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職有個不情之請,還要長公主殿下幫我。」蕭離將南康長公主的反應看在眼裡,若非實在沒有辦法,他是絕不會招惹這懷春女子的。
這是蕭離第一次和南康長公主開口,倒是讓她意外又驚喜。
只見南康長公主上前了一步,又離蕭離進了些,「你且說,我聽著呢!」
她說的是我,而非本宮。
「卑職想進未央水榭。」
蕭離注視著南康長公主,想將她臉上的情緒看的一清二楚。
果然,剛才還欣喜著的南康長公主,此刻如墜冰窖。
那未央水榭住著的是誰,答案不言而喻。
南康長公主陪伴蕭離多日,不是看不出來什麼,蕭離這人做什麼都是一副厭世的消沉,唯獨對裴沅,眼中是說不清的柔情。
南康長公主心裡明白,蕭離對沅兒那般好,不過因為沅兒是宋靈樞的血脈。
宋靈樞和皇兄的事情,南康長公主也有所耳聞。
那封后的聖旨上說,三年前是欽天監算是國將有難,所以再讓宋靈樞去祈福,如今噩運已解,便迎回立為皇后。
這話騙得了天下人,難道還能騙過皇室子弟嗎?
宋靈樞死後是設了靈堂的,南康長公主也曾去祭拜。
這其中必然另有隱情,更讓人匪夷所思的是,他那皇兄一擲千金築了未央水榭,然後一走便是許久,朝廷上的事都扔給宋家和親信處理,消失了許久后又突然回來了。
那未央水榭里也住進了一個女子,然而周圍卻叫重兵把守,更是一隻鳥也飛不進去。
看似是在守衛,其實倒不如說是囚著那樓中人。
再結合之前的種種,南康長公主很快便想明白了,宋靈樞當初大概是詐死離開。
南康長公主臉色一沉,眼睛也紅了,「你若是想死,可別拉著本宮!」
「她是什麼人?你也敢肖想?她犯下那樣的錯,皇兄還要讓她做皇后,甚至主動為她先堵了天下人的嘴!宗親朝臣藉機讓皇兄選妃,皇兄卻說,有妻有子足矣,自家事便不勞眾人費心了!沅兒如今還住在東宮,其中深意不言而喻,你!你莫要在痴傻了!」
南康長公主已經不是一個勸蕭離不要痴傻的人了,宋靈樞始終不是他能夠觸及的。
可他也從未想過得到她,只想默默守護罷了,他要親口問她一句為何?
為何狠心不惜拋夫棄子騙父,遠走高飛?
蕭離自從知道她還活著,才明白了當初在東宮,她逼著自己承諾,要保護她腹中日後孩兒的用意。
他只是想問一句為何……
「卑職不敢。」面對南康長公主的質疑,蕭離面色如常,「卑職不過草莽出身,命也賤如塵泥,是宋相和娘娘抬舉,卑職才有了今日,卑職總是感念這恩情的。」
「只因如此嗎?」南康長公主看著他的眼睛,想看出一絲情緒,卻好像只能望進一灘深水,半點漣漪也無。
「只因如此。」
蕭離斬釘截鐵的回答。
南康長公主嘆了一口氣,「只要是你說的,本宮都信。」
「皇兄說她最近心有鬱結,准許本宮出入未央水榭,讓你進去是不大可能了,待本宮找個由頭,讓她出來,就明日吧,你在御花園等著。我這會兒便去瞧瞧她。」
蕭離再拜她,「多謝長公主殿下。」
南康長公主卻紅了臉,「將軍莫要謝我,你的福氣在後頭呢!」
又是我,而非本宮。
話罷,南康長公主便逃似的離開了。
福喜是南康長公主的親信,見自家公主神思渙散,有意提醒道,「殿下既然應了蕭將軍,此刻便去未央水榭嗎?」
南康長公主卻搖了搖頭,「不急,本宮先去瞧一瞧沅兒。」
福喜不知她葫蘆里買的什麼葯,不過也不敢質疑,只跟上去就是了。
……
蕭離看著南康長公主遠去的身影若有所思,這女子鍾情於他,他不是不明白。
可眼下他也沒有其他出路了,只此一次。
蕭離告訴自己,只此一次,日後他便對這公主敬而遠之。
……
東宮內。
裴沅繪聲繪色的和南康長公主說著,娘親對他是如何如何的好。
南康長公主心中暗想,既然沅兒沒有惹得宋靈樞的厭,自己也不會被她拒之門外。
這般想著,南康長公主從東宮出來,轉頭又去了未央水榭。
因裴鈺吩咐過,故而南康長公主進入未央水榭也無人敢攔她。
宋靈樞正百無聊賴,又念著南康長公主素日對裴沅的照顧,哪裡有不見她的道理。
「公主殿下可還好?我還未謝過殿下素日對沅兒的照顧……」
宋靈樞主動和她話起家常,南康長公主如何不懂得,也就這樣接了話,「皇嫂說這話便是見外了,沅兒可人疼呢!」
宋靈樞笑而不語,「他哪裡有那樣好,不過還是殿下憐惜他罷了。」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表面上倒是十分融洽。
可南康長公主因著蕭離,心裡總是有些介懷,而宋靈樞被困在此處,也不見得有多待見她,故而這兩人也不過是貌合神離。
眼見時機差不多了,南康長公主開門見山道,「本宮在沅兒處時,總是遇見蕭離蕭將軍,他是從相府出來的,心裡到底還是顧念著皇嫂的恩情。」
宋靈樞「嗯」了一聲,不知她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葯,不過也接了她的話,「蕭將軍念恩,可他有如今,也是他自己有本事。」
南康長公主笑了笑,「話雖如此,可他總是想當面謝過皇嫂,不如皇嫂明日隨本宮到御花園走走?只是皇兄那兒……」
這話已經說的如此明顯,宋靈樞哪裡會不明白,她想若是自己能見到蕭離,問問家裡的狀況也好,便點了點頭,只道,「陛下那兒我去說,如此便有勞公主殿下了。」
南康長公主只說不敢當,又寒暄了幾句便離開了。
宋靈樞站在圍欄上,看著外頭的重兵,心裡有些發愁。
她雖答應了南康長公主,自己和裴鈺說這事,可心裡也是沒底的。
宋靈樞心中清楚,裴鈺對她已經連半點信任也無,只怕他會認定自己借南康長公主之名,行離開之事。
然而,宋靈樞想裴鈺只覺得多慮了。
她離開長安這三年沒有一日不在思念故土,她狠心離開了一次,拋下父母兄弟以及過往的一切,這種痛徹心扉的感覺,她如何還能承受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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