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蓮哪裡經得住她這樣一頓猛誇,立刻紅了臉,「夫人太抬舉我了,我哪裡有這樣好。」
那董家小姐董知月也笑道,「娘親!宋家姑娘臉皮薄呢!不如先進去,坐著吃茶在敘閑話!」
董夫人點點頭,「瞧我!一看到這樣神仙似的姑娘,便什麼都忘了,姑娘莫要笑我,裡面請罷——」
董夫人在前頭走,宋青蓮在陳家也見過些世面,不敢越過主人家去,正猶豫著該跟著董夫人還是董小姐,這邊董雙月已然看明白她的顧慮,一把將她挽住,笑著道:
「好姑娘,你隨我一道走罷!」
董夫人笑著跟宋青蓮道,「老爺在前頭和幾位同僚議事,還請姑娘隨我到後頭去吃茶,既然已經來了,就一道用了晚飯罷。」
董夫人笑嘻嘻的,倒讓宋青蓮不好拒絕,也不知穿過幾個小門,看了多少雕梁畫壁,終於走到了董夫人院子里。
董夫人和董知月拉著宋青蓮進了房裡,兩個丫鬟立刻迎了上來,服侍她們坐下。
宋青蓮生怕自己說錯什麼話,鬧了笑話,那是丟了家裡的臉,故而不敢多說言語。
董知月挨著宋青蓮坐下,逗著她說話,問清了她是哪一年生人,笑著道,「那我可比你虛長一歲,便喚你青蓮妹妹吧!」
宋青蓮點點頭,也回道,「不知姐姐閨名是?」
董知月大方道,「我家女孩襲『知』字,我便是董知月,你喚我一聲月姐兒就是!」
宋青蓮軟糯喚道,「月姐兒!」
董夫人見她兩人相處的好,知道自己在這兒,宋青蓮總是拘謹著的,便借故說自己前頭還有事,就離開了。
兩個年紀相仿的姑娘總是有說不完的話,董知月開朗大方,很快便打開了宋青蓮的話匣子。
董知月坐了一會兒,便說道,「這樣拘著太累了,你跟我到榻上去,咱倆擺張小几,讓她們泡了熱茶,端些糕點,再把小窗打開,外頭廊下放著一些菊花,我們就這樣賞花才快活呢!」
宋青蓮點了點頭,便有丫鬟趕緊去置辦,宋青蓮問道,「月姐兒很喜歡菊花嗎?」
董知月笑道,「我喜歡菊花的氣節,寧可枝頭抱香死,不曾吹落北風中。」
宋青蓮有意接話,「誰說不是呢!我花開后百花殺,滿城盡帶黃金甲,哪裡是哪些嬌嫩的花兒可比的,月姐兒不愧出身名門,很有董知府的正氣凜然。」
董知月知道宋青蓮這話是在奉承她,不過也足以讓她刮目相待了,聽說她是被拐子賣進了大戶人家做奴婢,許是跟著人家小姐,所以能識文斷字。
不過那樣的境遇,她還有學文認字的心境,倒真真不能小瞧了她。
「說起來我還見過你長姐的!是在我堂兄的定親宴長!」董雙月有心和宋青蓮套近乎,「我堂兄娶的新嫂子,乃是吏部尚書趙大人家的嫡女,在閨中之時,便與你家長姐要好!故而才有臉面,請的動她來。」
宋青蓮也聽說過宋靈樞的事迹,十分欽佩她,如今她竟成了自己的長姐,故而宋青蓮對她十分好奇,「她是個怎樣的人?」
「她呀!」董雙月故意賣關子眨了眨眼,「她與你生的倒是真有幾分相似!十分貌美,通身的氣派!那時賜婚的旨意還沒有下,陛下那時也還是太子殿下,可待她便是十足十的好!後來她嫁入東宮,那一日是陛下親自去相府迎的親!」
「咱們陛下是什麼樣的人物?十三歲文學造詣手可摘星辰,十五歲便平了匪亂,前兒不久剛班師回朝,北狄自古都是咱們大齊北邊的禍害,如今不過三年,竟被滅了國!」
董雙月附到宋青蓮耳邊道,「而且我曾在遠處偷偷瞧過陛下一眼,陛下生的比五陵年少還要俊郎!」
宋青蓮紅了臉,笑著捶打她,「月姐兒就愛胡說!」
董雙月又問起了宋青蓮這些年的事情,宋青蓮知道自己的經歷不能瞞過誰去,所幸大方承認,將自己在陳家的事情說了,不過將黑風寨的事情隱去。
宋青蓮並不傻,如今的自己是相爺的女兒,那些賊匪都死了個乾淨,剩下的人也不敢亂嚼舌根。
董雙月能看得出,宋青蓮提起陳嬌嬌,便是滿滿的感激,可她聽宋青蓮所說的這些,只覺得這陳嬌嬌對宋青蓮並不算什麼。
她娘親身邊最信任的許嬤嬤,年輕時也生的好,她娘懷她哥哥的時候,娘家人便勸她娘,讓她娘給許嬤嬤開臉,籠絡住丈夫的心。
可董夫人卻拒絕了,因為許嬤嬤不願意,許嬤嬤一直盡心儘力的照顧董夫人,董夫人待她是有情分在的。
故而董夫人並沒有逼迫她,而是另外從外頭買了身世清白的良家女子給自己的夫君。
後來許嬤嬤待董夫人就更忠心了,董夫人便把她給了一個老實勤懇的庄頭做了媳婦,許嬤嬤感念董夫人的恩德,一家子都盡心儘力的為董家做事。
董雙月聽到陳嬌嬌那般敲打宋青蓮,在看看宋青蓮的相貌,就什麼都明白了。
想來那位陳夫人,就是看重了宋青蓮的美貌。
可這位陳夫人如此多疑,並不是一個能容人的,若真抬舉了身邊的丫頭,只怕她也是不放心的,說不準反倒主僕離心。
宋青蓮說自打陳夫人訓斥她侯,其他丫頭都排擠她,只有夫人偶爾還與她說說話,其他丫頭便收斂些。
她到底是道行淺了,董雙月心想,若不是這位陳夫人的授意,其他丫頭是從什麼地方聽說這些閑話的呢?
可宋青蓮話里話外都是說這位陳夫人的好話,董雙月開始還納悶,後來又聽她說了陳夫人的那樁官司,便明白了。
宋青蓮這是在替那位陳夫人走關係呢!
可董雙月怎會去管自己父親的公務,就算她可以美言幾句,但她只能宋青蓮這樣說了說,便不喜這位陳夫人的為人。
故而只是將話岔了過去。
。