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子弟對此紛紛嗤之以鼻,他們大多不願意尚公主,因為尚公主等於斷絕仕途,就算有滿腔的志向,也不得實現。
然而有些卻對蕭離巴結起來,雖說蕭離尚公主,仕途只能如此了,不過到底是天家富貴,而且作為駙馬,時時與宮中走動,他又為太子太保,也不容小覷。
蕭離本人對此並無什麼想法,只是每日多了幾次去南康長公主面前獻殷勤,長公主正沉浸於他的愛戀之中,滿滿的少女懷春,也察覺不出來什麼不妥。
……
七日後。
封后大典如期舉行。
宋靈樞看著鏡子里,自己一身蹙金絲重綉九翟海棠祥雲錦海鳳凰吉服,遍綉金雲鸞紋小輪花,皆用密綉海棠含蕊圖案,綴滿金絲玉珠,極盡奢華。
她心中始終掙扎不安,佟歡捧著卷鬚翅九尾點翠銜單滴流蘇的鳳冠,勸道,「娘娘還是快梳發盤髻吧,太子殿下那邊已經準備妥當了,就等著娘娘一同上殿受封。」
宋靈樞點了點頭,便做下任由她們折騰自己,佟歡手巧,佟樂在一旁給她打下手,很快便將宋靈樞的長發盤好。
即是準備完畢,就該去太和殿外侯著了,裴沅已經等了許久,看見她十分歡喜的跑了過來。
裴沅身著縮小版的太子蟒袍,這衣服宋靈樞從前也見裴鈺穿過,卻沒覺著如此礙眼。
眼前笑的如此可愛的沅兒,他還並不明白這太子之位意味著什麼,今日一過,他的人生就已然沒有選擇的餘地了。
宋靈樞身著繁瑣的華服,就連蹲下去都如此費勁,只見她蹲下身與裴沅對視,低聲道,「沅兒,你告訴娘親,你真願意做太子么?你明白這代表著什麼嗎?」
裴沅很認真的點了點頭,「兒臣知道,兒臣要像父皇一樣,讓這世上再無暴君之政貪瀆之恥良民之冤。」
宋靈樞摸了摸他的頭,「那便好,沅兒如此,娘親很欣慰……」
話罷,便起身再也不多言語。
然而宋靈樞問裴沅的話,很快便傳到了裴鈺耳朵里,傳信的人心中還很忐忑,以為陛下又要發火了,可誰知裴鈺只淡淡說了一句「知道了」,似乎並不將此事放在心上。
今日是冊封大典,不管宋靈樞有什麼顧慮,卻在這時候問沅兒那樣的話,裴鈺若說心中沒有氣,那是假的。
可他就算有氣,也只能暫時壓下,畢竟今日是冊封大典,有什麼事都可以待冊封之後在慢慢清算。
這邊一切已經到位,宋靈樞領著裴沅緩緩上殿,在百官的注視下,接受了裴鈺親手給她的鳳印。
待她叩謝之後,站在君王身側,又聽那禮官念:
朕有大皇子,南風斯玄,俊秀篤學,穎才具備。甚恭父母,甚孝手足,甚親子侄,甚事臣僕。大有朕之風範,朕之夕影。今冊封大皇子裴沅為皇太子,入東宮,望為愛民之君。
裴鈺親自將太子寶印送到他手上,裴沅還小,力氣也不大,有些捧不住,有侍從要上前幫他,卻被他喝退:
「都退下!若孤今日連寶印都捧不住,來日如何守住大齊江山!」
話罷,百官震驚,宋靈樞詫異,唯有裴鈺大喜,笑著贊道,「太子頗有朕之風範。」
這可是宋懷清的親親外孫,宋懷清立刻反應過來,帶頭跪下恭維,「太子如此,乃我大齊之福!」
百官紛紛附和,再無異議。
宋靈樞的目光卻一直在宋懷清身上,宋懷清也在瞧她,宋靈樞心頭一酸,便想走過去,卻被裴沅拉住,「娘親……」
宋靈樞這才意識到,這是金鑾寶殿,只論君臣不論父女,只能含痛垂首,心想之後再給父親磕頭賠罪!
禮成后,裴鈺便要領著宋靈樞去宮門城樓上,接受萬民仰視叩拜。
帝后同乘一車,從太和宮到宮門去,宋靈樞早就被這一身華服美飾壓的喘不過氣來,正想靠著車背休息一會兒,卻被裴鈺摟在懷中。
這翟鳳玉路車,並不像尋常馬車那般能遮擋住身形,只有寶頂遮光,掛著些許帷幕,雖然垂下來,可仍然能依稀看清裡頭。
宋靈樞驚的立刻便把疲累忘記在九霄雲外,只想推開他,「外頭文武百官都看著,你、你放端正些!」
裴鈺卻不以為然,輕笑道,「讓朕放開你可以,你親朕一下。」
宋靈樞生怕被人看到,哪裡肯答應他,可裴鈺卻異常堅持,宋靈樞沒辦法,只能抱著他啃了一口。
裴鈺計謀得逞,很是歡喜,不過到底是放開了她。
宮城上,裴鈺攜宋靈樞受萬民叩拜,長安不少百姓都是見過宋靈樞的,自從宋靈樞救了霍夫人名聲大噪后,走到哪兒都被人擲果盈車。
如今她露了面,外頭那些流言自然不攻而破。
靖王為避嫌,很少在後宮走動,剛才見到宋靈樞那一刻,心中也震驚萬分,莫非這世上真有能讓人死而復生的葯?還是皇兄的說法本就是真的,不然皇嫂何以復生?
靖王當初是看著裴鈺和宋靈樞如何恩愛的,所以自然不會想到別處。
不過他仍然覺得,這樣也好,省的皇兄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靖王又想起了先帝,先帝一直不喜他,可最後先帝病入膏肓的那三年,卻是他侍奉在床前的。
只有靖王知道,先帝夜間叫的最多的名字,不是宸王和王氏,是孝敏先太后和……陛下……
靖王早就不恨先帝了,他有的時候也會嫉妒裴鈺,一世無雙太子位沉檀凝香,可到最後終究只是釋然。
那些對的錯的,伴隨王氏、孝敏先太后、先帝的死去,都被帶進了黃土裡。
如今他只做陛下的皇弟,風花雪月的靖王爺。
沈蒹葭此刻也在人群中,她怎麼也沒想到,宋靈樞居然沒死,而且還回來了……
她心中憤恨極了,本來她已經哄好了沈曄椋,只等新帝選秀,便進宮去伺候。
沈蒹葭對自己的床上的本事十分得意,她不信她得不到帝王的寵愛,在等她使些手段,將裴沅弄來撫養,封后指日可待。
可……宋靈樞怎麼能活著?
她為何還活著!
沈蒹葭已經有了計謀,她從沈曄椋處套出了許多從前宋靈樞與定遠侯的糾葛,自以為抓到了什麼天大的把柄。
她就不信陛下信了這些,還不會厭棄宋靈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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