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內。
暗衛領著如今已經更名為沈蒹葭的沈葭跪在地上,上面坐著的男子面容冷峻,那身上的帝王華服更是襯得不苟言笑的連分外深沉,可哪怕是如此,那張如謫仙的臉仍然光芒不減,若非他是帝王至尊,只怕沈葭已然移不開眼。
當日沈葭是十三公主的陪讀,有意接近裴鈺,為了引他矚目,自導自演「救」了裴沅,可裴鈺卻說她有功,讓她好好養傷,日後不必進宮。
那時沈葭便知是自己冒失了,可沒等她想出個對策來,卻有聖旨昭告天下,說是宋靈樞回來了?
那死人豈能復生?沈葭始終不肯相信,直到封后當天,九五之尊的帝王親自領著新後上宮樓接受萬民仰視跪拜,她才真的相信了。
是宋靈樞!她真的回來了!
沈葭心中十分不甘,只覺得宋靈樞不配坐在那高位,甚至還想從沈曄椋口中套話,想抓住宋靈樞水性楊花的證據。
可到底一無所獲……
後來傳出十三公主與蕭離的婚事之事,沈葭借口去祝賀公主進宮,在御花園遇到了牽著裴沅逛園子的宋靈樞。
旁邊領路的宮人趕緊提醒沈葭,「沈姑娘快跪下,這是皇後娘娘與太子殿下。」
沈葭自認姿色家世不輸宋靈樞,如今卻要跪她,心中很是不服氣,卻不得不跪下。
還是宋靈樞注意到了她,停下來問著那宮人,「這是誰家的女眷?」
那宮人如實答道,「是沈將軍的長姐。」
宋靈樞一聽她是沈曄椋的姐姐,便免了她的禮,沈葭自以為與裴沅熟識,便有意裴沅溫柔的笑著:
「小殿下可還記得我?」
裴沅卻不似之前對她親昵,只搖頭道,「孤不記得你。」
沈葭有些尷尬,宋靈樞卻笑著道,「太子還小,沈姑娘日後多進宮幾次,他便記得了。」
宋靈樞還有意和她多寒暄幾句,裴沅卻說自己累了,要拉著宋靈樞回寢宮。
沈葭只能眼睜睜看著宋靈樞帶著裴沅離開。
其實沈葭並不知道,在宋靈樞與裴沅走遠后,宋靈樞問過裴沅:
「沅兒不喜歡沈姑娘嗎?」
裴沅點了點頭,「當日娘親不在的時候,她一直盯著父皇瞧,父皇是娘親的,沅兒不許有人來與娘親搶父皇。」
宋靈樞沒想到是這個原因,一時哭笑不得。
王權富貴本就誘人,奈何裴鈺又生的一副謫仙人的面孔,若那沈葭不動心才怪了。
宋靈樞並未往其他方面想,只以為裴沅口中所說沈葭一直盯著裴鈺瞧,不過是為皮囊所惑。
當日她還在宋家做姑娘時,裴鈺多次陪在她身邊,如今作為宋家大奶奶的柳青玉,郡王妃的趙如意,還有孫妙玉,甚至是第一次見裴鈺的霍嬌嬌,哪個沒有被那皮囊迷的移不開眼?
宋靈樞只當是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罷了。
沈葭沒了法子,回去后便探了探沈曄椋的口風,暗示他當初說送自己入宮為妃的諾言還算不算數?
沈曄椋也不蠢笨,自然明白她是什麼意思,直接和她攤牌了:
「長姐的心意我明白,可如今皇後娘娘回來了。」
「若是她不在,長姐入宮或許還能分的一二寵愛,可她既然在,陛下眼裡哪還容得下其他人。」
「就算是我有意助長姐,可不選妃不納妃,是陛下自己的意思。」
沈葭聽的心中怒氣愈旺,「難道她宋家女要獨霸君王嗎?」
「長姐慎言!」沈曄椋聽的膽戰心驚,「是陛下自個的意思!先前那被流放的林家,不就是林御史對立后之後有異議,還對宋相出言不遜嗎?長姐說話須要三思,咱們沈家可經不起被抄家流放。」
沈曄椋這話說的十分眼中,沈葭也不敢再惹他,只得假意到一旁流淚。
沈曄椋見她哭了,立刻便慌了神,上前安慰道,「我會替長姐找個值得託付終身的良人,只是陛下,長姐就別想了。」
沈曄椋深深嘆了口氣,「宋靈樞這三個字,就是陛下的天魔星,旁的女子拿什麼去和她爭?」
沈葭止了淚,沒有答話,沈曄椋以為她是放下了。
可沈葭只是放棄了他這一條路罷了,心中又有了陳算,想要另謀他路。
沈葭千辛萬苦的聯繫上了曾經被裴珩斬斷的那條暗線,和陛下的暗衛從新聯繫。
沈葭自稱當日卧底在宸王身邊,被宸王察覺,宸王對她有意故而沒有殺她,然而卻斬斷了她和上線聯繫的所有方法,故而她才斷聯這許久。
如今她才得了空,從新聯繫上線。
暗衛頭領將她好生盤問了一番,見她所說的都和當初埋下的暗線一致,一時也不知要如何安置她,只能帶著她面見君王。
經過暗衛這麼一稟報,裴鈺這才想起來,確實是有這麼一樁事。
在他做的那場夢裡,他的暗線埋在老三身邊。
他得知小姑娘的死訊不管不顧攻破城門之後,在太和宮的大殿上,他生擒老三和王氏以及褚文良。
他殺了老三,殺了王氏。
那女子面露喜色對他道,「蒹葭不負太子殿下所託。」
可裴鈺那時只恨不得殺光所有人給小姑娘賠罪,他卻冷冷一笑,問她,「你在宸王身邊,為什麼不護著她?為何死的是她不是你?」
話罷,便一劍將她也殺了。
如今宋靈樞好好陪在裴鈺身邊,裴鈺連裴珩都能放過,更別說是這女子。
他思量道,這女子既是沈曄椋的長姐,便好好封賞於她,也算是給沈家添光,便開口道:
「你辛苦了,可有想要的封賞?」
沈葭等的便是這句話,重重的磕了一個頭,「沈葭當初被暗衛訓練時,遠遠的見過陛下一眼,自此便把陛下放在心上,此生別無所求,只願常伴陛下左右。」
這話一脫口,暗衛頭領心中一驚,裴鈺卻冷冷一笑。
「呵——」
裴鈺走下來,捏起沈葭的下巴,「你想做朕的女人?」
暗衛頭領已然能感覺到自家主子的殺意,可沈葭卻不自知,反而以為這就是她的機會,斬釘截鐵道:
「沈葭願一生服侍陛下!」
她的話音剛落,裴鈺便鬆開了捏住她下巴的手,十分嫌惡的拿帕子擦了擦,然後將帕子隨意扔在地上,那帕子就落在沈葭眼前,而裴鈺說的話夜斷了她所有念想。
「伺候朕?」
「你也配?」
「看在沈曄椋的面子上,朕不殺你。」
「漁邨(暗衛首領的名字)——」
「將她帶下去好生看管,不許她在回沈家,待南梁使臣來后,朕會封她為郡主,將她嫁到南梁去。」
話罷,漁邨便將沈葭拖拉出去,剛開始沈葭還能嘶吼兩聲,可那漁邨唯恐連累了自己,連忙堵了她的嘴。
沒想到沈葭謀算一生,到頭來竟落得這麼個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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