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靈耀淡淡問道,「宸王殿下可是要立這女子為王妃?」
裴珩心中也明白髮生了什麼事,對陳嬌嬌頗為不滿,可這麼多人在場,不好立刻苛責她,聽見宋靈耀這樣問,只得不悅道,「這是本王的家事!」
「那就是側妃了!」宋靈耀立刻便猜出了裴珩的意圖。
陳嬌嬌卻渾身一顫,原來王爺還是要她做妾……
宋靈耀卻沒看陳嬌嬌一眼,只是冷聲道,「想來陳夫人就是仗的王爺的勢,才敢這般羞辱我妹妹,可陳夫人莫忘了,我家大妹妹如今是中宮皇后,掌管宗族命婦,你這樣欺辱家妹,也不知道她肯不肯為你的冊封書上蓋上鳳印!」
宋靈耀難得如此猖狂,這話說得也是很露骨,裴珩臉色立刻就變了。
「四姑娘從前不過跟在嬌嬌身邊一個奴婢,她不是有心的,或許是習慣了若有得罪之處,還請四姑娘看在本王的面子上……」
宋青蓮一直沒說話,就算是剛才被陳嬌嬌那樣羞辱,也沒有掉淚,此刻卻心酸的哭著:
原來在王爺眼裡,我不過是那個卑賤乞憐的賤婢,也對了,若不是王爺也這麼想,陳嬌嬌安敢如此羞辱我,他……他與陳嬌嬌私下相處的時候會說什麼?提到她的時候會說什麼?宋青蓮?不就是如意么?飛上枝頭變假鳳凰的婢女……
宋青蓮痛徹心扉,拉扯了一下宋靈耀的袖子,「哥哥…算了……」
宋靈耀回頭看了她一眼,便冷哼了一聲,「宸王殿下,今日救命之恩宋家記下了,您這般得人物,說是霽月清風也不過為,不是什麼人都配的上你的……」
話罷,便拉著宋青蓮離開了,宋家剩下的人跟了上去,連一匹馬也沒有向裴珩借,到了驛站一封書信快馬寄回長安。
……
待宋靈耀走後,裴珩的臉色也陰沉下來,裴珩並沒注意到陳嬌嬌臉色蒼白,反而走過去掐住了她的下巴。
「剛才的話,你自個也聽見了!宋家四姑娘的事,本王不過順道管了閑事。本王於宋家,是有恩,並不想結仇!你若是在作死找宋四姑娘的麻煩,你仔細自個有幾條命去挨板子!」
陳嬌嬌剛開始還不為所動,直到聽到裴珩讓她不要繼續找宋青蓮的麻煩,立刻就醋了。
今日宋青蓮的事情,不過是一個意外。
可王爺自個都沒察覺到,他待宋青蓮早就越過萍水相逢出手相助的範疇了。
陳嬌嬌心中清楚,宋青蓮會成為她往後日子最大的意外。
念及此,陳嬌嬌也古怪的笑了起來,「王爺是害怕宋家了?還是這些不過借口,我為難那小賤人,王爺心疼了?」
裴珩沒想到她會說出這種混賬話,又見她死性不改,仍舊一口一個「小賤人」稱呼宋青蓮,登時怒火衝天。
「你以為當初在越州,那董家那般親近宋青蓮是為了什麼?長安權貴之交,內宅與朝堂牽一髮而動全身!你早就被陳家除了名,就算沒有,陳家算個什麼東西?給宋家提鞋都不配!本王是可憐你,給你一個容身之所,你若是不需要本王的可憐,本王便全部收回,省的你一天不知好歹作天作地!」
話罷,便鬆開陳嬌嬌,最後冷哼一聲,「你自己好之為之吧!」
之後便再也不讓陳嬌嬌靠近他一步,陳嬌嬌追悔莫及,可又沒有一丁點法子。
……
長安內。
宋懷清將宋靈耀家書看過後,便遞進宮城送到宋靈樞手裡,宋靈樞看著那家書,哪裡還坐的住,思慮再三,將佟歡叫了進來。
「姑姑,陛下在何處?」
這還是宋靈樞第一次問起裴鈺,佟歡頗為詫異,「陛下在御書房,娘娘可是有事?」
宋靈樞四下觀望,將自己早上嫌有些膩歪的桂花糕遞給她,「你拿去送給陛下,就說……就說本宮想他了……」
話罷宋靈樞便回了屋內,繼續坐著。
佟歡端著那牒桂花糕,心裡想著,娘娘不是說這個太膩了,讓御膳房以後不要送了嗎?怎麼又讓送給陛下?還說那樣的話……
不過宋靈樞的事,佟歡不敢怠慢,立刻照辦送了過去,就連話也一字不差的傳了過去。
裴珩正與戶部的人說著今歲稅收的事,戶部的人小心翼翼的稟報著,生怕觸怒天顏,突然有人送了一碟子糕點上前,不知和陛下說了什麼,陛下居然拿起糕點嘗了一口,然後便笑了。
沒過多一會兒,便說今日就到這兒了,其他的事,改日在議,就匆匆離去。
裴鈺聽了親信的話,那桂花糕如此甜膩,他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好,反而更加甜膩的是心。
靈樞說她想……他了……
裴鈺回到寢殿的時候,宋靈樞正坐在榻上,倚著一張小几修剪著宮人剛從花房採摘好送過來的白薔薇。
聽見外面人通傳,說陛下回來了,也不為所動。
佟歡見狀便替她搬走了小几,宋靈樞卻笑著道,「這花我很喜歡,日後叫他們每日都送,放在那邊窗前。」
佟歡點頭應下,這邊裴鈺已經走到宋靈樞面前,宋靈樞稍微讓了讓,裴鈺便就勢坐下。
這張榻並不算大,所以有些擁擠,宋靈樞十分自然的換個資格,就這麼躺到裴鈺腿上,伸出手點在他袍子上的暗紋,一點一點的描摹,很是漫不經心的玩耍。
宋靈樞這般貓兒似的慵懶模樣,直擊裴鈺最柔軟的心底,他好像回到了當初在東宮那段日子。
宋靈樞時常陪伴在他身側,也是這般嬌艷磨人的模樣。
裴鈺摸著她烏黑如綢緞的青絲,笑著道,「靈樞想朕了?」
宋靈樞長長的「嗯」了一聲,抬眼與他對視,「我想你了……」
裴鈺又笑了,這副快活的樣子好像一伸手就能將日月星辰拘於掌中的滿足。
宋靈樞又與他耳鬢廝磨了好一陣,見他心情大好才試探著開口:
「今日父親給我修書了,是大哥哥與四妹妹遇到了賊匪,幸好被宸王救下,如今正困在驛站里,陛下——」
宋靈樞摟住裴鈺的脖頸,將頭枕在他肩上蹭了蹭,「你派人去接她們好不好?」
軟香嬌玉在懷,裴鈺哪裡能拒她,自然答應了,當即便寫了手諭讓裴虎親自帶著一小隊嘉靖軍去接人。
宋靈樞歡喜的在一旁給他磨墨,算是紅袖添香。
待宣旨的人走後,宋靈樞一副心中大石得以落下的樣子,對著裴鈺道:
「有幾日沒見沅兒了,我瞧瞧他去。」
話罷,便披上一件披風拿著暖爐就走了。
裴鈺後知後覺,這才明白宋靈樞如此反常的討好他是為了哪般,在心裡暗罵一聲,「沒良心的小婦人!竟敢過河拆橋!待到晚上定要你哭著求饒!」
不過到底是沒有惱怒,自個回了御書房批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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