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裴鈺離去后,宮人才敢進去收拾,佟歡見那浮雕象牙鏡架碎了一地,又想起陛下離去時的神情,在看皇後娘娘身上留下的曖昧痕迹,心中什麼都明白了。
待她將那些碎片拿出去,讓手下的小宮女拿出去處理了,那宮女說道,「這樣好的東西,怎麼給碎了?」
佟歡想起了自己的猜想,心中覺著好笑,「許是陛下沒吃飽吧。」
小宮女年紀尚小,並不明白佟歡的意思,不解道,「陛下沒吃飽為何要拿東西撒氣,怎的不讓御膳房傳膳?」
佟歡見她一臉天真無邪的樣子,歡快的笑了出來,「傻丫頭,你以後就明白了。」
佟歡正打算繼續揶揄小宮女,宋靈樞卻在房裡叫她,讓她替自己重新挽發更衣。
佟歡拿了新的衣裳為宋靈樞換上,又親手替她重新梳好了髮髻。
宋靈樞這才滿意了,遣人去請宋青蓮過來。
……
早在宋靈樞將為裴鈺慶生的事務都交給佟歡的時候,佟樂心裡就不大高興,她雖然素日不爭不搶,卻總覺得娘娘不信她。
佟歡忙著去打聽陛下的喜好,讓她守著娘娘,可佟樂心裡不痛快,隨便吩咐了一個小宮女,自個便溜出去散心了。
待她回來的時候,發現是佟歡在替她當值。
那小宮女紅著臉和佟樂解釋道,「佟樂姐姐,陛下剛才回來了,娘娘叫了茶,可這些事情娘娘不喜我們做,只讓你和佟歡姐姐近身,我……還好佟歡姐姐回來了。」
佟樂只覺得天都要塌了,皇後娘娘對她們素來平和,就算她們有什麼小錯也不會追究,可陛下就不同了。
陛下身邊一直是富春公公和路公公還有秦桑姑姑伺候,秦桑姑姑在御書房那邊伺候,很久不過來了。
事實上,裴鈺只是怕宋靈樞瞧見了秦桑,便想起從前那些事不痛快又和他別苗頭,特意讓秦桑不在宋靈樞眼前出現。
這些都是陛下身邊的老人,對陛下的喜好脾性了如指掌,自然不會出什麼差錯。
陛下性子冷峻,卻很少責罰宮人,可每次都是為了皇後娘娘。
久而久之佟樂便明白了,陛下不會讓娘娘受一丁點委屈,哪怕娘娘不在意,可他眼裡揉不得沙子。
可今日若非佟歡,只怕自己就要被責罰了。
佟樂起了一身冷汗,小心翼翼的進了寢殿。
宋靈樞正拿著一本醫書看著,佟歡伺候在她身旁。
見佟樂回來了,宋靈樞開口道,「把糕點給沅兒送過去了嗎?」
給太子殿下送糕?
佟樂正不明所以的時候,見佟歡沖她笑了笑,便什麼都明白了,恢復了往日一貫的作風,跑到宋靈樞坐著的榻腳上坐下。
「可別提了,奴婢遇見幾個冒失的小內侍,那些糕都被撞翻在地,只能喂野貓了!奴婢已經好生說教了他們一頓,保管他們日後再也不敢了。」
宋靈樞想著,內侍不同於宮女,凈身本就痛苦,那遺留下來的後遺症更是無窮,許多內侍老年連腰都伸不直,終年佝僂著脊樑。
宋靈樞搖了搖頭,「罷了,都是些可憐人,晚些時候本宮在親手做些糕點,你在給沅兒送過去。」
佟樂點了點頭,這一樁事便被糊弄了過去。
其實佟歡並不知曉佟樂的心思,只以為她是又溜出去玩樂了,不過向往常一樣替她遮掩。
佟歡的無心之舉,卻讓佟樂她念起素日的好處來,從此不管宋靈樞有多器重她,佟樂都不吃味,只為她高興。
兩人成了異性姐妹,後來佟樂出宮嫁人,佟歡卻在宮裡服侍了宋靈樞一輩子。
佟歡老年時終於出宮,便是在佟樂家中安享晚年。
那時佟樂兒孫滿堂,子孫各個爭氣,她也身懷誥命是個老祖宗了。
最後佟歡去世,是佟歡的子嗣為她送的終。
不過這些都是后話了。
……
宋青蓮來的時候,宋靈樞已經看了許久醫書,見房裡沒有外人,宋青蓮也沒有多禮,直接上榻坐在宋靈樞身旁,就勢躺在她腿上撒嬌道:
「大姐姐喚我來做什麼呢?」
宋靈樞佯裝生氣,「無事便不能喚你了嗎?好沒良心的小妮子!」
「哪裡能呢?」宋青蓮討好似的笑了笑,「我是最喜歡大姐姐了,恨不得長在大姐姐身上!」
「越說越不成體統了!」宋靈樞雖然嘴上這樣說著,可臉上的笑意卻不減,由著宋青蓮鬧她。
姐妹二人也不知玩鬧了多久,宋靈樞才與她說起了正事:
「我向陛下討得恩典,三月三舉辦春日宴,為你相看人家,在此之前,我也得問問你,到底喜歡什麼樣的兒郎?」
宋青蓮羞紅了臉,低著頭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青蓮任憑父親和大姐姐做主罷——」
宋靈樞卻搖了搖頭,「那也得你喜歡才行,陛下當日求娶是我自己點的頭,你二姐夫也是你二姐自己挑的夫君,咱們宋家女兒眼光一向不錯,你且與我說說想要嫁個什麼樣的郎君吧?」
宋青蓮低著頭,恨不得將紅著的臉藏起來,「我、我只希望嫁一位正直端莊的良人,能像大姐姐和大姐夫一樣琴瑟和鳴便心滿意足了。」
宋靈樞誤解了她的意思,脫口而出,「蓮娘傾慕陛下?」
宋青蓮心中咯噔一跳,連連搖頭,「我不是!沒有!大姐姐!我怎麼會……」
宋靈樞摸了摸她的頭,「瞧你嚇得,就算是也無妨。」
宋靈樞只覺的愛美之心人皆有之,裴鈺那皮囊確實容易蠱惑小姑娘的心。
宋青蓮卻堅決道,「大姐姐,我對姐夫絕無半點非分之想,只要是姐姐的東西,青蓮都不會去惦記,若我有一點僭越之心,就叫我渾身長滿膿瘡揦子!」
「胡說什麼!」宋靈樞打斷她,不許她在說這般不吉利的話,「我何時不信你了?好啦——」
「既然蓮娘心中無人,我也知道了,便在春宴上為你相看合適的人家,等定下了在讓那幾家的兒郎進宮,你隔著屏風瞧一眼,看你相中了哪個,我就去請陛下賜婚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