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傍晚,宋靈樞早早讓人備下了晚宴,其中深意不言而喻,倒是讓裴鈺心中一陣懊惱。
小姑娘明明知曉自己這個生辰只願與她在一處,偏偏叫來這許多人打擾他們獨處,真真是讓人可氣。
可偏偏裴鈺的怒氣,在看見宋靈樞對他嫣然一笑后頃刻消散,竟是半點也沒有留下來。
華燈初上,裡頭觥籌交錯,倒是有幾分熱鬧的影子。
佟樂進來附在宋靈樞耳邊不知說了些什麼,宋靈樞便起身,「還請陛下移步庭中。」
裴鈺不知她葫蘆里揣的是什麼葯,只隱隱察覺到,應該是小姑娘給他準備的壽禮。
眾人皆跟了出來,宋靈樞做了個起的手勢,巨大的聲響響起,緊接著整座皇城上方皆炸開許多絢麗的煙花。
那煙花朵朵,皆是眾人沒有見過的樣式,竟自動排列出文字,只見上面不過兩句話,十六個字:
莫失莫忘,仙壽恆昌。
不離不棄,芳齡永繼。
這樣美滿的十六個字,美滿的好像蒼天都會妒忌。
城中百姓見此,紛紛出門上街跪拜:
「陛下萬壽無疆,天佑大齊!」
「陛下萬壽無疆,天佑大齊!」
「陛下萬壽無疆,天佑大齊!」
在這一片通明的煙火里,裴鈺望進宋靈樞的眼裡,好像如此便可以刻入她的魂魄里:
「這便是永遠嗎?」
如此嘈雜,宋靈樞自然聽不清,「陛下說什麼?」
裴鈺笑了,眼神似饜足,「永遠的永遠。」
宋靈樞仍舊沒聽清,裴鈺卻附到她耳邊,聲音輕柔道,「靈樞,朕很喜歡。」
宋靈樞身子一顫,明明這樣的情話他說了許許多多,可她每一次聽到,都恍若還在閨圍之時。
宋靈樞抿嘴一笑,卻不知該如何回應他,只淡淡道,「陛下喜歡就好。」
裴鈺將她神情中的不自然都看在眼裡,到底是什麼也沒說,只在她額間落下虔誠的一吻。
她肯對自己上心,如此便已經很好了。
眾人都看著煙火,只有少數人注意到了裴鈺與宋靈樞的親密舉動。
裴沅:爹爹和娘親真是恩愛呀!
宋懷清:來人啊!抓登徒子了!
宋青蓮在這樣的時刻,下意識朝宋靈樞看了過去,卻正好瞧見這一幕,羞得立刻轉開了眼。
宋青蓮又望向宋靈耀,只見她的大嫂嫂柳青玉悄無聲息的牽住了宋靈耀的手,宋靈耀也回握住她的手。
宋青蓮自然知道自己這大哥哥性子天生就是這樣冷,能待大嫂嫂如此,是真的心中有她了。
宋青蓮不好多看,又移開目光,卻總覺得有人一直在盯著她。
宋青蓮四周環顧,這才看到那始作俑者。
不是裴珩又是誰?
那熾熱的眼光,讓宋青蓮不敢直視。
誰知宋青蓮紅著臉不敢看裴珩,倒是裴珩更加肆無忌憚,繞是宋青蓮也惱了,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裴珩卻淺淺一笑,作了個揖,示意賠罪。
倒是把站在裴珩身邊的靖王裴錚給看的稀里糊塗,裴錚不知裴珩平白無故作揖做什麼,很少錯愕,「三哥這是作甚?」
裴珩別有深意得笑了笑,「沒什麼,日後你就知道了。」
裴錚仍是不解,裴珩卻不與他多說了,只看著這漫天煙火。
當煙花燃盡,便是重歸落寞之時,裴鈺攜宋靈樞又帶著眾人回了大殿飲酒作樂。
眾人觥籌交錯間,不知道什麼時候,那九五之尊的天子已經帶著心愛的女子離開了華宴。
眾人皆不在意,直到宮門落鎖前,才各自上了回府的馬車。
……
帝王的寢宮之中。
裴鈺與宋靈樞回來時,便立刻有宮人迎上去,替她們卸下繁瑣沉重的衣裳。
直到兩人躺在榻上,也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但裴鈺握著宋靈樞的手,一直不肯放開。
這一場煙花,絢爛在裴鈺心底,直到此刻他仍是快意滿足的。
他自然知道為何小姑娘不肯與他說話。
她是後知後覺的察覺到了,她心裡有他……
裴鈺抱住她,在黑暗裡笑了起來,輕輕的在宋靈樞耳邊呵氣,「你心裡有朕……」
宋靈樞先是一怔,隨後轉過身去,背對著他,「什麼有沒有的,我不明白陛下在說什麼。」
裴鈺將她強行扳了回來,哪怕在黑暗中並看不到她的眼睛,也非要她面對著自己,好像這樣就可以逼她面對自己的心意。
「你知道的,你都知道的,你只是不願意承認罷了。」
「宋靈樞——」
裴鈺難道叫她的名字,「終究是朕贏了。」
宋靈樞身子一顫,「陛下贏了又如何?如今可是心甘了?的要倦了我?肯放我回家了?」
裴鈺自然知道她是又想說這樣的話惹惱自己,不肯輕易上她的當,「你不用說這樣的話惹惱朕,朕不會惱你,更不會倦你,朕愛你,也希望你愛朕。」
宋靈樞沉默不語,只道,「我困了。」
話罷,便再也不理會裴鈺。
裴鈺也不在逼她,而是心滿意足的抱著她沉沉睡過去。
……
裴珩到底是沒耐住性子,去攔了宋懷清的車架。
只說自己的馬受了驚,是走不得了,話里話外都是要與宋懷清同乘一車的意思。
裴珩到底親王之尊,宋懷清沒有得罪他的道理,便請他上了車。
「不知府上四姑娘的婚事,相爺可有成算了?」
宋懷清萬萬沒想到裴珩會與他說這個,先是一怔,隨後立即便明白了裴珩的意圖,只皺著眉不客氣道,「王爺問這個作甚?」
裴珩索性打開天窗說亮話,不給宋懷清裝糊塗的機會,直截了當開口,「小王給相爺做女婿如何?」
宋懷清到底是混跡朝堂多年的老狐狸了,只端出一副恭敬的樣子對裴珩道,「王爺尊貴,小女蒲柳之姿,萬萬配不起王爺。」
裴珩只管不要臉的開口,「相爺這是說的哪裡的話?是小王高攀了四姑娘!」
宋懷清見他如此死纏爛打,只好嘆了一口氣,「王爺何苦為難我,王爺明明知曉,小女的婚事只有皇後娘娘點頭才能做主。」
裴珩也料到了他的這個反應,淡淡的笑,「小王明白,只是小王要先過了相爺這關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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