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夫人來的時候,宋青蓮和董知月正在說笑打鬧,見董夫人來了都收斂了些。
「都在說些什麼這般快活?我在那頭就聽見你們的聲兒了!」董夫人握住宋青蓮的手,笑著問道。
董知月也上前挽住董夫人的手腕,撒嬌道,「不過是些閨房女兒的話,娘親要聽我說給你就是了!」
董夫人搖了搖頭,「我聽這個做什麼?你們倆隨我來,我有個好東西給你們瞧!」
兩人跟著董夫人進了屋子,身後跟著董夫人的一個丫鬟托著一個盤子進來,丫鬟將盤子放在小几上,就在董夫人的手邊。
宋青蓮這才瞧見盤子上鋪了一層厚厚的絨布,靜放著一隻雕瓷竹段式印盒。
董夫人將那盒子打開,裡面躺著一隻蓮花狀的青玉,那玉料種水透亮,一看便知是一等一的上品。
董知月立刻明白了自家母親的用力,「哎呀」一生叫了出來,「娘從哪裡得來這樣的好東西,不正好和青蓮妹妹相配嗎?」
自家女兒如此見微知著,董夫人自然更歡喜,「正是呢!我前個突然想給你父親做雙靴子,缺幾塊寶石點綴,下人挑的我都不愛,便自個領著許嬤嬤去了私庫,便讓我把這件頂好的物件找到了!我想著宋四姑娘來咱們家許久了,好歹喚我一聲好嬸子,我還沒給她見面禮呢!這東西和她這樣有緣分,我便讓人做成了腰佩,配她是在好不過得了」
「這怎麼使得?」宋青蓮連連推脫,卻還是被董夫人將那玉佩繫到她腰間,董知月也在一旁極力勸說她收下,如此盛情,宋青蓮也只能卻之不恭。
……
陳嬌嬌狀告陳楊氏無果,數次上府衙催促,都被董知府以證據不足給擋回來了。
如今她被謝家退婚,越州城中的人都拿她做談資,一上街便是人家指指點點的聲音。
陳嬌嬌夜夜夢魘,夢裡是自己的娘親哭著問她為何不為她報仇,畫面一轉又是人人唾棄她,說她不孝不仁。
陳嬌嬌到底是走投無路,求到裴珩面前去。
裴珩坐在軟椅上,拿著茶抿了一小口,看也不看陳嬌嬌一眼。
陳嬌嬌站在他面前,如坐針毯,終於跪了下去:
「妾求殿下為妾做主!」
裴珩放下那茶杯,雖是笑著答她,那眼中卻並無暖意,「夫人說笑了,你與本王非親非故,本王能為夫人做什麼主?」
陳嬌嬌咬著唇,半響說不出一句話,最後到底是軟了骨頭,抱住了裴珩的腿,「求殿下垂憐!」
裴珩輕笑一聲,捏住她的下巴如同看一隻小貓小狗似的,「如今你願意跟本王了?」
陳嬌嬌只覺得恥辱,又無可奈何,只能點了點頭,「妾願侍奉殿下……」
裴珩下了這麼大一盤棋,等的不過是這一日,可此刻他只覺得索然無味,裴珩不肯承認,是他親手將陳嬌嬌逼成了如今的模樣,和那些眼中只有權欲的女子如出一轍。
就此放過她?
裴珩搖了搖頭,他費盡心思得到的獵物怎能就這樣放生?而且如今的陳嬌嬌離了他,根本已然沒有活路。
「好。」裴珩點了點頭,「你先回去吧,一個月之後本王便給你個滿意的交代。」
陳嬌嬌含淚點頭,並無一句謝言,她是了解裴珩的,他比謝信靈更像一個商人,從不做虧本的買賣。
當初黑風寨里,春琴將妹妹春姚託付給他,他雖對春姚好,為春琴父親平反,可他也將春琴捏的死死的,逼迫她為自己做事。
陳嬌嬌心中明白,如今他幫自己,就如同幫春琴一般,日後自己就該是他的一個玩意兒了。
……
內務府將封后所用的鳳袍鳳冠以及諸多配飾送到未央水榭的時候,宋靈樞才察覺到不對。
「娘娘,內務府將東西都送來了,該試一試這鳳袍合不合身,若是不合適趁早送回去改呢!」
宮人捧著東西上來的時候,宋靈樞正坐在窗邊,看著外頭的斜陽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陡然聽見這話,轉過頭來瞥了那宮人一眼:
「什麼鳳袍?」
宮人被她問的奇怪,不過不敢質疑,只恭敬答道,「自然是封后的鳳袍……」
宋靈樞明白過來后眸子一深,登時便覺得呼吸困難,立刻下了榻,連鞋也沒穿,便赤著一雙玉足往外頭跑,「我要見裴鈺!」
那守在樓下的侍衛怎敢讓她這樣闖出去,又見她直呼陛下名諱,十分為難,只擋著不讓她離開,卻又不敢碰她。
還是那侍衛首領有見識,立刻讓人去請陛下,又向樓中宮女求助。
裴鈺對宋靈樞如何,宮人們都看在眼裡,都怕鬧大了陛下遷怒她們,只能硬著頭皮跪在地下抱著宋靈樞的腿央求道:
「娘娘可憐可憐奴婢們吧!若是陛下知道了,定然會責怪奴婢們沒有盡心儘力伺候您!」
宋靈樞哪裡聽的進去這些,她只知道若是封后大典一過,她便真的是困在這黃金牢籠里的鳥,為間接害死她母親的人生兒育女廝守一生,她又如何對得起母親生養她一場?
正在僵持下,那邊裴鈺的儀仗已經來了。
裴鈺的臉色陰沉的可怕,可宋靈樞卻顧不得這些,一看見他來,那侍衛們便不再攔著宋靈樞,都跪了一地。
宋靈樞跑到他面前,連口氣都沒喘,直接道,「我不做什麼勞什子皇后……」
富春聽到宋靈樞如此大膽的話,心都差點跳出來,生怕她觸怒了天顏。
可裴鈺卻沒有說話,只是一把將她抱了進來,往樓中走去。
裴鈺將宋靈樞放回榻上,宋靈樞卻只重複著自己剛才的話,「我不願為後……」
裴鈺仍不理她,只是俯下身去,拿起錦鞋替她穿上,看的身後的宮人目瞪口呆。
等裴鈺做完這些事,立刻便有人端水給他凈手,宋靈樞見他不理會自己,站起身來拽住他的胳膊,聲音也染上些許決絕:
「裴鈺!我說了!你要關著我,讓我做你的禁臠也好!籠中鳥牢中獸也好!可我誓不為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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