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上。
衛影與眾人對峙,絕大多數人仍在觀望,於兩方斡旋。
不知是為了什麼,文官們突然就動起手來。
衛影雖然調來禁軍,可又非真的要造反,一時間又不敢讓手下人真的亮出兵刃。
文臣們見狀更是大起膽來,上前想要將裴沅搶到自己手上,如此便可坐實衛影造反,脅迫太子。
可衛影又非傻子,自然明白他們的意圖,大聲呵斥道:
「各位大人在上前一步,休怪衛某手中長劍傷了同僚之情。」
不知是誰大喊著,「我等與你這逆賊不共戴天!快將太子殿下放了!」
「好個卑鄙的逆賊,竟想學那曹阿蠻挾天子以令我等!」
這倒打一耙的功力,倒是對的起十年寒窗苦讀的聖賢書。
眼見著局勢越來越嚴峻,竟有人動手去拉扯躲在宋靈耀身後的裴鈺。
那齊國公鄭萬忠本來不曾發一言,宋家的生死與他何干,就算當初他家老太太請宋靈樞看過診,這等陳年舊事早就不算人情了。
再者,陛下確實是因為宋娘娘置身危險之中。
宋氏一族,不算無辜。
可他到底是忠於陛下,忠於裴家的,哪裡能眼看著眾人去拖拽裴沅。
鄭萬忠唯恐裴沅有個好歹,情急之下大喊出來,「休要傷了太子殿下!」
裴沅也嚇得不輕,見鄭萬忠如此,立刻向他呼救,「太師救孤!」
「太子殿下!」鄭萬忠立刻便要走過去,卻被身後的人拉住,那人小聲提醒道,「國公爺莫要蹚這攤渾水,眼下局勢未明,若陛下真有個好歹,宋家必然保全不了。」
鄭萬忠冷哼了一聲,走上前擋在兩撥人中間,「我乃太子太師,今日若誰想傷太子殿下,便踩著我的屍首過去吧!」
衛影見狀自然不語,而另一邊卻急了眼,「國公爺這是何意?可以要站在宋賊那頭挾太子殿下想令我等屈服?」
鄭萬忠被這些人氣的一句話也說不出,瞪著一雙眼,半天才蹦出一句話,「你、你個血口噴人的卑鄙小人!」
「呵——」一直站在角落不曾開口說一句話的宸王裴珩突然笑了出來,將眾人的目光都吸引過去。
旁邊的靖王裴錚拉了拉他的袖子,「宸王兄在笑什麼?」
裴珩卻搖了搖頭,伸出手對裴沅道,「沅兒過來,到皇伯伯這裡來。」
裴沅看了看宋懷清,宋懷清沒有阻止,宋靈耀有些猶豫,「父親……」
宋懷清卻搖了搖頭,示意他閉嘴。
裴沅便向裴珩走了過去,中途有文臣想要攔住裴沅,卻被裴珩狠狠瞪了一眼,一向溫文爾雅的宸王爺,何時這樣過,倒莫名讓人畏懼了三分。
等眾人反應過來的時候,裴沅已經走到了裴珩身邊。
裴珩看著裴沅的臉,只覺得簡直就是縮小版的陛下,只不過那雙眼睛卻酷似宋靈樞,增添了幾分柔和的意味。
宋青蓮的眼睛也酷似宋靈樞,當初裴珩就是這樣察覺她的身世的,想到這兒,裴珩的心突然柔軟的一塌糊塗,不自覺的就摸了摸裴沅的頭。
「本王是在嘲諷諸位大人如同跳樑小丑一般的姿態。」
裴珩此刻才算回答了剛才裴錚的問題,不過也激起了眾怒。
「宸王爺何故羞辱我等?」
「嘖——」
裴珩嗤笑一聲,他自認與裴鈺做了那麼久形式上的死對頭,安能不了解他,此番這種情景,他早就猜了個八九不離十,故而才敢如此猖狂。
「諸位大人可是忘記了,咱們的陛下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他可是一世無雙,智絕近妖啊。」
此話一出,繞是宋懷清也怔了,宋靈耀低聲喚了一句,「父親……」
就連衛影也有些害怕,轉頭看了看他,「岳父大人,我們……」
「別怕。」宋懷清心中的石頭總算放下了,「咱們賭贏了。」
宋懷清的話音剛落,那殿外便傳來一個笑吟吟的聲音:
「諸位愛卿好生熱鬧呀——」
只見裴珩口中那智絕近妖的年輕帝王嘴角含笑,一步一步進入殿中。
原先嚷嚷著要處死宋靈樞的大臣們,此刻竟是目瞪口呆。
而這邊宋懷清等人早就跪了下去,「臣等拜見陛下!」
裴鈺抬頭免了眾人的禮,走到那高台上向裴沅伸出手,裴沅先頭就被嚇壞了,此刻見到裴鈺才開始發作,哭哭啼啼的跑了過來,抱著裴鈺哼唧,眼淚鼻涕都擦在那太子蟒袍上。
「爹爹,沅兒害怕!他們要沅兒去殺娘親,沅兒好害怕……」
裴鈺將他抱到龍椅上安置好,又讓他扶正坐好,站在他面前一字一句道,「所以太子要記住,若要保全心愛之人,必須要變得強大,強大到有朝一日無人敢忤逆你。」
這話是說給裴沅聽的,也是說給眾人聽的,待裴鈺在轉身面對眾人之時,嘴角的笑意都已經消失不見,渾身圍繞著的都是殺氣。
「陛下——」衛影俯地認罪,「臣私調禁軍入殿,犯了死罪,還請陛下處置微臣!」
「你確實有罪。」裴鈺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朕令宋相掌管國事,太子監國,太子坐於龍椅之上,便如同朕。」
「這等亂臣賊子逼宮,你雖警覺及時調遣禁軍,卻瞻前顧後,一派婦人心腸,險些將太子置於危險之中,這才是你犯的大罪!」
「朕念在你是初犯,罰你五十板子,你自己去領罰,之後一月在家養傷不必上朝,好好研讀研讀兵書吧!」
裴鈺說完便拍了拍手,自己也坐到裴沅身旁,於忠彥帶著天子黑騎上殿,二話不說便拔了劍,於殿上誅殺先前逼宮的文臣武將。
「昏君!你被美色所迷,竟屠殺忠良!」那些人自知難逃一死,大聲咒罵道,「無道昏君!大齊遲早毀在你手裡!」
這種話裴鈺兩輩子加在一塊,聽的太多了,耳朵都快起繭子了,壓根不放在心上。
而裴沅哪裡見過這樣的場面,嚇得直接就要往裴鈺壞里鑽。
裴鈺卻強迫著要他親眼瞧瞧這些鮮血,「皇兒要記住這血的顏色,若非今日父皇在,流血的便不是那些逼迫你的人,而是你的至親骨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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