坑了沈曄椋一把,裴鈺也放過了沈葭。
宋靈樞又非痴傻之人,自然要弄清沈葭如何得罪了裴鈺。
裴鈺哪裡有瞞著她的理由,方把一切告訴了她。
宋靈樞聽了前因後果,想到在夢裡,這位宸王妃可沒有照料過她,反而向貴妃王氏獻計坑了她不少次。
宋靈樞當初並不解,怎麼也不知道自己如何得罪了宸王妃,如今才知曉了真相。
若沈葭便是宸王妃沈蒹葭,又是裴鈺暗衛派去的暗樁,想來便是暗自戀慕裴鈺不得,又從宸王處知曉了她肚子里懷的是裴鈺的孩子,故而才如此嫉恨她吧。
然而宋靈樞只猜到了一半,這沈蒹葭原本只是個趨炎附勢的女子,一心只戀慕榮華富貴,想做那天下最尊貴的女子。
今生的種種皆不必提,就連前世她也是自有自己的打算。
那時她身為宸王的正妃,裴鈺在邊關殺敵,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沒了,她自然不會一心幫嘉靖太子,在宸王面前露出馬腳。
如果宸王勝了,她便是國母,這樣皆大歡喜。
若是宸王敗了,宋靈樞一死,她又在宸王身邊卧底,算是對太子立下汗馬功勞,屆時太子失了宋靈樞正是傷心之時,她在小意溫柔的安慰太子,不愁那皇后之位不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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