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有一輛馬車,揭開一條縫,也十分怨毒的看著城牆上頭的人,不過很快便放下了帘子,緩緩離開那熱鬧之處。
就在宋靈樞和裴鈺接受萬民仰視之時,裴鈺輕輕在宋靈樞耳邊壓低聲音道:
「靈樞,你終於走到朕身邊來了……」
宋靈樞聽見他說了一句什麼,歪過頭瞧他,這一眼在外人看來便是帝后情深。
「陛下說什麼?」
裴鈺笑而不語,宋靈樞雖疑惑,但也沒追問,就這樣稀里糊塗的讓他混了過去。
宋靈樞和裴鈺只站了片刻就離開了,裴鈺設了宴席宴請百官,宋靈樞便回了未央水榭。
宋懷清找了個借口便離席了,剛出來佟歡便迎了上來:
「相爺留步,皇後娘娘有請。」
就算宋靈樞不留人請他,宋懷清原來也是打算去見她的,只是父女二人想到一處去了。
如今裴鈺雖然准許宋靈樞出入,但仍未撤了未央水榭的重兵。
宋懷清越臨近未央水榭臉色越差,直到進了樓見到宋靈樞,氣的更是渾身顫抖,宋靈樞跪倒在地,「女兒不孝,讓爹爹傷心了……」
宋懷清搖了搖頭,握住她的手,「他、他竟如此待你!」
世人皆說,陛下愛重皇后,新修樓閣富貴唐璜,然而宋懷清問一句,這福氣給別人成不成?
宋懷清並非啥子,這未央水榭三面環水,只有一條小道通往岸邊,周圍又有重兵把守,這哪裡是什麼守衛,分明是防著他家靈樞……
這偌大的一棟樓閣,不過一座牢籠罷了。
宋靈樞明白宋懷清在說什麼,只哭著搖了搖頭,「爹爹好不容易見女兒一面,說這些做什麼?」
宋懷清也淌了淚,「我的兒啊!休在教白髮人送黑髮人!」
宋靈樞自覺羞愧,「是女兒做錯了事情……」
宋懷清不許她說下去,只叫她日後要好好的,旁人的宮人自然勸著,宋靈樞和宋懷清也漸漸止了淚。
宋懷清說了不少府上的事,最後說起宋青蓮,宋靈樞再三叮囑:
「若那真的是四妹妹,爹爹一定要將人接回來!」
宋懷清還沒糊塗到這個地步,只道,「我已經查過了,當初確實是有這麼一樁事,可恨那柳氏欺瞞我至今,到底是爹爹不好,柳氏當家那幾年苦了你了……」
宋靈樞搖頭,「有祖母在,柳氏當初也欺負不到我,爹爹不必自責。」
宋懷清想起老夫人當初對靈樞的種種維護,心中一暖,想著到底還是母親看的更清楚,又想起自己當年母親對自己的教誨,心中更加慚愧。
宋靈樞自然是捨不得宋懷清走的,可一留在留,留到宋懷清必須出宮門的時候,佟歡硬著頭皮上前:
「娘娘,相爺該走了,日後還有的是相見的機會……」
宋懷清起身請辭,宋靈樞怎麼也不許他跪,宋懷清又是淚流滿面,跟著引路的宮人離開,宋靈樞送他到樓下,宋懷清便不許再讓她多行一步,「娘娘留步!再送下去就不合規矩了!」
宋靈樞只得作罷,佟歡送了不少東西上去,都是裴鈺讓備下的,以宋靈樞的名義賜給相府諸人的。
柳青玉嫁入宋家,尚且年輕沒有封號誥命,所以並不能觀禮,不過她一大早就回了娘家,安樂長公主和駙馬還在宮中吃酒,趙如意不喜歡這樣的場面,柳青城便領著她先回府了。
柳青城剛回府便聽說柳青玉回來了,和趙如意換了衣裳就去見她。
「玉妹怎麼回來了?」
柳青玉並不理柳青城,只急忙問趙如意,「真是她么?」
趙如意點了點頭,柳青玉卻皺起了眉頭。
哪怕宋靈耀告訴她,父親點了頭說那就是宋靈樞,柳青玉仍是有些疑惑,可如今是趙如意親眼所見,想來不會有錯了……
「那嫂嫂可見到她了?」
趙如意搖了搖頭,「我倒是去了那未央水榭一趟,外頭都是重兵把守,三面環水,只有一條小道通到岸邊。」
趙如意特別加重「重兵把守和三面環水」這幾個字,柳青玉頓時失了臉色,驚呼出來,「你是說!」
柳青玉及時住了嘴,柳青城卻皺起了眉頭,訓斥道,「這是陛下的家事!你們這是在打聽什麼?」
柳青城很少和趙如意急眼,這次卻冷了臉,「陛下已經不是當初的嘉靖太子了!那人是誰?他最大的逆鱗!你們也敢去碰?你是我的郡王妃!你和我說裙子髒了去換衣裙,沒想到居然是去了那地方!我告訴你,若還有下次!我、我便稟告母親罰你!」
趙如意不敢在這當口去惹惱他,只道,「我不過是念著手帕交的情意,想知道到底怎麼回事罷了!絕無其他念想!」
柳青玉卻直截了當多了,「哥哥!你既要我不在追究這事,就應該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
「住口!」柳青城也難得凶她,凶完之後柳青玉便委屈的到一旁落淚,柳青城見妹子哭了,心也軟了不少,只能豁出去了。
「你們非要知道,我也不瞞你們了!只是這件事不可到外頭說,不然咱們有幾個腦袋也不夠掉了!」
柳青玉和趙如意見他說的那般嚴重,點了點頭,心中更加疑惑。
柳青城這才嘆了口氣,「皇後娘娘誕下太子殿下的時候,是詐死,當初那棺槨到了承恩寺,她人便被接走了!這三年到底去了什麼地方,並無人曉得,而且……」
「陛下是親自去西北將她帶回來的……」
「用的是前朝特殊的香車,外頭瞧不出異樣,裡頭卻是牢籠……」
柳青玉和趙如意聽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心中只惶恐極了。
她們年少時,也曾愛慕過陛下,陛下那樣的身份那樣的容貌那樣的英雄,若她們年少的綺夢沒有他才叫怪了。
後來年歲漸漸大了,見他對誰冷冷淡淡的,這才把心思放下了。
可陛下對皇后,那是顛覆了所有人的認知。
皇后還在家做姑娘時,只要撒撒嬌,陛下便毫無抵擋之力,那陣勢只怕要他的命,他也會給。
可皇后何至於此?
柳青玉和趙如意都是了解宋靈樞的,她們不信她是個沒心沒肺的女子,可到底是什麼事,讓她拋下剛生下的骨肉,不惜詐死也要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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